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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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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

聽到阿月的呼喊,林清心頭一緊,迅速停止采藥動作,撥開枝椏錯雜的灌木叢,趕到阿月身邊。

只見阿月蹲在一條成年黃狗旁邊。

黃狗蜷縮在灌木叢後的凹地上,它瘦骨嶙峋,渾身毛發黯淡雜亂,沾滿了泥土。

它的外表沒有明顯沒有外傷,卻精神萎靡,腦袋耷拉著,聽到阿月和林清的動靜,才勉強地擡起眼皮,露出悲哀的眼神。

它呼吸微弱而急促,腹部劇烈地起伏,嘴角還殘留著一些嘔吐物的汙跡和白沫,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阿姐……它這是怎麽了?我們能救它嗎?”阿月焦急地問。

“我先看看它是怎麽了。”林清拍了拍阿月的肩膀,以示安慰,蹲在了黃狗旁邊。

察覺到林清的靠近,黃狗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那雙絕望的眼睛看著她,仿佛知道林清能救它一般,正費勁地靠近她。

這是只很有靈性的狗,察覺到它的動作,林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手觸摸它的鼻子,入手一片幹熱,又輕輕按壓它的腹部,黃狗立刻發出痛苦的嗚咽。

沒有現代的病毒檢測技術,林清也不好判斷這究竟是腸胃炎還是細小,但既然遇到了,她也要盡力救它。

“阿姐一定會盡力救它,”林清語氣沈穩,“它像是被人丟在這裏的,現在不能耽擱,我們得把它帶回去。”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脫下粗布外衫,將外衫鋪在地上。

“阿月,來幫忙,把它挪到衣服上。”

阿月連忙照做,兩人合力,將這個虛弱的生命挪到衣衫上。林清用衣衫四角攏住黃狗,形成簡易的兜狀,雙臂用力,將它穩穩抱了起來。

黃狗沒有掙紮,反而配合地蜷縮在衣服裏。

“阿月,拿上東西,我們快回去。”

阿月趕緊收拾好散落的藥鋤和背簍,快步跟在林清身後。

黃狗算是中型犬,身體消瘦,林清又是做慣重活的人,抱著黃狗走得極為平穩。黃狗在她懷裏十分安靜,只有偶爾因痛苦而發出的突然抽搐,證明它還活著。

在田間勞作的村民看到她們抱著一條半死不活的黃狗回來,不免投來好奇的目光。而林清無心理會,只是快步往家中趕,此刻她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懷裏這個脆弱的生命上。

在這個時代,對許多農戶而言,這樣生病無法繼續發揮作用的牲畜就是負擔,它們被遺棄並不罕見,但這並不能使她心安理得地見死不救。

即便只有渺茫的希望,她仍想盡力一試。

穿過村莊徑直回到家中,林清將黃狗輕輕安置在屋檐下通風處的幹草墊上。

目前條件有限,無法準確檢測出黃狗得的究竟是什麽病,她只能對癥下藥。

“阿月,去幫我把銀針拿來,再去將幹草,陳皮,綠豆熬成湯來餵它。”

阿月應聲而動,迅速將屋內的銀針包取來交給林清,又接著去煮湯。

林清接過銀針,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仔細觀察黃狗的體征。

“別怕,很快就好了。”她輕聲說著,選定大椎穴,精準地刺入穴位。

黃狗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掙紮。林清手下不停,又依次在足三裏,脾俞等穴位施針,每一針下去,她都仔細地觀察著黃狗的反應。

黃狗雖因疼痛不時嗚咽,卻始終溫順地趴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直望著林清,仿佛知道林清在救它。

施完針,林清輕輕按摩著黃狗耳後的穴位。這時阿月端來了熬好的湯藥,林清示意她把藥碗放下,有意教導阿月,“這樣慢慢餵它,一次不要太多。”

她給阿月做著示範,她取過木勺,舀了少許湯藥,小心地遞到黃狗嘴邊。

黃狗虛弱地小口小口的舔舐著,湯藥偶爾會流到嘴邊,她就耐心地擦幹凈,繼續餵。

阿月在一旁看著,見黃狗虛弱的樣子,心疼得都快皺起來了,她小聲問道:“阿姐,它能不能活下來呢?”

林清搖搖頭,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一切看它的造化吧。”

餵完藥,林清放下碗。黃狗呼吸不再那麽急促,眼神也清明了幾分,它輕輕蹭了蹭林清的手,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阿姐,它好像在謝謝你呢。”阿月驚喜地說。

林清微微一笑,繼續為黃狗按摩穴位。這時她才註意到,黃狗的爪子雖然臟汙,但腳墊厚實,顯然是條經常活動的狗,年紀應該不大。

這狗品相不錯,若是健康,定是個看家護院的好手,如今病成這樣,怕是原主人不願花錢醫治,索性扔到山裏任其自生自滅

“阿月,取些石灰來,撒在這周圍。”林清一邊替它按摩著穴位,一邊交代阿月。

“阿姐是怕這病會傳染?”

“謹慎些總是好的,咱們是獸苑,也要對其他動物負責。”

接下來幾天,林清每天定時為黃狗施針,餵藥,她也根據黃狗的癥狀變化,不時調整藥方。

黃狗的身體一天天好轉,約莫十日過去後,它已經恢覆了九成。林清也松了口氣,看來萬幸,應該是腸胃炎,而不是犬瘟細小之類重病。

見它恢覆得不錯,林清不由得再次思索起它的來歷。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林清和阿月已經將它視為家中的一員,只是她深知鄉間的規矩,擔心日後原主見狗康覆,前來糾纏平添糾紛。

已經打定了收養的心思,林清便開始打聽起黃狗的來歷。

她向偶爾會來串門,消息靈通的村婦王嬸描述了黃狗的模樣,只說是撿來的,打聽一下來歷。

王嬸是個熱心腸,仔細想了一下,拍腿道:“哎呦,林姑娘,你說的這黃狗聽著像村西頭趙老四家那只啊!前陣子是說他家的狗病了,不吃不喝的,趙老四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摳搜得很,估計是覺得治不好浪費糧食,就給扔後山了吧。”

趙老四家?林清有印象,他家住在村西,家境尚可,但為人的確有些吝嗇計較。前些天他家的雞得了嗉囊炎,脹食不得,還是她給用了些草藥治好的,當時她只象征性地收了他五文錢,趙老四還嫌貴。

王嫂是來串門的,與林清聊了幾句家常,便去往下一家了。

既然知道了原主,又是這般情況,與她的猜測相差無幾,林清心裏便有了底。王嬸走後,她沒有耽擱,收拾一下,提上一點昨日去縣裏買的新鮮豬肉,便帶著阿月直接去了村西趙老四家。

趙老四正在院中收拾農具,見到林清,有些詫異。

他放下手裏的活計,看到林清手中拎著什麽東西,熱切開口:“林姑娘,你怎麽有空來了?有什麽事嗎?”

林清開門見山,“趙四叔,我來是想跟你打聽一下,聽說您家前陣子丟了條狗?”

趙老四楞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帶著幾分嫌棄道:“哦,你說那病狗啊!之前又吐又瀉,眼看就不行了,癱在家裏光喘氣,我就讓它自生自滅去了。”他眼神游移,看著林清手中提著的豬肉,“怎麽,林姑娘你見過?”

“是,我在後山見到了,看它可憐,就帶回去試著治治。”

趙老四聞言,臉上露出了誇張的驚訝,隨即嗤笑一聲,“姑娘你好心腸!只是這狗已經被我丟了,姑娘若是來討藥錢的話,我可給不起。”

林清不為所動,看著他,語氣從容,“既然趙四叔已經明確不要它了,那我自然不會向您要錢。既然如此,這狗邊算我的了,您看如何?”

聞言,趙老四沈吟片刻:“這個嘛……那狗也算是我家養大的,姑娘白白要去,怕是……”

林清心道果然如此,提起豬肉,朝趙老四晃了晃,“趙四叔放心,不會白要你的狗,這不是給您帶禮了嗎?昨日去縣城趕集,割了點豬肉,拿來當作那狗的聘。”

聞言,趙老四又虛偽地笑起來,“哈哈,那多謝姑娘了。”

林清點頭,繼續道:“既然如此,那條狗就歸我了,以後它不論如何,都是我家的了,省得再有什麽牽扯,說不清楚。”

雖說趙老四家境在村中尚可,但畢竟舍不得花錢,這一斤豬肉的禮可不薄。

換算一番,趙老四便點頭迫不及待地應承,“成!姑娘只管拿去,那黃狗此後跟我家再沒有半點關系!”

得到明確的答覆,林清心中的顧慮消失了她不再多言,將豬肉遞給趙老四,微微頷首,“那多謝趙四叔了。”說罷,便轉身帶著阿月轉身離開。

其實面對趙老四前後矛盾的言論,林清大可以辯駁,只是她不想與他糾扯,比起語言糾扯,她更喜歡簡單直白地解決問題。

回到家中,黃狗正搖著尾巴在院門口等著她們回來。

經過幾日的修養,它長了些肉,毛發也光滑了不少。

阿月見它等在門口,跑過去抱住它,撫摸著它的毛發,對它開口道:“太好了,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說罷,她摟著黃狗,向林清開口:“阿姐,以後我們就叫它大黃吧!”

林清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也笑著答應:“可以,咱們就叫它大黃。”

大黃極有靈性,聽到兩人說話,也叫著附和,仿佛讚同自己的新名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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