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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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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耳光

頌西律師鏡片後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後微仰,像是要避開一場無形的沖擊波。

隨即迅速垂下眼簾,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並不迅疾,卻帶著壓迫感,向她逼近。

“憑什麽?”

他在她面前不到一尺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

“就憑你現在能安然坐在這裏,住在我的屋檐下,享用我賜予你的一切!”

他向前逼近半步,氣息幾乎噴在她顫抖的睫毛上,話語陡然變得尖銳,直刺她試圖掩埋的記憶深處:

“當初在猜蓬那裏,是你自己跪在我腿邊,拽著我的褲腳,求我帶你走的!”

“你親口說過,只要離開那裏,你願意付出一切,你屬於我!這些話,你都忘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被遺忘和背叛的怒意。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鉗,直接扼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力道控制著,並未收緊到令她窒息。

“向晚?”

他低笑出聲,氣息拂過她因窒息而微啟的蒼白唇瓣,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殘忍。

“你那個孤兒院隨手填在登記表上的名字……”

他的拇指重重碾過她頸間冰涼的金屬銘牌,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血管急促的搏動。

“你整個人——從頭發絲到腳底,每一寸都屬於我。”

他稍稍湊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敲進她耳膜,“我給你冠上我的姓,不可以嗎”

向晚被迫高高仰起頭,淚水在眼眶中蓄積、晃動。

淚水終於決堤,劃過白皙的臉頰,一顆顆砸在他扼著她脖頸的、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一股不顧一切的反抗火焰,被周坤泰的話徹底點燃!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稍稍放松鉗制、以為她已屈服的那一刻——

她用盡殘存的、也是全部的力氣,猛地掙脫他手掌的束縛,同時,右手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揚起!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周坤泰的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書房裏死寂一片,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頌西律師倒抽一口冷氣,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石化。

周坤泰猝不及防。臉頰結結實實承受了這記用盡全力的摑掌,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他清晰地感覺到牙齒磕碰到口腔內壁,一股腥甜的鐵銹味瞬間在舌尖彌漫開來。

向晚瘦弱,但這凝聚了所有怒火的一擊,依舊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冷峻的臉上迅速浮現的、泛紅的掌印,隱約可見纖細的五指輪廓。

他停頓了片刻。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咆哮,沒有即刻的殘酷回擊。

盛怒之下,他反而笑了起來。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膽戰心驚。

向晚打完那一耳光,手臂還僵著,整個人因劇烈的情緒和脫力而微微搖晃。

她看著他臉上的紅痕,看著他的笑,後知後覺的、滅頂的恐懼才猛地攫住了她,讓她渾身血液冰涼,連顫抖都忘記了。她做了什麽?

她竟然……打了他?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怖,甚至超過了被冠上他姓氏的絕望。

周坤泰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終於移開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轉向一旁已然噤若寒蟬、恨不得要將自己縮進椅子裏的頌西律師。

聲音平靜得出奇,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文件留下。”

頌西律師猛然從石化狀態驚醒,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文件,又迅速將桌面上剩餘的收攏,疊放整齊,恭敬無比地放在書桌一角最不顯眼的位置。

自始至終,他的頭顱低垂,視線不敢擡起分毫,仿佛桌上放著的是什麽致命的毒物。

“阿讚。”

周坤泰對著門口方向,揚聲喚道。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麽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實木門板,帶著一種無形的穿透力。、

書房門應聲而開,阿讚無聲滑入。眼神掃過室內瞬間,便迅速垂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送頌西律師出去。”

周坤泰吩咐,目光卻並未真正離開向晚慘白失神、搖搖欲墜的臉。

“是。”阿讚應聲,側身對頌西律師做出一個簡潔有力的“請”的手勢,動作幹脆。

頌西律師如蒙大赦,提起公文包,幾乎是倉皇地、低著頭,快步跟著阿讚離開了書房,甚至不敢再多看房間內一眼。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響,敲在向晚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書房裏,最後一絲外人的氣息也被徹底隔絕。

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坤泰擡手,用指腹緩慢地、若有所思地揉揉嘴角,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幾乎癱軟在桌邊的向晚。

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這樣,沈默地、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未知,在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刑罰。

向晚在他冰冷的註視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再也支撐不住,順著書桌邊緣,緩緩滑坐在地毯上。

她蜷縮起來,抱住自己顫抖不已的雙膝,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這個動作拉平了兩人之間的高度差。

“這一巴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書房裏,“膽子不小。”

向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將臉更深地埋進膝蓋,仿佛這樣就能從他眼前消失。

她無法回答,只有壓抑的、破碎的抽氣聲從臂彎間溢出。

周坤泰伸出手,不是要打她,而是握住了她緊攥成拳、骨節泛白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輕易就包裹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拳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看著我。”他命令。

向晚的抽泣聲哽住,身體僵硬如石,沒有動。

他沒有催促,只是用拇指緩慢地、帶著某種奇異力道,摩挲著她緊握的指節,試圖一根一根將它們掰開。

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耐心,也帶著一種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

“我再說最後一次,”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砸在她緊繃的神經上,“看著我。”

最終,執拗的力道迫使她松開了緊護著自己的手臂。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擡起頭,露出一張淚痕狼藉、慘白如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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