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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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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

吃過飯,將碗筷洗凈撿好,林清回到自己的房間,取出筆墨,仔細地將自己的想法分條列述出來。

跟著阿月學了些,她自己也經常練習,如今用毛筆寫出的字,雖稱不上好,卻也是清秀端正。

林清趴在桌前,想想寫寫,卻總是不大滿意,總是修修改改,刪刪減減。

回想著今日沈硯的提議,林清重新拿了頁紙,從學子選拔開始寫起。

初步嘗試,她並不想收太多學生,仔細考量一番,決定初期班級先招收五人,男女不限,有農家生活經驗,品行穩重踏實為先。

再者是學制與考核,她想起現代的考試制度,心中就好像有個小人在摩拳擦掌,發出陰險狡詐的笑聲。

她飛快動筆寫下想法,學制為一年半,分為三個學期,三個等級。

第一個學期,為初級階段,為基礎識字,草藥初識與簡單外傷處理。

以此類推。

第二個學期,即中級階段,深入學習各類疫病防治與針灸基礎等。

第三個學期,則是高級階段,要跟隨她出診實踐,並學習各項疑難雜癥的施治。

每月設一次月終考核,簡稱月考,成績僅作為學情判斷,不納入最終考核。每學期進行期末考試,期末考試通過,才可晉級,若兩次大考未過,則勸退。

寫完這條,林清看了又看,滿意得很。

然後是束脩,要定一個具體的金額,還真有點麻煩。林清咬咬唇,斟酌再三,定下每月一百文的金額。

清河縣算個富庶的縣城,這點錢尋常農家咬咬牙也能負擔,又不至於因太過低廉而讓人輕視學業。想了想,她又添上一條:若有家境特別貧寒者,經核查屬實,可減免部分金額,以工代償。

……

林林總總將各項事務都寫下來,夜已經深了。待墨跡全幹,林清將紙張疊放好,才洗漱睡覺。



次日清晨,林清將紙張上的那些條例又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疏漏。

正打算去找沈硯,卻聽阿月從院外招呼進來兩個人。

原來是那個姓陳衙役的母親,是由張捕頭領來的。

見了林清,張捕頭行一抱拳禮,向林清介紹起兩人,“林姑娘,這位是陳大嬸,小陳的母親,她說什麽也要來親自感謝你。”

小陳的母親約莫四十左右,見了林清,竟撲通一下給林清跪下,幸虧是林清阿月眼疾手快,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大娘,我們好好說,您不必這樣。”林清安撫著她的情緒,將她與張捕頭帶到堂屋坐下。

“林姑娘,您可真是救命的菩薩!”陳大娘感激地抹了把眼淚,“我就這一個兒子,孤兒寡母的,要是我兒真出了事,我……”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林清見狀,溫柔地安慰著她,“大娘,您可別這麽想,陳大哥這不也安全回來了。”

“多虧了林姑娘,多虧林姑娘訓出的神犬!”

林清聽了她的話,微笑開口,“大娘言重了,我為官府訓犬,這都是我該做的。”

陳大娘感激地將隨身挎著的籃子遞給林清,“林姑娘,這是我給林姑娘的一點薄力,東西寒酸,還請林姑娘莫要嫌棄。”

籃子湊近,林清得以窺見其中物品。只見籃中有幾十個新鮮雞蛋,兩匹布,還有個鼓鼓囊囊的小錢袋。

準備這些東西,怕是花了陳捕快家中的不少積蓄,林清正猶豫著是否接受,張捕快也看出了林清的猶豫。

“林姑娘就收下吧,你在搜救中可是立下了大功。”

也是,如果不收下,恐怕陳大娘會覺得欠了個大人情,反而讓她不安。

想通了這點,林清笑著接過籃子,“那就多謝大娘了。”

陳大娘對林清又是幾番感謝,恰好這時阿月泡好茶,走進了屋中。

幾月過去,阿月可謂是脫胎換骨,褪去了內向羞澀,待人接物越發地落落大方,比林清還要更出色幾分。

林清是個不太擅長交際的人,見阿月來了,也放松了些。

阿月人又乖巧,與陳大娘聊起來也是客套又體貼,喝過幾盅茶後,張捕頭與陳大娘便告辭離開。

將兩人送至院門,目送著兩人離開,林清松了口氣。

回到堂屋,看著陳大娘送來的謝禮,阿月忍不住道:“阿姐真厲害,又救了人。”

林清摸了摸她的腦袋,“阿月也很厲害呀,識字很快,又善長與人交流,這些都是讓阿姐羨慕的呢。”

聽了這話,阿月笑彎了眼,大方點頭接受,又謝謝姐姐的誇獎。

因著張捕頭與陳大娘的來訪,耽擱了些時辰,林清本想去找沈硯,卻見已快到午飯時候,便計劃吃過午飯再去找沈硯。

午後,林清帶上昨日沈硯給的氅衣與她寫下的章程條例,便去縣衙找沈硯了。

守門的衙役都已經熟悉林清了,見林清過來,便熱絡地朝她打招呼,“林姑娘,又來找大人?我這就去通報。”

林清輕笑點頭感謝,“麻煩了。”

進了後堂,林清先將列出章程的紙張遞給沈硯,“這是昨日列出的章程,還請大人過目。”

沈硯接過紙張,一頁頁仔細翻看,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不錯,”看完章程,沈硯對林清溫和笑道:“你考慮得十分周全。”

林清淺笑應道:“大人過譽了。”

看著林清淺笑的模樣,沈硯眸中笑意更添幾分,“今日我已派人將那處舊倉房打掃了一番,林姑娘可要去看看?”

“好,有勞大人了”林清謝過,這般照顧,又妥帖,她心中暖暖的。

沈硯總是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周全又體貼,但她心中泛起的漣漪,但她不想深究,將心中的異樣忽略。

沈硯喚來兩名隨行衙役,便準備出發。

見沈硯的舉動,林清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只是還未等林清開口,沈硯就先溫聲解釋道:“今日衙內公務已畢,我也隨姑娘去看看。”

聞言,林清也並未再多說什麽。

舊倉房就在縣衙後街處,離得不遠,很快便到了。

比林清想象中要寬敞許多,這是由三間倉房組成的場所,中間還圍出個院子。每間倉房雖稍顯陳舊,卻被仔細打掃過的。

隨行的衙役將倉房門打開,倉房內已經整齊擺放好了舊桌椅。林清走進房中,沿墻繞了一周,因為是倉房,空間寬敞,通風良好,比她預想的好了太多。

“多謝大人!”林清向沈硯行了一禮,若非有他相助,這件事情進展不會如此順利高效的。

“不必多禮,林姑娘滿意便好。”看著林清欣喜的模樣,沈硯溫聲道,“我已命人新建窗戶,只需等上幾日便能完工。”

林清揚起笑容,有幾分激動地點頭,“嗯!”

走出舊倉房,林清仍有些意猶未盡,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硯跟在她身旁,將她的神色都看在眼裏,並未多言,只是唇角微揚,眼中流露出連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溫柔。

“章程中說開辦學堂的第一學期為基礎識字等,這一條,你可想好該如何具體實施了?”

走在回縣衙的路上,林清聽到沈硯冷不丁地問出這個問題,她突然想起來,她是想和沈硯詳談這一條的。

興許是太興奮了,方才在縣衙都忘了說。

怎麽連這都忘了?!

有些許的尷尬,盡管心中的小人做出雙手捂臉的動作,林清表面上還是一派淡定,“大人,此事民女還想請一人相助。”

“何人?”

“西街槐樹巷的周夫子。”林清將心中想法道來,“學子入門,需先識字,但民女識字有限,恐耽誤學子根基,想請周夫子每日撥一個時辰,教授基礎文字。”

沈硯頷首,“周夫子學問紮實,為人方正,確實合適人選。她那邊,可要代為說項?”

“多謝大人,民女想親自登門相請。”林清道,“既是誠心相求,自當親自登門,方顯敬意。”

沈硯看著她認真的神色,目光更加溫柔,“也好。若有需要,隨時與我說。”



林清沒有耽擱。

次日一早,她便備好了登門禮,兩塊質地細密的棉布,一盒味錦坊的山藥糕,還有一塊上好的墨錠。

阿月幫她把東西仔細包好,“阿姐,你放心,周夫子肯定會答應的。”小姑娘語氣篤定。

“哦?你就這樣篤定?”林清被她篤定的語氣激起興趣,笑著問道。

阿月拎著禮籃,脆生生道:“周夫子是為了照顧老母才辭了李府的差事,咱們只請她一時辰,不耽誤她盡孝,還能補貼家用,最合她心意。再說了,阿姐備的禮又貼心,她這般重情重義的人,見阿姐如此誠心,定會答應的。”

林清看著眼前眉眼清亮的小丫頭,心裏很是高興,為阿月的聰明通透感受高興。

她輕輕捏了捏阿月的臉頰,對阿月笑著說:“好,阿姐相信你。”

這幾個月來,小姑娘長了些肉,臉頰軟軟的,很是好摸。

姐妹倆愉快地出門,向西街走去。

槐樹巷離得不算太遠,巷口確實有棵老槐樹,周家在巷子深處,林清只來過幾次,不大熟悉。但阿月常來,她輕車熟路地帶林清找到了周夫子的院子。

這是一座清靜的院子,黑漆大門半掩著,今日孩童們休息,因此院中更是靜謐。

林清擡手扣門,來應門的是個紮雙髻的女孩,和阿月差不多大。

見到阿月,女孩熱情了許多,林清將來意說明。

聽明來意,女孩將林清引至堂屋,隨後便與阿月一同到院中玩耍了。

周夫子年約四旬,面容清臒,一襲半舊青衫,正伏案批改習字。見林清進來,她便擱下筆,起身相迎。

“林姑娘?”她有些意外,“可是為阿月的功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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