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相思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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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相思暗度
上元佳節的漫天燈火終究隨著夜色深沈漸漸熄滅，街頭巷尾的喧鬧一點點散去。傅瑾堯親自將林莞送回林府門前，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後，才緩步轉身離去。
此時尚是孟春，寒意未褪，枝頭只隱隱透出一點將醒未醒的淺綠，離真正的風和日暖尚有些時日。
京中氣候反覆，安平侯府的老夫人染了風寒，府中已請陸太醫診治。
次日晨起，林府內，林莞梳洗完畢後，特意挑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面錦裙，襯得她愈發溫婉端莊。昨日燈市河畔，兄長林子謙望著蘇姐姐時，那份藏不住的溫柔與珍重，她看在眼裏，記在心頭。
既心意已通，便不該再拖。
用過早膳，林莞便帶著春杏，備上兩份精致的時令茶點與綢緞，往蘇府而去。
此時蘇母正陪著蘇令禾在花廳裏整理昨日上元節帶回的花燈。蘇令禾想到昨夜河畔的光景，耳尖微微一紅，連忙起身相迎。
“阿莞，你怎麽這時候來了？”蘇令禾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林莞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一掃，又看向一旁慈眉善目的蘇母，斂衽行了個禮：“伯母安好，蘇姐姐好。”
落座奉茶後，蘇母屏退了左右。
林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神色已然鄭重起來。
蘇母是個通透人，見她這副模樣，再想起昨夜女兒回來後眉梢眼角的春意，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當下也斂了笑容，靜等她開口。
“伯母，蘇姐姐。”林莞擡眸，目光落在蘇母身上，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少女的羞赧，“昨夜上元燈節，兄長與蘇姐姐的情意，我都看在眼裏。”
她頓了頓，看向身側的蘇令禾，見她垂著眸，只嬌羞含笑，並未反駁，心中便更有了底。
“我今日登門——”林莞深吸一口氣，起身對著蘇母鄭重地福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是代家兄，向伯母求一份良緣。”
此言一出，花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蘇令禾的臉頰瞬間紅透，頭垂得更低，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卻始終沒有躲開。
蘇母眼中笑意漸濃，看著林莞這般為兄長操心的模樣，心中甚是滿意。她擡手扶起林莞，語氣帶著幾分欣慰：“阿莞，你這孩子，倒是比你兄長還急。”
“伯母，”林莞順勢起身，認真道，“兄長心悅蘇姐姐，我這個做妹妹的，只盼著能親手為他操持這樁喜事，讓他得償所願，也讓蘇姐姐風風光光地嫁入林府。”
“婚姻大事，本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蘇母沈吟片刻，目光落在女兒羞澀卻歡喜的臉上，終是松了口，“不過令禾的心意，我這個做母親的最清楚。既然子謙有心，你又這般鄭重，我這裏，自是沒有異議的。”
林莞心中大石落地，“多謝伯母成全！那後續的庚帖、媒人、納采之禮，便容我回去與兄長細細商議，定不委屈了令禾姐姐。”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細。”蘇母拉著她與女兒的手，放在一起，“你們年輕人情投意合，便是最好的定禮。至於那些俗禮，按規矩來便是，我蘇府不求奢華，只求令禾往後能過得安穩舒心。”
“伯母放心，定不讓蘇姐姐受半分委屈。”林莞鄭重承諾。
林莞在蘇府又坐了半刻，與蘇母商議了幾句關於合八字的細節，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蘇令禾送她到府門口，紅著臉小聲道：“你倒是……真敢說。”
林莞回望著她，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為了兄長的幸福，我有何不敢？蘇姐姐，往後你便是我的親嫂子了。”
按照古禮，婚事需一步一步穩妥而行，半點馬虎不得。先是請媒人上門提親，交換二人庚帖，請專人合八字，看蔔卦吉兇，確認二人姻緣相合、無有相沖之後，再行小定之禮。這一樁樁一件件，瑣碎卻鄭重。
林莞自幼與林子謙相依為命，如今林子謙覓得良人，她自是事事親力親為，從庚帖的書寫裝幀，到定禮的挑選備辦，無一不細細過問，生怕有半分不妥。
她整日埋首於婚事相關的瑣事之中，午前去正廳核對禮單，挑選綢緞首飾、糕點喜餅……午後又要去庫房查看定禮所需的金銀玉器、綢緞布匹……一一清點登記，忙得腳不沾地。
往日裏偶有閑暇，她還會接侯府的邀約出門小坐，或是備上些小東西送去安平侯府，可如今被兄長的婚事牢牢拴住，竟是連踏出林府的功夫都沒有。
她並非不想念傅瑾堯。
只是婚事當前，身為妹妹，她理應為兄長盡心。每每夜深人靜，獨自坐在燈下整理禮單時，她總會想起上元夜那人溫熱的掌心、溫柔的眉眼，想起他說要歲歲相伴的承諾，心頭便泛起絲絲甜意。
可此刻實在分身乏術，只能暫且將思念壓在心底，只盼著兄長婚事順利，待一切安定，再與傅瑾堯相見。
她不知，她在林府為兄長婚事忙碌時，安平侯府的傅瑾堯，早已被思念纏得日夜難安。
他心中亦記掛著祖母的微恙，只是咳嗽尚輕，祖母再三叮囑不必聲張，他便也未對外提及。
自上元夜一別，傅瑾堯便日日盼著林莞的消息。盼著她能來侯府做客，好借送她歸家與她獨處；盼著能再牽著她的手，聽她輕聲說話，聽她喊他“瑾堯”——不是世子爺，也不是哥哥。
他心中雖思念不已，卻也知曉綰綰正全心忙於兄長的婚事，整日不得空閑。以她那溫柔細致的性子，為了兄長必定事事親為。
思念一日濃似一日，思來想去，他終究尋了一個最合情合理的由頭——探望同僚林子謙。
自那日起，傅瑾堯便成了林府的常客。
每日朝堂下值，他褪去官服，換上常服，不回安平侯府，反而徑直驅馬車前往林府。門房本就是傅瑾堯安排的人，每每見他到來，都連忙恭敬迎入。
傅瑾堯進門之後，只徑直前往林子謙的書房，笑著說下值無事，前來與子謙兄閑談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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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尚是孟春，寒意未褪，枝頭只隱隱透出一點將醒未醒的淺綠，離真正的風和日暖尚有些時日。
京中氣候反覆，安平侯府的老夫人染了風寒，府中已請陸太醫診治。
次日晨起，林府內，林莞梳洗完畢後，特意挑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面錦裙，襯得她愈發溫婉端莊。昨日燈市河畔，兄長林子謙望著蘇姐姐時，那份藏不住的溫柔與珍重，她看在眼裏，記在心頭。
既心意已通，便不該再拖。
用過早膳，林莞便帶著春杏，備上兩份精致的時令茶點與綢緞，往蘇府而去。
此時蘇母正陪著蘇令禾在花廳裏整理昨日上元節帶回的花燈。蘇令禾想到昨夜河畔的光景，耳尖微微一紅，連忙起身相迎。
“阿莞，你怎麽這時候來了？”蘇令禾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林莞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一掃，又看向一旁慈眉善目的蘇母，斂衽行了個禮：“伯母安好，蘇姐姐好。”
落座奉茶後，蘇母屏退了左右。
林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神色已然鄭重起來。
蘇母是個通透人，見她這副模樣，再想起昨夜女兒回來後眉梢眼角的春意，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當下也斂了笑容，靜等她開口。
“伯母，蘇姐姐。”林莞擡眸，目光落在蘇母身上，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少女的羞赧，“昨夜上元燈節，兄長與蘇姐姐的情意，我都看在眼裏。”
她頓了頓，看向身側的蘇令禾，見她垂著眸，只嬌羞含笑，並未反駁，心中便更有了底。
“我今日登門——”林莞深吸一口氣，起身對著蘇母鄭重地福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是代家兄，向伯母求一份良緣。”
此言一出，花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蘇令禾的臉頰瞬間紅透，頭垂得更低，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卻始終沒有躲開。
蘇母眼中笑意漸濃，看著林莞這般為兄長操心的模樣，心中甚是滿意。她擡手扶起林莞，語氣帶著幾分欣慰：“阿莞，你這孩子，倒是比你兄長還急。”
“伯母，”林莞順勢起身，認真道，“兄長心悅蘇姐姐，我這個做妹妹的，只盼著能親手為他操持這樁喜事，讓他得償所願，也讓蘇姐姐風風光光地嫁入林府。”
“婚姻大事，本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蘇母沈吟片刻，目光落在女兒羞澀卻歡喜的臉上，終是松了口，“不過令禾的心意，我這個做母親的最清楚。既然子謙有心，你又這般鄭重，我這裏，自是沒有異議的。”
林莞心中大石落地，“多謝伯母成全！那後續的庚帖、媒人、納采之禮，便容我回去與兄長細細商議，定不委屈了令禾姐姐。”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細。”蘇母拉著她與女兒的手，放在一起，“你們年輕人情投意合，便是最好的定禮。至於那些俗禮，按規矩來便是，我蘇府不求奢華，只求令禾往後能過得安穩舒心。”
“伯母放心，定不讓蘇姐姐受半分委屈。”林莞鄭重承諾。
林莞在蘇府又坐了半刻，與蘇母商議了幾句關於合八字的細節，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蘇令禾送她到府門口，紅著臉小聲道：“你倒是……真敢說。”
林莞回望著她，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為了兄長的幸福，我有何不敢？蘇姐姐，往後你便是我的親嫂子了。”
按照古禮，婚事需一步一步穩妥而行，半點馬虎不得。先是請媒人上門提親，交換二人庚帖，請專人合八字，看蔔卦吉兇，確認二人姻緣相合、無有相沖之後，再行小定之禮。這一樁樁一件件，瑣碎卻鄭重。
林莞自幼與林子謙相依為命，如今林子謙覓得良人，她自是事事親力親為，從庚帖的書寫裝幀，到定禮的挑選備辦，無一不細細過問，生怕有半分不妥。
她整日埋首於婚事相關的瑣事之中，午前去正廳核對禮單，挑選綢緞首飾、糕點喜餅……午後又要去庫房查看定禮所需的金銀玉器、綢緞布匹……一一清點登記，忙得腳不沾地。
往日裏偶有閑暇，她還會接侯府的邀約出門小坐，或是備上些小東西送去安平侯府，可如今被兄長的婚事牢牢拴住，竟是連踏出林府的功夫都沒有。
她並非不想念傅瑾堯。
只是婚事當前，身為妹妹，她理應為兄長盡心。每每夜深人靜，獨自坐在燈下整理禮單時，她總會想起上元夜那人溫熱的掌心、溫柔的眉眼，想起他說要歲歲相伴的承諾，心頭便泛起絲絲甜意。
可此刻實在分身乏術，只能暫且將思念壓在心底，只盼著兄長婚事順利，待一切安定，再與傅瑾堯相見。
她不知，她在林府為兄長婚事忙碌時，安平侯府的傅瑾堯，早已被思念纏得日夜難安。
他心中亦記掛著祖母的微恙，只是咳嗽尚輕，祖母再三叮囑不必聲張，他便也未對外提及。
自上元夜一別，傅瑾堯便日日盼著林莞的消息。盼著她能來侯府做客，好借送她歸家與她獨處；盼著能再牽著她的手，聽她輕聲說話，聽她喊他“瑾堯”——不是世子爺，也不是哥哥。
他心中雖思念不已，卻也知曉綰綰正全心忙於兄長的婚事，整日不得空閑。以她那溫柔細致的性子，為了兄長必定事事親為。
思念一日濃似一日，思來想去，他終究尋了一個最合情合理的由頭——探望同僚林子謙。
自那日起，傅瑾堯便成了林府的常客。
每日朝堂下值，他褪去官服，換上常服，不回安平侯府，反而徑直驅馬車前往林府。門房本就是傅瑾堯安排的人，每每見他到來，都連忙恭敬迎入。
傅瑾堯進門之後，只徑直前往林子謙的書房，笑著說下值無事，前來與子謙兄閑談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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