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婚後日常（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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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婚後日常（59）
自林莞腿腳開始浮腫、夜裏頻頻抽筋起，傅瑾堯便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尋常丫鬟婆子不懂穴位，力道或輕或重，按揉不當反而加重不適。他不願讓她受半分多餘的苦，便去太醫院找精通婦科的太醫請教。
那一日他在太醫院待了整整一個時辰，不僅認真記下孕期按揉的穴位與手法，還讓太醫在自己腿上示範，自己反覆揣摩力道。太醫見堂堂傅大人，低眉順眼地學這些細致活，心中既感慨又敬佩，便把多年心得傾囊相授。
太溪、三陰交、漏谷……哪些穴位能消腫，哪些能舒筋，哪些能緩解腰背酸痛，他一一記在心上，反覆揣摩力道。
回到府中，他又在自己腿上試了無數遍，不輕不重，不緩不急，直到自己覺得順手了。
次日他又專程去了一趟太醫院，請太醫親自檢驗他的手法。太醫讓他按在自己腿上試了試，點頭稱“可”，又指點了幾處細微的調整。傅瑾堯一一記下，回到府中反覆練習，這才真正放心親手為林莞按揉。
此刻，他掌心貼著她緊繃的小腿，順著筋脈緩緩推揉。
從腳踝一路向上，拇指在抽筋最劇烈的地方輕輕打圈，力道沈而不猛，溫而不躁，一點點化開僵硬的肌肉。林莞小腿浮腫未消，皮膚被撐得發亮，指尖一按便是一個淺淺凹痕，許久才緩緩回彈。
傅瑾堯看在眼裏，手上動作愈發輕柔，每一寸都揉得仔細。
一盞茶工夫過去，那股鉆心的抽痛才漸漸散去。
林莞長長松了口氣，眉頭緩緩舒展，渾身緊繃的力氣也隨之卸下，整個人軟在榻上，疲憊湧上眼眶。裏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貼在背上，又涼又黏。
傅瑾堯察覺到了，便先用幹帕子替她輕輕拭了拭後背，又拿了一件幹凈的裏衣，小心地替她換上，整個過程他動作極輕。
傅瑾堯卻沒有立刻停手，又多揉了片刻，確認肌肉徹底松軟，才小心翼翼將她的腿放回榻上，掖好被角，塞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夜風鉆進去。他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心，確認沒有發熱受涼，才稍稍松一口氣。
“綰綰，還疼嗎？”他低聲問。
林莞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困意：“不疼了……你也快睡吧，明日還要早朝。”
傅瑾堯“嗯”了一聲，他從床頭小幾上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到林莞唇邊：“喝口水再睡。”林莞迷迷糊糊喝了兩口，他又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這才把杯子放回去。
他依舊側身躺著，一手輕輕搭在她小腹上，感受著腹中孩兒偶爾輕微的胎動，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睡顏上。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照見她微微泛白的面頰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心裏酸軟得厲害。直到她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徹底沈入夢鄉，他才緩緩閉上眼。
可即便睡著，他的手也始終沒有離開。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在她下一次不適來臨的剎那，第一時間醒過來護著她。
白日裏的照料，更是細致入微，刻進日常。
傅瑾堯每日自朝中回府，車馬剛入侯府大門，他便先摒了隨從，快步直奔懷寧院，更衣歇息、處理公務一概都往後排。有時候隨從追在後面遞折子，他只匆匆說一句“放書房”，腳下步子卻半點不停。懷寧院的下人們早已習慣了，每到這個時辰便早早備好溫水、帕子和幹凈的軟墊，只等世子爺回來。
有時朝事繁忙，他一身玄色朝服還未換下，衣擺沾著外頭的暑氣與微塵，便已在林莞榻前搬一張小凳坐下，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腳，擱在自己膝上，耐心為她按揉消腫。朝服上的金線紋樣在光線下微微閃爍，襯著他認真的側臉，有一種奇異的溫柔。
他手法嫻熟，穴位精準，力道適中。
先從腳背開始，輕輕打圈推揉，再順著腳踝一路向上，按過小腿，揉過膝蓋，每一處容易浮腫僵硬的地方都細細照料。太醫曾說，孕晚期浮腫多因氣血不暢，唯有日日堅持按揉，方能舒緩，否則夜裏抽筋只會愈發頻繁。
傅瑾堯記在心裏，一日不曾落下。有一日他因公務纏身，回府時已是亥時，林莞以為他今日不會來了，正打算歇下，卻聽見門外熟悉的腳步聲。他推門進來，一臉倦色，卻還是在小凳上坐下，輕輕托起她的腳：“今日晚了，但該按的還是得按。”林莞眼眶一熱，想說不用了，卻被他一個溫柔的眼神止住。
林莞斜倚在軟榻上，身上穿著寬松的月白薄衫，青絲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面容愈發白皙。只是孕中辛苦，眼下難免帶著淡淡青黑，瞧著便讓人心疼。
她常常閉著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過腿腳，酸脹沈重一點點散去，舒服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有時候睡到一半，會輕輕囈語幾聲，傅瑾堯便停下動作，俯身聽她說了什麽，大多是無意義的呢喃，偶爾會喊一聲“瑾堯”。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心口便軟成一汪春水。
傅瑾堯察覺到她呼吸漸穩，手上動作便放得更輕，不疾不徐，依舊緩緩按揉，生怕驟然停手會驚擾她安眠。直到她睡得沈了，才輕輕將她的腿放下，蓋上薄毯，自己則安靜坐在一旁守著，不說話，不動彈，只靜靜看著她。有時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張嬤嬤時常端茶進來，見此情景總是於心不忍，輕聲勸他：“世子爺，您連日操勞，讓老奴來吧？”
傅瑾堯只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榻上之人：“不必，我陪著就好。”
他指尖因連日按揉早已微微泛紅，指腹也有些發燙，可他半點不覺得辛苦。在他心裏，比起她懷胎八月所承受的一切，這點累，實在不值一提。
林莞醒來看見他眼底的疲憊，總是又心疼又心酸，伸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輕聲道：“你日日上朝已是勞心，回府還要這般照料我，何苦把自己逼得這麽緊。”
傅瑾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底笑意溫柔：“綰綰，為你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他頓了頓，又低聲說，“你不知道，每次看你疼，我比你更疼。”林莞聽了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傅瑾堯卻把她輕輕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不再說話，只讓心跳聲替他說出那些說不盡的深情。
他從不說甜言蜜語，可一舉一動，皆是深情。
飲食之上，傅瑾堯更是親力親為，細致到極致。
他與陸太醫商議了整整三日，依照林莞的體質與胎氣，親自定下膳食菜單，清淡適口，補氣養血，卻絕不油膩厚重。
每日上朝之前，他必先去廚房看過當日擬好的食單，逐條斟酌，細細批註。廚房的管事媽媽起初還有些緊張，生怕世子爺挑剔，後來發現他並非苛責之人，只是每一處都要求得格外認真。久而久之，廚房裏人人都知道，世子妃的膳食是頂要緊的事，半點馬虎不得。
鯽魚湯要加少許枸杞，補血益氣，湯色奶白為佳，不可有腥氣；
時蔬姜絲要切細，不可過多，免得她聞著反胃，但也不能全無，姜能溫中散寒；
蓮子羹少糖，清甜即可，不可膩口，蓮子需去苦心，免得太寒；
湯水要溫熱，不可過燙過涼，盛出來先晾一盞茶的工夫再端上去；
魚蝦務必新鮮，清蒸為佳，保留原味，佐料只放少許姜絲和蔥段，醬油要用最淡的。
有一回廚房送來的魚湯略鹹了些，林莞喝了一口便放下碗。傅瑾堯嘗了嘗，眉頭微皺，沒有責備任何人，只是親自去廚房重新看著人做了一碗，然後端到林莞面前。
他做這些事時神情自然，仿佛天經地義，倒讓廚房的下人們戰戰兢兢了好幾日，從此再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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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莞腿腳開始浮腫、夜裏頻頻抽筋起，傅瑾堯便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尋常丫鬟婆子不懂穴位，力道或輕或重，按揉不當反而加重不適。他不願讓她受半分多餘的苦，便去太醫院找精通婦科的太醫請教。
那一日他在太醫院待了整整一個時辰，不僅認真記下孕期按揉的穴位與手法，還讓太醫在自己腿上示範，自己反覆揣摩力道。太醫見堂堂傅大人，低眉順眼地學這些細致活，心中既感慨又敬佩，便把多年心得傾囊相授。
太溪、三陰交、漏谷……哪些穴位能消腫，哪些能舒筋，哪些能緩解腰背酸痛，他一一記在心上，反覆揣摩力道。
回到府中，他又在自己腿上試了無數遍，不輕不重，不緩不急，直到自己覺得順手了。
次日他又專程去了一趟太醫院，請太醫親自檢驗他的手法。太醫讓他按在自己腿上試了試，點頭稱“可”，又指點了幾處細微的調整。傅瑾堯一一記下，回到府中反覆練習，這才真正放心親手為林莞按揉。
此刻，他掌心貼著她緊繃的小腿，順著筋脈緩緩推揉。
從腳踝一路向上，拇指在抽筋最劇烈的地方輕輕打圈，力道沈而不猛，溫而不躁，一點點化開僵硬的肌肉。林莞小腿浮腫未消，皮膚被撐得發亮，指尖一按便是一個淺淺凹痕，許久才緩緩回彈。
傅瑾堯看在眼裏，手上動作愈發輕柔，每一寸都揉得仔細。
一盞茶工夫過去，那股鉆心的抽痛才漸漸散去。
林莞長長松了口氣，眉頭緩緩舒展，渾身緊繃的力氣也隨之卸下，整個人軟在榻上，疲憊湧上眼眶。裏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貼在背上，又涼又黏。
傅瑾堯察覺到了，便先用幹帕子替她輕輕拭了拭後背，又拿了一件幹凈的裏衣，小心地替她換上，整個過程他動作極輕。
傅瑾堯卻沒有立刻停手，又多揉了片刻，確認肌肉徹底松軟，才小心翼翼將她的腿放回榻上，掖好被角，塞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夜風鉆進去。他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心，確認沒有發熱受涼，才稍稍松一口氣。
“綰綰，還疼嗎？”他低聲問。
林莞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困意：“不疼了……你也快睡吧，明日還要早朝。”
傅瑾堯“嗯”了一聲，他從床頭小幾上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到林莞唇邊：“喝口水再睡。”林莞迷迷糊糊喝了兩口，他又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這才把杯子放回去。
他依舊側身躺著，一手輕輕搭在她小腹上，感受著腹中孩兒偶爾輕微的胎動，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睡顏上。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照見她微微泛白的面頰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心裏酸軟得厲害。直到她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徹底沈入夢鄉，他才緩緩閉上眼。
可即便睡著，他的手也始終沒有離開。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在她下一次不適來臨的剎那，第一時間醒過來護著她。
白日裏的照料，更是細致入微，刻進日常。
傅瑾堯每日自朝中回府，車馬剛入侯府大門，他便先摒了隨從，快步直奔懷寧院，更衣歇息、處理公務一概都往後排。有時候隨從追在後面遞折子，他只匆匆說一句“放書房”，腳下步子卻半點不停。懷寧院的下人們早已習慣了，每到這個時辰便早早備好溫水、帕子和幹凈的軟墊，只等世子爺回來。
有時朝事繁忙，他一身玄色朝服還未換下，衣擺沾著外頭的暑氣與微塵，便已在林莞榻前搬一張小凳坐下，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腳，擱在自己膝上，耐心為她按揉消腫。朝服上的金線紋樣在光線下微微閃爍，襯著他認真的側臉，有一種奇異的溫柔。
他手法嫻熟，穴位精準，力道適中。
先從腳背開始，輕輕打圈推揉，再順著腳踝一路向上，按過小腿，揉過膝蓋，每一處容易浮腫僵硬的地方都細細照料。太醫曾說，孕晚期浮腫多因氣血不暢，唯有日日堅持按揉，方能舒緩，否則夜裏抽筋只會愈發頻繁。
傅瑾堯記在心裏，一日不曾落下。有一日他因公務纏身，回府時已是亥時，林莞以為他今日不會來了，正打算歇下，卻聽見門外熟悉的腳步聲。他推門進來，一臉倦色，卻還是在小凳上坐下，輕輕托起她的腳：“今日晚了，但該按的還是得按。”林莞眼眶一熱，想說不用了，卻被他一個溫柔的眼神止住。
林莞斜倚在軟榻上，身上穿著寬松的月白薄衫，青絲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面容愈發白皙。只是孕中辛苦，眼下難免帶著淡淡青黑，瞧著便讓人心疼。
她常常閉著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過腿腳，酸脹沈重一點點散去，舒服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有時候睡到一半，會輕輕囈語幾聲，傅瑾堯便停下動作，俯身聽她說了什麽，大多是無意義的呢喃，偶爾會喊一聲“瑾堯”。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心口便軟成一汪春水。
傅瑾堯察覺到她呼吸漸穩，手上動作便放得更輕，不疾不徐，依舊緩緩按揉，生怕驟然停手會驚擾她安眠。直到她睡得沈了，才輕輕將她的腿放下，蓋上薄毯，自己則安靜坐在一旁守著，不說話，不動彈，只靜靜看著她。有時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張嬤嬤時常端茶進來，見此情景總是於心不忍，輕聲勸他：“世子爺，您連日操勞，讓老奴來吧？”
傅瑾堯只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榻上之人：“不必，我陪著就好。”
他指尖因連日按揉早已微微泛紅，指腹也有些發燙，可他半點不覺得辛苦。在他心裏，比起她懷胎八月所承受的一切，這點累，實在不值一提。
林莞醒來看見他眼底的疲憊，總是又心疼又心酸，伸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輕聲道：“你日日上朝已是勞心，回府還要這般照料我，何苦把自己逼得這麽緊。”
傅瑾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底笑意溫柔：“綰綰，為你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他頓了頓，又低聲說，“你不知道，每次看你疼，我比你更疼。”林莞聽了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傅瑾堯卻把她輕輕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不再說話，只讓心跳聲替他說出那些說不盡的深情。
他從不說甜言蜜語，可一舉一動，皆是深情。
飲食之上，傅瑾堯更是親力親為，細致到極致。
他與陸太醫商議了整整三日，依照林莞的體質與胎氣，親自定下膳食菜單，清淡適口，補氣養血，卻絕不油膩厚重。
每日上朝之前，他必先去廚房看過當日擬好的食單，逐條斟酌，細細批註。廚房的管事媽媽起初還有些緊張，生怕世子爺挑剔，後來發現他並非苛責之人，只是每一處都要求得格外認真。久而久之，廚房裏人人都知道，世子妃的膳食是頂要緊的事，半點馬虎不得。
鯽魚湯要加少許枸杞，補血益氣，湯色奶白為佳，不可有腥氣；
時蔬姜絲要切細，不可過多，免得她聞著反胃，但也不能全無，姜能溫中散寒；
蓮子羹少糖，清甜即可，不可膩口，蓮子需去苦心，免得太寒；
湯水要溫熱，不可過燙過涼，盛出來先晾一盞茶的工夫再端上去；
魚蝦務必新鮮，清蒸為佳，保留原味，佐料只放少許姜絲和蔥段，醬油要用最淡的。
有一回廚房送來的魚湯略鹹了些，林莞喝了一口便放下碗。傅瑾堯嘗了嘗，眉頭微皺，沒有責備任何人，只是親自去廚房重新看著人做了一碗，然後端到林莞面前。
他做這些事時神情自然，仿佛天經地義，倒讓廚房的下人們戰戰兢兢了好幾日，從此再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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