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溪流、迷霧與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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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溪流、迷霧與山洞
一絲希望掠過心頭。
她加快腳步，循著水聲走去。
霧氣稍微散開了一些，她看到了一條不寬但水流湍急的小溪。
她踉蹌著撲到溪邊，顧不上許多，用手捧起冰涼的溪水，貪婪地喝了幾口。
她需要沿著水流走嗎？
通常溪流會匯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邊可能有人煙……但這片區域是周坤泰的勢力範圍，沿著明顯的水源走，是否更容易被追蹤？
正當她靠著溪邊一塊潮濕的石頭，疲憊而茫然地思考時，一陣不同於自然聲響的、機械的、低沈的“嗡嗡”聲，由遠及近，從樹林上空傳來。
向晚驚恐地擡頭，透過稀疏的樹冠縫隙，看到一點閃爍的紅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移動。
是……無人機？
周坤泰的人！他們已經開始用無人機搜索了！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連滾爬爬地躲到溪邊一塊凸出的、長滿青苔的巖石下面，蜷縮起身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嗡嗡聲在頭頂盤旋了一陣，似乎是在掃描這片區域。
她能感覺到那無形的眼睛正在掠過每一寸土地。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那嗡嗡聲終於轉向，漸漸遠去，消失在叢林另一頭。
向晚癱軟在巖石下，冷汗浸透了本就濕冷的衣衫，身體因為後怕和寒冷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自己傷痕累累、沾滿泥汙的手腳，看著身上破爛不堪、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布條，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襲來。
她能逃到哪裏去？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水滑落。但她很快用力抹去。
不能哭。沒有時間哭泣。
她掙紮著爬起來，目光落在湍急的溪水上。
或許……可以暫時利用一下溪流？掩蓋氣味和足跡？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刺骨的冰冷，一步步走入齊膝深的溪水中。
水流的力量讓她搖晃，她扶住旁邊的石頭，開始沿著溪流，逆著水流的方向，艱難地向上游跋涉。
冰涼的溪水沖刷著腿上的傷口，帶來刺骨的疼痛，但也可能沖走她的氣味，擾亂追蹤犬的嗅覺。
逆流而上，或許能稍微打亂追蹤者的預判。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水底的石頭濕滑，水流的沖擊力不容小覷。
體力在飛速流逝，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但她咬緊牙關，腦海中回響起舞蹈訓練時老師嚴厲的督促，回響著那些在練功房咬著牙關、汗流浹背堅持下來的日日夜夜。
比起那些，眼前的困境，或許……還能再撐一撐。
天光，並未真正帶來黎明。
濃霧如同有了生命，在林間緩緩流淌、堆積，將一切染成濕冷的灰白。
向晚在齊膝深的溪水中跋涉了不知多久。
刺骨的寒意早已麻木了雙腿，每一步都需要用盡意志去對抗那股將她向下游拖拽的力量。
她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沈的邊緣來回擺蕩。
更壞的是她好像高燒了，她感到口幹舌燥，皮膚卻一陣陣發冷，起滿雞皮疙瘩。
“不……”她猛地搖頭，冰冷的溪水濺到臉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不能停。
她咬破早已幹裂的下唇，用更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腹中的饑餓讓胃部一陣陣痙攣。她幾次伸手去撈溪水喝，冰水入喉，只能暫時緩解火燒火燎的幹渴，卻讓身體更冷，顫抖得更厲害。
必須找點吃的。
她艱難地挪到岸邊，靠著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喘息。
目光在潮濕的岸邊搜尋，去尋找一些認識的蕨類嫩芽。
她揪下幾根，在溪水裏胡亂洗了洗，塞進嘴裏咀嚼。味道苦澀，難以下咽，但她強迫自己吞了下去。
胃裏有了點東西，雖然微不足道，但似乎緩解了一絲眩暈。
就在這時，一陣不同於溪流和風聲的響動，隱隱約約從下游方向傳來。
是……狗叫？
向晚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豎耳傾聽。
沒錯！是狗吠！不止一條！聲音被叢林削弱，但那種急促的、帶著興奮的吠叫，越來越清晰！其間還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呼喝！
他們追來了！而且就在下游不遠！
極致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回溪流中，不顧一切地逆著水流向上游狂奔。
快！再快一點！不能被抓住！
對訓練有素的獵犬來說，單純在水裏走，或許還能順著氣味找到自己。
她必須離開水道。
向晚看準右岸一處坡度較緩、植被異常茂密的地方，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拼命向叢林深處鉆去。
林下的腐殖質厚而松軟，赤腳踩上去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她扯下幾根柔韌的藤蔓，又撿起一根前端分叉的粗樹枝。
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用樹枝小心地將自己踩過的腳印掃亂，又用藤蔓拂過地面和低矮的枝葉。
這是她在某個野外求生紀錄片裏看過的、極其粗糙的掩蓋蹤跡的方法，不知道能有多大效果，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她專挑林木最密，光線最暗，地面藤蔓和樹根最交錯覆雜的地方走。
體力在飛速流逝。
她靠著一棵巨大的榕樹喘息。
外面，犬吠和人聲似乎分成了幾股，時遠時近。
有一次，聲音近得仿佛就在幾十米外，她甚至能聽到一個男人粗嘎的嗓音在用緬語喊著什麽，以及獵犬興奮的刨地聲。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皮肉裏，用疼痛壓制住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尖叫和劇烈的心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膽寒的聲音漸漸向另一個方向遠去，最終消失在濃霧深處。
向晚癱軟在潮濕的腐殖質上，像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掙紮著爬起來，停留就是等死。
但該往哪裏走？濃霧和叢林完全剝奪了她的方向感。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在繞圈子。
就在她茫然四顧時，腳下突然一空！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她整個人向下墜去！
天旋地轉。
不知翻滾了多久，“噗通”一聲悶響，她終於停了下來，跌進一片異常柔軟的、堆積深厚的落葉之中。
巨大的沖擊力和連續的翻滾讓她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腿小腿，傳來一陣鉆心的銳痛。
她躺在厚厚的落葉堆裏，仰望著上方被濃霧和茂密樹冠遮蔽、只剩下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結束了麽？
就這樣死在這裏？
也好……至少，是自由的……
低頭看去，小腿外側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落葉。
她撕下睡裙下擺早已破爛不堪的一塊布料，咬緊牙關，顫抖著將傷口上方緊緊紮住，暫時止血。
簡單的動作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渙散的目光似乎掠過巖凹深處。那裏，
是山洞？還是……
這個模糊的念頭未及清晰，無邊的黑暗便徹底吞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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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希望掠過心頭。
她加快腳步，循著水聲走去。
霧氣稍微散開了一些，她看到了一條不寬但水流湍急的小溪。
她踉蹌著撲到溪邊，顧不上許多，用手捧起冰涼的溪水，貪婪地喝了幾口。
她需要沿著水流走嗎？
通常溪流會匯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邊可能有人煙……但這片區域是周坤泰的勢力範圍，沿著明顯的水源走，是否更容易被追蹤？
正當她靠著溪邊一塊潮濕的石頭，疲憊而茫然地思考時，一陣不同於自然聲響的、機械的、低沈的“嗡嗡”聲，由遠及近，從樹林上空傳來。
向晚驚恐地擡頭，透過稀疏的樹冠縫隙，看到一點閃爍的紅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移動。
是……無人機？
周坤泰的人！他們已經開始用無人機搜索了！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連滾爬爬地躲到溪邊一塊凸出的、長滿青苔的巖石下面，蜷縮起身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嗡嗡聲在頭頂盤旋了一陣，似乎是在掃描這片區域。
她能感覺到那無形的眼睛正在掠過每一寸土地。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那嗡嗡聲終於轉向，漸漸遠去，消失在叢林另一頭。
向晚癱軟在巖石下，冷汗浸透了本就濕冷的衣衫，身體因為後怕和寒冷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自己傷痕累累、沾滿泥汙的手腳，看著身上破爛不堪、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布條，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襲來。
她能逃到哪裏去？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水滑落。但她很快用力抹去。
不能哭。沒有時間哭泣。
她掙紮著爬起來，目光落在湍急的溪水上。
或許……可以暫時利用一下溪流？掩蓋氣味和足跡？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刺骨的冰冷，一步步走入齊膝深的溪水中。
水流的力量讓她搖晃，她扶住旁邊的石頭，開始沿著溪流，逆著水流的方向，艱難地向上游跋涉。
冰涼的溪水沖刷著腿上的傷口，帶來刺骨的疼痛，但也可能沖走她的氣味，擾亂追蹤犬的嗅覺。
逆流而上，或許能稍微打亂追蹤者的預判。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水底的石頭濕滑，水流的沖擊力不容小覷。
體力在飛速流逝，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但她咬緊牙關，腦海中回響起舞蹈訓練時老師嚴厲的督促，回響著那些在練功房咬著牙關、汗流浹背堅持下來的日日夜夜。
比起那些，眼前的困境，或許……還能再撐一撐。
天光，並未真正帶來黎明。
濃霧如同有了生命，在林間緩緩流淌、堆積，將一切染成濕冷的灰白。
向晚在齊膝深的溪水中跋涉了不知多久。
刺骨的寒意早已麻木了雙腿，每一步都需要用盡意志去對抗那股將她向下游拖拽的力量。
她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沈的邊緣來回擺蕩。
更壞的是她好像高燒了，她感到口幹舌燥，皮膚卻一陣陣發冷，起滿雞皮疙瘩。
“不……”她猛地搖頭，冰冷的溪水濺到臉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不能停。
她咬破早已幹裂的下唇，用更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腹中的饑餓讓胃部一陣陣痙攣。她幾次伸手去撈溪水喝，冰水入喉，只能暫時緩解火燒火燎的幹渴，卻讓身體更冷，顫抖得更厲害。
必須找點吃的。
她艱難地挪到岸邊，靠著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喘息。
目光在潮濕的岸邊搜尋，去尋找一些認識的蕨類嫩芽。
她揪下幾根，在溪水裏胡亂洗了洗，塞進嘴裏咀嚼。味道苦澀，難以下咽，但她強迫自己吞了下去。
胃裏有了點東西，雖然微不足道，但似乎緩解了一絲眩暈。
就在這時，一陣不同於溪流和風聲的響動，隱隱約約從下游方向傳來。
是……狗叫？
向晚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豎耳傾聽。
沒錯！是狗吠！不止一條！聲音被叢林削弱，但那種急促的、帶著興奮的吠叫，越來越清晰！其間還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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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回溪流中，不顧一切地逆著水流向上游狂奔。
快！再快一點！不能被抓住！
對訓練有素的獵犬來說，單純在水裏走，或許還能順著氣味找到自己。
她必須離開水道。
向晚看準右岸一處坡度較緩、植被異常茂密的地方，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拼命向叢林深處鉆去。
林下的腐殖質厚而松軟，赤腳踩上去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她扯下幾根柔韌的藤蔓，又撿起一根前端分叉的粗樹枝。
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用樹枝小心地將自己踩過的腳印掃亂，又用藤蔓拂過地面和低矮的枝葉。
這是她在某個野外求生紀錄片裏看過的、極其粗糙的掩蓋蹤跡的方法，不知道能有多大效果，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她專挑林木最密，光線最暗，地面藤蔓和樹根最交錯覆雜的地方走。
體力在飛速流逝。
她靠著一棵巨大的榕樹喘息。
外面，犬吠和人聲似乎分成了幾股，時遠時近。
有一次，聲音近得仿佛就在幾十米外，她甚至能聽到一個男人粗嘎的嗓音在用緬語喊著什麽，以及獵犬興奮的刨地聲。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皮肉裏，用疼痛壓制住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尖叫和劇烈的心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膽寒的聲音漸漸向另一個方向遠去，最終消失在濃霧深處。
向晚癱軟在潮濕的腐殖質上，像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掙紮著爬起來，停留就是等死。
但該往哪裏走？濃霧和叢林完全剝奪了她的方向感。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在繞圈子。
就在她茫然四顧時，腳下突然一空！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她整個人向下墜去！
天旋地轉。
不知翻滾了多久，“噗通”一聲悶響，她終於停了下來，跌進一片異常柔軟的、堆積深厚的落葉之中。
巨大的沖擊力和連續的翻滾讓她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腿小腿，傳來一陣鉆心的銳痛。
她躺在厚厚的落葉堆裏，仰望著上方被濃霧和茂密樹冠遮蔽、只剩下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結束了麽？
就這樣死在這裏？
也好……至少，是自由的……
低頭看去，小腿外側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落葉。
她撕下睡裙下擺早已破爛不堪的一塊布料，咬緊牙關，顫抖著將傷口上方緊緊紮住，暫時止血。
簡單的動作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渙散的目光似乎掠過巖凹深處。那裏，
是山洞？還是……
這個模糊的念頭未及清晰，無邊的黑暗便徹底吞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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