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敵襲

關燈
第17章 敵襲

崗亭裏的守衛猛地轉身,抓起對講機,一邊急促地喊著什麽,一邊端起槍,朝著正門爆炸和交火最激烈的方向張望,完全將後背暴露給了向晚所在的西南角。

就是現在!

向晚不知道正門發生了什麽,但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混亂,無疑是上天賞賜,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她不再猶豫,像一支離弦的箭,從芭蕉葉後沖出,用盡全身力氣撲向那片在風雨中搖曳的九重葛!

濕滑的藤蔓和枝條刮破了她的皮膚,但她渾然不覺。

她抓住一根較為粗壯的藤蔓,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墻壁濕滑冰冷,幾乎找不到著力點,全靠著九重葛枝條的纏繞和拉扯。

雨水糊住了眼睛,她只能憑著感覺,拼命向上。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能聽到遠處越來越激烈的交火聲,甚至偶爾有流彈劃過夜空的尖嘯。但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翻過去!翻過這道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十秒,對向晚開始卻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她的手指終於觸摸到了墻頭冰涼的、帶著雨水的混凝土邊緣。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一撐,翻身而上!

墻頭很窄,電網就在頭頂不遠處滋滋作響。

她甚至來不及多看莊園內此刻已是一片火光的混亂景象,更顧不上去想那電網是否因為爆炸而失效。

她只是遵循著本能,看準墻外下方那片在雨夜中更顯幽深的灌木叢,閉眼,縱身跳了下去!

“噗通!”

身體落入茂密潮濕的灌木叢,巨大的沖擊力和枝杈的刮擦帶來新的疼痛,但厚厚的落葉和柔軟的泥地緩沖了大部分力道。

她蜷縮在灌木叢中,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濕透,沾滿泥濘,狼狽不堪,但心臟卻在狂跳中,迸發出一種近乎虛脫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出來了!她真的從那個華麗的牢籠裏逃出來了!

但狂喜只持續了一瞬。

遠處莊園內的槍聲爆炸聲依舊激烈,甚至似乎在朝著內部蔓延。不能停留!必須立刻遠離這裏!

她掙紮著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來時的路絕不能走,那只會通往更深的危險。

她記得白天隱約看到,莊園的西南方向,是連綿起伏的、未被開發的熱帶雨林山丘。

叢林。那是未知,是危險,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穿過叢林到達村鎮就可以坐車,只要能到大使館,或者穿過國境線,她就安全了。

她咬緊牙關,拖著疼痛僵硬的身體,一頭紮進了身後那片無邊無際,幽暗的原始叢林。

雨水、泥土、草木的氣息瞬間混合著身上傷口淡淡的血腥味。

周坤泰的車隊,在距離莊園還有五公裏時,便聽到了那隱約傳來的、被風雨削弱卻依舊驚心動魄的爆炸聲。

“加速!”周坤泰的臉色瞬間沈如寒鐵,眼中風暴驟起。

車隊如同發狂的鋼鐵野獸,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沖刺。

當莊園那標志性的高墻輪廓出現在車燈盡頭時,映入眼簾的,是正門附近沖天的火光和彌漫的硝煙。隱約還可以看到交戰的身影。

“是貢帕的人!”衛星電話中,阿讚聲音傳來,聲音冰冷,“至少三隊精銳,攜重武器,正面強攻配合側面滲透。我們的人被暫時壓制了,但防線還沒破。”

周坤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湧的殺意,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一個不留。”

他推開車門,甚至沒有等待車輛完全停穩,高大的身影已沒入雨幕。車上的護衛如影隨形,瞬間散開,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切入戰團。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周坤泰的歸來,如同給莊園守衛註入了一針最強的強心劑。

而他本人,更是化身修羅。他手持一把改裝過的短突,槍法精準狠辣到了極致,每一顆子彈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他穿過火線,踏過敵人的屍體,步伐穩定而快速,目標明確——清理掉所有入侵者,然後……

他要立刻確認她的安全。

心中的不安,隨著靠近主樓,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如同這夜雨般,越來越冷,越來越沈。

爆炸發生在正門,主樓方向似乎沒有直接遭受攻擊,但混亂中,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當他帶著一身硝煙與血腥氣,一腳踹開主臥虛掩的房門時,房間裏空無一人。

壁燈還亮著,床鋪淩亂,被子被掀開。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極淡的、混合了藥膏和體香的氣息。但人,不見了。

“向晚?”周坤泰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最終,定格在已經打開的通往小花園的玻璃門上。

狂風卷著雨點,正從那裏瘋狂灌入,打濕了門口昂貴的地毯。

周坤泰的心臟,猛地一沈。

他大步走到門邊,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黑沈沈的庭院。

然後,他看到了——泥濘的草地上,一串清晰卻淩亂的光腳印痕,從門口延伸出去,消失在芭蕉叢的方向。

而更遠處,西南角的圍墻下……

“阿讚!”周坤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極度壓抑的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膽寒,“封鎖莊園!搜!給我把她找出來!”

阿讚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門口,看到房間內的情形和先生臉上那從未有過的震怒,心頭也是一凜:“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一部分人繼續清剿殘敵,另一部分人立刻開始對莊園內部進行地毯式搜索。

周坤泰則親自帶著阿讚和幾名最得力的手下,循著那串腳印,來到了西南角的圍墻下。

九重葛的枝條有明顯的攀爬和折斷痕跡,濕滑的墻面上,留著幾個模糊的、帶泥的蹬踏印記。

墻頭上,甚至掛著一小片被勾住的、屬於向晚那件睡裙的淡藍色布料。

一切不言而喻。

她跑了。

趁著他不在,趁著莊園遇襲、一片混亂之際,翻越了這堵他以為固若金湯的高墻,逃進了外面那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

周坤泰站在暴雨中,仰頭看著那段圍墻,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身旁包括阿讚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緩緩擡起手,指腹擦過臉頰——那裏,不知是雨水,還是之前濺上的、敵人的血。

寂靜。

只有狂風暴雨的嘶吼,和遠處零星未熄的槍聲。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好。”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傳令下去。”

“貢帕的人,全部處理幹凈。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貢帕的人頭,擺在我的桌上。”

“然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窟深處鑿出:

“調集所有人手,帶上最好的追蹤犬和山地向導。”

“搜山。”

“活要見人——”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雨夜中亮得駭人,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

“死,我也要把她的骨頭,帶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