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良緣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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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良緣待定
次日起，林莞不願因自己的到來打亂府中規矩，更不想讓旁人過多議論，便特意挑了午後未時——院中最是清靜安穩的半個時辰，準時踏入慈安居。
五年了。這五年裏，她無數次在夢中回到這座院落，夢見過祖母倚在門邊等她歸來的身影。可每次醒來，只有枕邊冰冷的淚痕。如今真的回來了，她反倒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她一邊要打理林府內務，一邊還要為兄長林子謙的納采訂婚宴細細籌備。這是林府第一樁喜事，不能有半點馬虎。從宴席布置到賓客名單，從禮數流程到茶點果品，她無一不親自過問，連廊下掛什麽顏色的燈籠、席面上擺什麽花樣的點心，都要反覆斟酌，務求盡善盡美。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斷了去侯府的腳步。
每日未時，她的馬車準時停在侯府角門外。守門的婆子們見了，臉上都堆滿了笑，殷勤地打起簾子，口裏說著“林姑娘來了”，一路小跑著往裏通報。
她會安安靜靜陪在老夫人身側，將市井間的新鮮趣事、林府裏的細碎日常，慢慢講給老人聽。
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像春日裏融化的雪水，一字一句，都暖進老夫人的心坎裏。那些被歲月與病痛積壓的沈悶，那些積郁多年的憂愁，在她溫柔的陪伴裏，一點點消散無蹤。
老夫人眉眼間的愁雲一日日散去，心情舒暢開懷，身子竟漸漸有了起色。
原先只能昏昏沈沈臥在榻上，連睜眼都費力，湯藥難以下咽，餵進去一半吐出來一半；到後來，竟能靠著軟枕穩穩坐起身，披著柔軟的薄毯，拉著林莞的手絮絮叨叨說上許久的話。
時而說起她幼時爬樹摘花、頑皮搗蛋的趣事：“你那時候才六歲，個子還沒那棵海棠樹高，非嚷著要摘最頂上那朵花。張嬤嬤不讓，你趁她不註意，偷偷爬上去了。結果花沒摘著，自己從樹上掉下來，摔得滿身是泥，哭得那個慘喲……”老夫人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卻泛起了淚光。
她握著林莞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裏再無半分病氣，只剩祖孫相依的溫情。
侯府的小輩們聽聞老夫人精神大好，也都日日準時前來慈安居請安。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郎圍在榻前，嘴甜機靈，變著法子哄老夫人開心。有的講書院裏的趣聞，說文先生如何被學生捉弄，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有的說京中新近的熱鬧，哪家的公子哥兒騎馬摔了，哪家的小姐在詩會上奪了魁首。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像一群歡快的小雀，逗得老夫人頻頻發笑。
沈積多年的心結，就在這樣的歡聲笑語裏，徹底放下了。老人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起來。
連日前來診脈的陸太醫都連連稱奇。這日他照例來請脈，手指搭在老夫人腕上，凝神片刻，忽地撚著胡須感慨起來：“老夫行醫數十載，少見這樣的事。老夫人這脈象，一日比一日有力，氣血也漸漸通暢了。這是心境舒暢所致，勝過世間萬千良藥。這般好轉的勢頭，實在是難得的喜事。”
馮氏雙手合十，連連念佛，眼眶都紅了。
日子便在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裏，緩緩向前流淌。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透過窗欞灑進慈安居暖閣裏。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有幾片順著半開的窗飄進來，落在窗邊的矮幾上。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精神矍鑠，面色紅潤，全然沒有往日的病弱之態。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馮氏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輕輕撚著佛珠，眉眼間滿是安然與欣慰。
傅瑾堯立在窗邊，一身月白長衫，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輕輕落在榻邊的林莞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莞正坐在榻邊，給老夫人剝橘子。
老夫人就著她的手吃了，點點頭：“是甜。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我吃著呢。”林莞笑著，自己也吃了一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帶著春日特有的清香。
老夫人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慈愛與疼惜。看了許久，忽然伸出手，緊緊握住林莞的手。
她的手指枯瘦，指尖卻有力，輕輕摩挲著林莞細膩的手背。那觸感粗糙而溫暖，像是要把所有的疼愛都揉進這動作裏。然後，她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傅瑾堯與馮氏，聲音輕緩，帶著幾分感慨：
“你們都在，正好。”
她輕輕喘了口氣，眼底盛滿了對餘生的期盼，語氣柔緩，卻藏著未盡的心意：
“我這身子，熬了這麽些年，如今最盼的，就是身邊的孩子都能安穩順遂，不再受分離之苦。”
她望著林莞，滿眼疼惜，又淡淡看向傅瑾堯。
“綰綰好不容易回來，往後的日子，你們都多上心，別再叫彼此遺憾。”
話說到此處便止，沒有半分逼迫，只有藏在心底的期盼。
馮氏輕輕點頭，眼底含著笑意，只順著老夫人的話溫聲應下，並未多言。
傅瑾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林莞的發頂。
林莞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垂落眼睫，長睫輕輕顫動。
她怎會聽不出老夫人話裏的深意，只是心頭仍有幾分忐忑，不敢輕易去接那層未說破的心意。她怕——怕太快，怕太滿，怕幸福來得不真實，怕這一切只是一場易碎的美夢。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滿室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老夫人眼含期待，馮氏面帶欣慰，而傅瑾堯的目光，深情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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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這五年裏，她無數次在夢中回到這座院落，夢見過祖母倚在門邊等她歸來的身影。可每次醒來，只有枕邊冰冷的淚痕。如今真的回來了，她反倒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她一邊要打理林府內務，一邊還要為兄長林子謙的納采訂婚宴細細籌備。這是林府第一樁喜事，不能有半點馬虎。從宴席布置到賓客名單，從禮數流程到茶點果品，她無一不親自過問，連廊下掛什麽顏色的燈籠、席面上擺什麽花樣的點心，都要反覆斟酌，務求盡善盡美。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斷了去侯府的腳步。
每日未時，她的馬車準時停在侯府角門外。守門的婆子們見了，臉上都堆滿了笑，殷勤地打起簾子，口裏說著“林姑娘來了”，一路小跑著往裏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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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像春日裏融化的雪水，一字一句，都暖進老夫人的心坎裏。那些被歲月與病痛積壓的沈悶，那些積郁多年的憂愁，在她溫柔的陪伴裏，一點點消散無蹤。
老夫人眉眼間的愁雲一日日散去，心情舒暢開懷，身子竟漸漸有了起色。
原先只能昏昏沈沈臥在榻上，連睜眼都費力，湯藥難以下咽，餵進去一半吐出來一半；到後來，竟能靠著軟枕穩穩坐起身，披著柔軟的薄毯，拉著林莞的手絮絮叨叨說上許久的話。
時而說起她幼時爬樹摘花、頑皮搗蛋的趣事：“你那時候才六歲，個子還沒那棵海棠樹高，非嚷著要摘最頂上那朵花。張嬤嬤不讓，你趁她不註意，偷偷爬上去了。結果花沒摘著，自己從樹上掉下來，摔得滿身是泥，哭得那個慘喲……”老夫人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卻泛起了淚光。
她握著林莞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裏再無半分病氣，只剩祖孫相依的溫情。
侯府的小輩們聽聞老夫人精神大好，也都日日準時前來慈安居請安。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郎圍在榻前，嘴甜機靈，變著法子哄老夫人開心。有的講書院裏的趣聞，說文先生如何被學生捉弄，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有的說京中新近的熱鬧，哪家的公子哥兒騎馬摔了，哪家的小姐在詩會上奪了魁首。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像一群歡快的小雀，逗得老夫人頻頻發笑。
沈積多年的心結，就在這樣的歡聲笑語裏，徹底放下了。老人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起來。
連日前來診脈的陸太醫都連連稱奇。這日他照例來請脈，手指搭在老夫人腕上，凝神片刻，忽地撚著胡須感慨起來：“老夫行醫數十載，少見這樣的事。老夫人這脈象，一日比一日有力，氣血也漸漸通暢了。這是心境舒暢所致，勝過世間萬千良藥。這般好轉的勢頭，實在是難得的喜事。”
馮氏雙手合十，連連念佛，眼眶都紅了。
日子便在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裏，緩緩向前流淌。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透過窗欞灑進慈安居暖閣裏。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有幾片順著半開的窗飄進來，落在窗邊的矮幾上。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精神矍鑠，面色紅潤，全然沒有往日的病弱之態。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馮氏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輕輕撚著佛珠，眉眼間滿是安然與欣慰。
傅瑾堯立在窗邊，一身月白長衫，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輕輕落在榻邊的林莞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莞正坐在榻邊，給老夫人剝橘子。
老夫人就著她的手吃了，點點頭：“是甜。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我吃著呢。”林莞笑著，自己也吃了一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帶著春日特有的清香。
老夫人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慈愛與疼惜。看了許久，忽然伸出手，緊緊握住林莞的手。
她的手指枯瘦，指尖卻有力，輕輕摩挲著林莞細膩的手背。那觸感粗糙而溫暖，像是要把所有的疼愛都揉進這動作裏。然後，她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傅瑾堯與馮氏，聲音輕緩，帶著幾分感慨：
“你們都在，正好。”
她輕輕喘了口氣，眼底盛滿了對餘生的期盼，語氣柔緩，卻藏著未盡的心意：
“我這身子，熬了這麽些年，如今最盼的，就是身邊的孩子都能安穩順遂，不再受分離之苦。”
她望著林莞，滿眼疼惜，又淡淡看向傅瑾堯。
“綰綰好不容易回來，往後的日子，你們都多上心，別再叫彼此遺憾。”
話說到此處便止，沒有半分逼迫，只有藏在心底的期盼。
馮氏輕輕點頭，眼底含著笑意，只順著老夫人的話溫聲應下，並未多言。
傅瑾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林莞的發頂。
林莞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垂落眼睫，長睫輕輕顫動。
她怎會聽不出老夫人話裏的深意，只是心頭仍有幾分忐忑，不敢輕易去接那層未說破的心意。她怕——怕太快，怕太滿，怕幸福來得不真實，怕這一切只是一場易碎的美夢。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滿室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老夫人眼含期待，馮氏面帶欣慰，而傅瑾堯的目光，深情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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