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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絕望中的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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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絕望中的賭註

再次被推進那個房間時,裏面的氣氛已然天差地別。

煙霧散去了大半,刺鼻的酒氣被某種清冷的木質香水味覆蓋,淩亂的酒瓶也換成了昂貴的水晶杯。

猜蓬像換了個人,畢恭畢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

房間的主位,那張寬大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極致精良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紐扣,隱約露出鎖骨的淩厲線條。

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緊實的肌肉和一款低調卻價值不菲的鉑金腕表。

他的五官深邃如雕刻,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如山脊,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隨意地坐在那裏,大腿分開,姿態看似慵懶,卻像一頭休憩的猛獸,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讓喧囂的空氣都凝固下來。

這就是周先生嗎?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被推進來的向晚。

沒有像猜蓬設想的,在她那暴露衣裙下的身體曲線上停留,目光反而精準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向晚被他看得渾身一顫,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但常年舞蹈訓練留下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挺直了那截纖細的背脊,下巴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周坤泰的視線在她繃直的脊柱和微揚的下巴上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類似發現有趣玩具般的興味。

“周先生,您看,這就是我特意為您物色的。”

猜蓬弓著腰,用蹩腳的中文殷勤介紹,“剛從中國來的,絕對幹凈,還是學舞蹈的。”

他說著,用力推了向晚一把,“還不快給周先生倒酒!”

向晚踉蹌著撲到茶幾前,跪在周先生的腳邊。

纖細的手指因為恐懼而不受控制地顫抖,拿起沈重的醒酒器時,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哆嗦。

澄澈的酒液倒入水晶杯,卻因為她的顫抖而晃出了杯沿,在昂貴的木質茶幾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對、對不起……”她低頭小聲說,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和羞恥。

周坤泰沒說話,沒看那杯酒,目光停留在她低頭露出白皙的頸子,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

猜蓬急得額頭冒汗,狠狠瞪了向晚一眼,又趕緊轉向周坤泰,臉上堆滿諂笑:“周先生,您看,關於那批貨的價錢……”

周坤泰擡手,一個簡單的手勢便止住了猜蓬所有的話頭。

他深邃的目光依舊鎖定向晚,薄唇微啟,下達不容置疑的命令:“跳支舞。”

向晚楞住了,難以置信地擡頭。

猜蓬也楞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厲聲催促:“發什麽呆!周先生讓你跳你就跳!跳你最拿手的!”

沒有音樂,沒有舞臺,只有兩個危險的男人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向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眼中透出決絕。

她開始起舞,是她最熟悉的一支古典舞片段。

沒有華麗的技巧展示,只有最基礎的舒展、旋轉、延伸。

長期的嚴格訓練讓她的身體記憶超過此刻大腦的恐懼。每一個動作依然帶著舞蹈生特有的控制力、柔韌和獨特的韻律感。

裙擺飛揚,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手臂舒展,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

在這汙濁昏暗、充滿欲望和暴力的房間裏,她的舞姿有一種強烈到刺目的、格格不入的純凈和脆弱的美。

她的眼睛,強忍著淚水,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像風雨中搖曳不折的白荷,破碎,淒艷。

周坤泰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窺探不出絲毫情緒。

猜蓬在一旁焦灼地賠著笑,心裏七上八下。

一段舞跳完,向晚微微喘息著停下,垂首站立,心臟狂跳,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周坤泰終於有了動作,他放下一直拿在手中把玩但未沾唇的酒杯,站起身。

“貨的事,下次再談。”

他對猜蓬說完,便徑直朝門外走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冷漠決絕,似乎對剛才的“助興節目”毫無興趣,甚至懶得多給一個眼神。

猜蓬徹底傻眼了,趕緊追上去,急聲道:“周先生!這女人您……您要是不滿意,我……”

周坤泰的貼身手下阿讚,一個同樣面無表情、氣息冰冷的男人,一步上前,精準地擋在了猜蓬面前,眼神如刀。

猜蓬被那眼神凍住,訕訕地不敢再追。

包廂門“嘭”的一聲關上,猜蓬的臉瞬間扭曲,惱羞成怒。

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將虛弱不堪的向晚狠狠扇倒在地。

“沒用的賤貨!連個人都留不住!白瞎了老子花的錢從人手裏買你!”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癱軟在地、嘴角滲血的向晚,對阿斌吼道:

“拉下去!賞給下面兄弟們!媽的!”

阿斌和另外兩個手下臉上立刻露出淫邪的笑容,上前粗暴地拉扯向晚。

絕望瞬間浸透了向晚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一旦被拖出這個門,她就真的墜入無底深淵,萬劫不覆了!

不!絕對不能!

就在阿斌骯臟的手即將再次抓住她胳膊的瞬間,向晚不知從哪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她猛地掙脫,如離弦的箭一樣,不顧一切地沖出包廂門,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那個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高大冷漠背影。

“周先生——!”

她用盡全身力氣呼喊。

在阿讚伸手阻攔時,她猛撲過去,死死抱住了周坤泰結實修長的小腿。

如溺水瀕死的人抱住浮木一樣。

周坤泰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低頭俯視著腳邊這個狼狽不堪、淚流滿面、衣衫不整卻眼神灼亮的女人。

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她,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

“求求您!帶我走!”

向晚仰著頭,語速急促,帶著破釜沈舟的勇氣,“求您帶我離開這裏!我什麽都願意做!求您了!”

周坤泰的眼神依舊冰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帶著一絲玩味。

“哦?”他薄唇微啟

“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麽要帶走一個來歷不明的麻煩?”

為什麽?向晚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飛速運轉。

錢?

權?

背景?

這些她都沒有,一無所有。

她看著周坤泰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忽然福至心靈,說:“我是孤兒!您帶我走,我就是您的人。我會絕對忠誠於您……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她的眼淚順著白凈的臉頰止不住的流,最後幾個字聲音越來越小。

空氣瞬間凝固。

剛追出來的猜蓬和他的手下也聽到了她的話,全都停在當場,等著看周坤泰的反應,連阿讚的眉頭也都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周坤泰沈默地看著她,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

他終於微微俯身,冰涼的指尖帶著薄繭,挑起向晚滿是淚痕的下巴,看著她因為被剛剛耳光微微紅腫的臉,在白凈的臉上紅色格外突出。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輕松地、帶著絕對掌控力地,握住了向晚纖細脆弱的脖頸。

那只手強大而穩定,只要他稍一用力,就可以輕易捏斷這脆弱的生命線。

向晚的臉因充血而變紅,呼吸變得困難,但她沒有掙紮,只是睜大了眼睛,死死地、倔強地回望著他,瞳孔裏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清澈眼眸裏,周坤泰看到了恐懼和不甘的求生欲。

這種覆雜的眼神,比他見過的所有諂媚、恐懼或麻木,都更有趣。也更……值得收藏把玩。

“忠誠?”

他輕輕重覆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人膽寒的弧度。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松開了鉗制她脖頸的手。

男人直起身,對阿讚淡淡吩咐:“帶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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