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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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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機會

緬甸,撣邦,臨時指揮所。

作戰會議已近尾聲。

周坤泰指尖劃過地圖上蜿蜒的湄公河:“貢帕以為卡住上游就能逼我低頭。可笑。”

他看向手下得力幹將,“阿耀,東面佯攻,火力要猛,把他們的人釘死在那裏。山貓,西面河道,我要你在四十八小時內,把貢帕從他那烏龜殼裏拖出來,死活不論。”

是的,這次阿讚沒有來,被留下在莊園裏看守保護向晚。

“是,先生!”命令被幹脆利落地領受。

這便是周坤泰的世界。

每一步算計都冷硬精準,不帶絲毫多餘情緒。

弟弟周敬遞過一杯酒,語氣輕松:“哥, 拿下這裏,往後半年,湄公河上游,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周坤泰接過,未飲。

他走到窗邊,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熱帶夜色。

他忽然開口,問的卻是毫不相幹的事:“莊園今天有消息嗎?”

周敬一楞,隨即了然:“阿讚例行報告,一切正常。沈醫生說,那位向小姐身體恢覆得不錯,只是……”

他斟酌著用詞,“人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在房間裏,或者那個小院子。”

“安靜?”周坤泰重覆這個詞,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就在這時,通訊兵快步進入,遞上一份譯電。

“先生,莊園急電。外圍巡邏隊發現不明頻率的無線電試探性掃描,持續約三十秒後消失。已啟動反制,未發現實體滲透跡象。阿讚判斷,可能是遠程偵察。”

空氣驟然凝滯。

周坤泰捏著電文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貢帕的觸角,竟然真的敢伸到他的巢穴附近試探!

混合著被侵犯領地的暴怒,以及擔憂的情緒瞬間上湧。

他想起了那雙小鹿般濕潤卻倔強的眼睛。

“這裏的收尾,交給你。”

周坤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按計劃,拿下貢帕。我回去一趟。”

“哥!”周敬忍不住提高聲音,“這個時候?斬首行動就在眼前!”

“正因為是在眼前,”周坤泰已經拿起外套,側臉在昏暗光線下如冷硬的雕塑。

“才要確保後方萬無一失。”

他沒有具體說,但周敬清楚地看到了兄長眼中一閃而逝的淩厲殺意。

莊園的時光,始終維持著表面寧靜

向晚的活動範圍依舊被嚴格限定。

最初的驚懼平覆,求生的本能和對自由的渴望悄然滋生。

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麽。

阿讚並非多話之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信息源。

向晚開始極其謹慎的打探。

起初只是在他送來三餐或傳達沈醫生囑咐時,低聲說一句“謝謝”。阿讚從不回應,頂多點一下頭。

變化發生在一個雨後清晨。

向晚在小花園裏,看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鳥兒試圖飛越高墻,屢次撞在無形的電網上,最終哀鳴著跌落。

她看得入神,低聲喃喃,不知是說給鳥兒聽,還是給自己聽:“……明明那麽高,怎麽就飛不出去呢?”

一直像影子般立在廊下的阿讚,忽然開口。

“那不是普通的墻。上面有三道不同觸發機制的感應線,墻根地下半米深埋著震動傳感器,間隔十五米有自動擊發裝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莊園建成後,試圖從那裏離開的,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沒有成功的。”

向晚猛地回頭,心臟狂跳。

這是阿讚第一次對她說與無關的話,內容卻如此駭人。

但她強迫自己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後怕

“……這麽……嚴密?周先生他……一直住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嗎?”

阿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拙劣的偽裝。

“先生住的地方,必須絕對安全。”

他移開目光,望向主樓方向,“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經過設計。你看到的平靜,是因為所有危險,在靠近之前就被清理了。”

“清理……”向晚咀嚼著這個詞,感到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她鼓起更大的勇氣,狀似無意地追問:“那……周先生經常在外面……清理危險嗎?他這次離開,也是因為很危險的事?”

阿讚沈默了很久,久到向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他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陳述

“先生面對的,從來都不只是危險,是戰爭。金三角沒有和平,只有贏家通吃。貢帕,不過是無數想要挑戰先生、最後都變成灰燼的其中一個。”

這番話,冷酷地揭開了周坤泰世界的冰山一角。

向晚聽得手腳冰涼,卻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貢帕,一個敵人的名字。

以及周坤泰正處於一場的沖突中

自那之後,向晚不再只是呆坐或茫然望天。

她默數步數,估算圍墻高度,觀察墻體材質和可能的著力點。

她註意到西南角有一小片茂密的九重葛,枝條蔓延,幾乎觸到墻頭,但那裏恰好是一個攝像頭的盲區?

她記下了守衛換班的固定時間。

下午三點整。交替過程大約持續九十秒,西南角的崗哨視線會短暫移向交接同伴。

她還發現,廚房後門那個胖胖的廚娘頌恩,每天下午四點十分左右,會拎著兩大袋垃圾出去,走到院子側面的集中堆放點,來回大約需要五分鐘。

這期間,那扇厚重的木門只是虛掩,用一塊石頭抵著防止被風吹關。

雨季的天氣變幻莫測。

在雨大的時候,巡邏守衛的巡視頻率會略有降低,監控攝像頭的畫面也或許也會因為雨水變得模糊。

雨聲,也能掩蓋許多細微的動靜。

舞蹈,成了她唯一能正大光明活動筋骨、並掩飾真實意圖的方式。

她不再只是拉伸、壓腿,而是有意識的加入了核心力量的練習。

她努力恢覆身體的柔韌性和力量,為可能的攀爬、奔跑做準備。

阿讚依舊會在她跳舞時,偶爾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有時會落在她因汗水貼在頸間的項鏈吊墜上,有時會隨著她的舞姿移動,但大部分時間,他只是沈默地守護。

有一次,她做完一組極其消耗體力的連續大跳後,扶著鏡子喘息,阿讚破天荒地遞過來一條幹凈的毛巾。

“謝謝。”向晚接過,擦著汗。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阿讚,你……跟著周先生很久了嗎?”

“十年。”阿讚的回答簡短。

“十年……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阿讚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了。他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斟酌。

“先生……是制定規則的人。”他最終說,語氣裏聽不出褒貶。

“在這裏,他說的話,就是法律。背叛和欺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掃過向晚

“但他對忠於他的人,從不吝嗇。很多兄弟願意為他賣命,不只是因為錢。”

幾天的時間,逃跑的念頭,從幻想,變成了一個危險但有跡可循的計劃。

她知道漏洞百出,成功率渺茫,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是萬劫不覆。

但留在這裏呢?

做一個連名字都可能被遺忘的金絲雀?一個依附於危險男人喜怒的玩物?

不。

她想起舞蹈學院裏那些咬著牙關練功的日夜,想起對舞臺卑微的憧憬。

她的生命,不該埋葬在這座精美的墳墓裏!

一個粗略的計劃在她心中勾勒:利用下午廚房後門的五分鐘空檔,在暴雨天氣的掩護下,嘗試離開主宅範圍。

然後……然後見機行事,目標是最外圍的叢林。

她需要更詳細的外圍路線信息,可是這幾乎不可能獲得。

方案風險極高,近乎自殺。但她已別無選擇。

這天夜裏,悶雷滾滾,預示著又一場大雨將至。

向晚站在臥室窗前,看著外面被風吹得狂舞的樹影,手輕輕按在頸間的吊墜上。

與此同時,遙遠的夜幕盡頭,車燈刺破黑暗,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逼近莊園。

車內的男人,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陰郁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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