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恐懼

周坤泰的目光落在她臂彎那個新鮮的針孔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泛青的皮膚。

“這麽怕這個？”他嗓音低沈，帶著一絲玩味，“你以為……我給你註射的是什麽？”

向晚猛地一顫，淚水凝在眼眶裏。她不敢回答，只是更緊地抓住他的袍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忽然松開了她的下巴。

那只手沿著她顫抖的脖頸緩緩下滑，最後停在那個冰冷的金屬項圈上。指腹貼著銘牌邊緣，不輕不重地刮擦著。

“是營養針。”他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向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絕食幾天了？”他問，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身體虛弱成這個樣子，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你以為，靠什麽撐到現在？”

她楞楞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營……營養針？

“不……”她喃喃道，眼淚又湧出來，這次卻混雜著難以置信的茫然，“可您說過……那種藥……”

“我說過很多話。”周坤泰打斷她，拇指撫過她臉頰上未幹的淚痕，“但今天這一針，只是讓你能好好活著。”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氣息噴在她冰涼的耳廓上：“畢竟，我的小晚要是餓死了，我去哪裏再找一個這麽合心意的？”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渾身發冷。

“那……那剛才……”她語無倫次，“您說……不是跪下來哭求就能……”

“倒掉食物的事，當然要算。”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但懲罰的方式，由我來定。等你養好身體再說。”

“至於藥物控制……”他頓了頓，看著她又開始微微發抖的身體，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你這麽怕那個？”

向晚咬著唇，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怕也好。”他最後說，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她項圈下的銘牌，“記住這份恐懼。下次再敢動這些念頭——無論是絕食，還是別的什麽——”

他彎下腰，幾乎貼著她鼻尖，聲音輕得像耳語。

“我就真的給你用上。到時候，你會跪著求我給你下一針，會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會忘記自己是誰，只記得需要我。”

向晚的呼吸徹底停了。

“聽明白了？”他問。

她僵硬地、極緩慢地點了點頭。

“很好。”周坤泰直起身，朝門口走去，“躺回床上去。半小時後，會有人送新的食物過來。”

他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

“這次，如果還剩下一粒米……”他側過臉，餘光掃過她仍跪坐在地的身影，“我就以為你是想我親自餵你。”

門輕輕合攏。

向晚依舊跪在原地，手臂上的針孔隱隱作痛。她低頭看著那片泛青的皮膚，忽然分不清——這到底是解脫，還是更深的陷阱。

而門外，周坤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從口袋裏摸出那支空的註射器，在指尖輕輕轉動。

營養針？

他無聲地笑了笑。

一半是。另一半，是讓她情緒穩定、減少反抗沖動的溫和鎮靜劑。

他不會真的讓她染上那種東西——至少現在不會。一具徹底失去神智的傀儡有什麽意思？

他要的是她清醒地恐懼，清醒地屈服，清醒地知道誰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不過，讓她誤會那麽一會兒……

倒也不錯。

他收起註射器，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衣領，邁步朝書房走去。

房間裏，向晚終於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挪回床上。她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然後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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