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淚落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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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淚落雪融
林莞擇了個林子謙休沐在家的日子，屏退左右，直言問起他對蘇令禾的心意。
林子謙聞言，耳根微紅，沈默片刻，終是低聲道：“蘇姑娘溫柔端方，知書達理，我……自然是有意的。只是我身有殘疾，怕耽誤了她。”
林莞聽得明白，笑著寬慰：“哥哥不必自卑，令禾姐姐從不是以貌取人的女子。她看重的是你的品性與真心。既然兩情相悅，其餘都不算什麽。”
林子謙擡眸，眼中帶著幾分忐忑與希冀：“妹妹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莞篤定點頭，“我已與蘇母通過氣，只等年後，便請媒人上門提親。”
林子謙心中大石落地，望著妹妹，眼中滿是感激，終是輕輕頷首：“一切聽憑妹妹安排。”
此事既定，林莞便放下心來，只待年後行事。
轉眼年關愈近，永京街巷紅燈高掛，臘梅開得滿城皆是，暗香浮動，連風裏都裹著清甜的梅香。
馮氏見林莞近來心緒舒展，不似從前那般緊鎖愁眉，便時常遣人來請——今日說得新茶新糕，明日道新煮了梅花粥，後日又說老夫人想念，要她過府陪坐說話。
林莞推辭不過，又感念侯府一片真心，便時常往侯府去。
每回去，馮氏都掐準了時辰，恰好算著傅瑾堯下值回府的功夫，總要遣他作陪，一路相送，從不假手他人。
這日午後，雪後初晴，馮氏又遣人來請，說是侯府後花園的紅梅開得正盛，特請林莞過府賞梅。
林莞換了一身月白夾襖，外罩同色鬥篷，絨邊裹著下頜，襯得臉小小的，愈發清婉。乘馬車至侯府，剛一掀簾下車，便見傅瑾堯立在廊下等候——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溫潤。見她下來，他眼中瞬間漾開淺淡笑意。
“綰綰來了。”他上前一步，聲音低沈溫和，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母親在暖閣等著，我帶你過去。”
“有勞世子爺。”林莞屈膝行禮，垂眸跟上。
一路行至後花園。梅林深處，雪壓枝頭，紅梅灼灼，映著皚皚白雪，紅的似火，白的如玉，美得驚心動魄，一眼望去，竟讓人移不開目光。
馮氏早已坐在暖閣中，籠著暖爐，見二人進來，笑著招手：“快過來，這兒暖和，別凍著。”
傅瑾堯自然地走在外側，寬闊的脊背替她擋去檐角落雪。待她在暖爐旁坐下，他才在另一側落座。
馮氏看著二人，眼底藏著了然的笑意，卻只字不提私情，只拉著林莞說些梅花趣事——從古時詠梅的詩句，說到冬日養護花木的訣竅，語氣慈愛，親切如舊。
又讓丫鬟端上剛溫好的梅花釀、蜜餞果子，還有一碟新蒸的糕點，香氣撲鼻。
傅瑾堯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她們閑談，目光卻時常落在林莞身上，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
林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熱，便起身道：“夫人，我去院中看看梅花。”
“去吧去吧，仔細腳下路滑。”馮氏笑著點頭，又看向傅瑾堯，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篤定，“瑾堯，你陪著林姑娘。”
傅瑾堯頷首，應聲起身。
院中雪未全消，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梅香濃郁，撲面而來，清冽又醉人。傅瑾堯走在風口一側，腳步放得極慢，刻意配合著她的步調，不疾不徐，連呼吸都放輕。
“雪後梅開得最是動人。”他輕聲開口，聲音裹著梅香，清潤好聽。
說著便從袖中取出一個暖乎乎的油紙包，打開來，裏面正是剛烤好的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剛溫著的，你再吃些。”
林莞腳步微頓，接過紙包，指尖觸到溫熱的栗子，心頭猛地一顫。
這味道，這場景，像極了從前在女學堂下課時，她總纏著他，在梅林裏分食栗子的模樣。那時她還小，總愛賴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哥哥”，笑得眉眼彎彎，他便把最甜最軟的都留給她。
可後來，西跨院的門關上了，遠嫁的路走遠了，生死相隔，連一句“哥哥”都成了奢望。
林莞拿著栗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雪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思念、委屈、痛苦，在這熟悉的味道與場景裏，瞬間決堤，再也忍不住。
傅瑾堯見她落淚，心頭猛地一緊，慌亂不已，連忙停下腳步，伸手想去擦她的淚，卻又怕唐突，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只能望著她，目光深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綰綰……”
林莞心頭一震，擡眸撞進他眼底。那裏面盛滿了失而覆得的珍視、壓抑多年的深情，還有無盡的愧疚與疼惜——再無半分克制與躲閃，直白得讓人心慌，也讓人心酸。
她連忙移開目光，耳尖通紅，眼淚卻流得更兇，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止不住。
傅瑾堯上前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帶著他身上的墨香與梅香，讓人安心。他聲音放得更柔，帶著疼惜：“綰綰不哭……都是我的錯。”
梅香浮動，雪光映著他的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也堅定得讓人心安。
她沈默片刻，所有的防備與倔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終是忍不住，輕聲喚道：“哥哥……”
這一聲，脫口而出，是這五年來，在心裏、在信裏、在夢裏，呼喚了無數次的稱呼——是刻在骨血裏的依賴，是再也無法掩飾的心意。
傅瑾堯聽到這聲專屬的“哥哥”，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間泛紅。他重重點頭，聲音哽咽，“綰綰，哥哥在……哥哥一直都在。”
話音落下，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傅瑾堯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動作輕柔，帶著十足的小心，仿佛擁著的是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便會碎掉。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淡淡的墨香與梅香，瞬間將她包裹，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不安。
林莞靠在他懷中，緊繃了多年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她伸手輕輕揪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懷裏，放聲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思念、痛苦，全都哭了出來。那些江南的血、遠嫁的苦、佛堂的的冷，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傾瀉而出。
傅瑾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溫柔而有節奏，反覆低聲安撫：“綰綰……都是哥哥的錯……哥哥對不起你………”
梅香繞肩，落雪無聲。一抱之間，所有的隔閡、怨恨、疏離，都在這溫暖的懷抱裏，漸漸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林莞才漸漸止住哭聲，從他懷中退出來。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帶著幾分哭後的羞澀與窘迫，垂眸不敢看他，耳尖還泛著紅。
傅瑾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疼不已，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落雪，指尖溫柔，動作輕柔，生怕碰疼她：“好些了嗎？”
林莞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嗯……我們……賞梅吧。”
“好。”傅瑾堯紅著眼眶應下，眼底的溫柔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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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莞擇了個林子謙休沐在家的日子，屏退左右，直言問起他對蘇令禾的心意。
林子謙聞言，耳根微紅，沈默片刻，終是低聲道：“蘇姑娘溫柔端方，知書達理，我……自然是有意的。只是我身有殘疾，怕耽誤了她。”
林莞聽得明白，笑著寬慰：“哥哥不必自卑，令禾姐姐從不是以貌取人的女子。她看重的是你的品性與真心。既然兩情相悅，其餘都不算什麽。”
林子謙擡眸，眼中帶著幾分忐忑與希冀：“妹妹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莞篤定點頭，“我已與蘇母通過氣，只等年後，便請媒人上門提親。”
林子謙心中大石落地，望著妹妹，眼中滿是感激，終是輕輕頷首：“一切聽憑妹妹安排。”
此事既定，林莞便放下心來，只待年後行事。
轉眼年關愈近，永京街巷紅燈高掛，臘梅開得滿城皆是，暗香浮動，連風裏都裹著清甜的梅香。
馮氏見林莞近來心緒舒展，不似從前那般緊鎖愁眉，便時常遣人來請——今日說得新茶新糕，明日道新煮了梅花粥，後日又說老夫人想念，要她過府陪坐說話。
林莞推辭不過，又感念侯府一片真心，便時常往侯府去。
每回去，馮氏都掐準了時辰，恰好算著傅瑾堯下值回府的功夫，總要遣他作陪，一路相送，從不假手他人。
這日午後，雪後初晴，馮氏又遣人來請，說是侯府後花園的紅梅開得正盛，特請林莞過府賞梅。
林莞換了一身月白夾襖，外罩同色鬥篷，絨邊裹著下頜，襯得臉小小的，愈發清婉。乘馬車至侯府，剛一掀簾下車，便見傅瑾堯立在廊下等候——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溫潤。見她下來，他眼中瞬間漾開淺淡笑意。
“綰綰來了。”他上前一步，聲音低沈溫和，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母親在暖閣等著，我帶你過去。”
“有勞世子爺。”林莞屈膝行禮，垂眸跟上。
一路行至後花園。梅林深處，雪壓枝頭，紅梅灼灼，映著皚皚白雪，紅的似火，白的如玉，美得驚心動魄，一眼望去，竟讓人移不開目光。
馮氏早已坐在暖閣中，籠著暖爐，見二人進來，笑著招手：“快過來，這兒暖和，別凍著。”
傅瑾堯自然地走在外側，寬闊的脊背替她擋去檐角落雪。待她在暖爐旁坐下，他才在另一側落座。
馮氏看著二人，眼底藏著了然的笑意，卻只字不提私情，只拉著林莞說些梅花趣事——從古時詠梅的詩句，說到冬日養護花木的訣竅，語氣慈愛，親切如舊。
又讓丫鬟端上剛溫好的梅花釀、蜜餞果子，還有一碟新蒸的糕點，香氣撲鼻。
傅瑾堯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她們閑談，目光卻時常落在林莞身上，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
林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熱，便起身道：“夫人，我去院中看看梅花。”
“去吧去吧，仔細腳下路滑。”馮氏笑著點頭，又看向傅瑾堯，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篤定，“瑾堯，你陪著林姑娘。”
傅瑾堯頷首，應聲起身。
院中雪未全消，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梅香濃郁，撲面而來，清冽又醉人。傅瑾堯走在風口一側，腳步放得極慢，刻意配合著她的步調，不疾不徐，連呼吸都放輕。
“雪後梅開得最是動人。”他輕聲開口，聲音裹著梅香，清潤好聽。
說著便從袖中取出一個暖乎乎的油紙包，打開來，裏面正是剛烤好的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剛溫著的，你再吃些。”
林莞腳步微頓，接過紙包，指尖觸到溫熱的栗子，心頭猛地一顫。
這味道，這場景，像極了從前在女學堂下課時，她總纏著他，在梅林裏分食栗子的模樣。那時她還小，總愛賴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哥哥”，笑得眉眼彎彎，他便把最甜最軟的都留給她。
可後來，西跨院的門關上了，遠嫁的路走遠了，生死相隔，連一句“哥哥”都成了奢望。
林莞拿著栗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雪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思念、委屈、痛苦，在這熟悉的味道與場景裏，瞬間決堤，再也忍不住。
傅瑾堯見她落淚，心頭猛地一緊，慌亂不已，連忙停下腳步，伸手想去擦她的淚，卻又怕唐突，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只能望著她，目光深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綰綰……”
林莞心頭一震，擡眸撞進他眼底。那裏面盛滿了失而覆得的珍視、壓抑多年的深情，還有無盡的愧疚與疼惜——再無半分克制與躲閃，直白得讓人心慌，也讓人心酸。
她連忙移開目光，耳尖通紅，眼淚卻流得更兇，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止不住。
傅瑾堯上前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帶著他身上的墨香與梅香，讓人安心。他聲音放得更柔，帶著疼惜：“綰綰不哭……都是我的錯。”
梅香浮動，雪光映著他的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也堅定得讓人心安。
她沈默片刻，所有的防備與倔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終是忍不住，輕聲喚道：“哥哥……”
這一聲，脫口而出，是這五年來，在心裏、在信裏、在夢裏，呼喚了無數次的稱呼——是刻在骨血裏的依賴，是再也無法掩飾的心意。
傅瑾堯聽到這聲專屬的“哥哥”，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間泛紅。他重重點頭，聲音哽咽，“綰綰，哥哥在……哥哥一直都在。”
話音落下，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傅瑾堯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動作輕柔，帶著十足的小心，仿佛擁著的是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便會碎掉。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淡淡的墨香與梅香，瞬間將她包裹，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不安。
林莞靠在他懷中，緊繃了多年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她伸手輕輕揪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懷裏，放聲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思念、痛苦，全都哭了出來。那些江南的血、遠嫁的苦、佛堂的的冷，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傾瀉而出。
傅瑾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溫柔而有節奏，反覆低聲安撫：“綰綰……都是哥哥的錯……哥哥對不起你………”
梅香繞肩，落雪無聲。一抱之間，所有的隔閡、怨恨、疏離，都在這溫暖的懷抱裏，漸漸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林莞才漸漸止住哭聲，從他懷中退出來。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帶著幾分哭後的羞澀與窘迫，垂眸不敢看他，耳尖還泛著紅。
傅瑾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疼不已，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落雪，指尖溫柔，動作輕柔，生怕碰疼她：“好些了嗎？”
林莞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嗯……我們……賞梅吧。”
“好。”傅瑾堯紅著眼眶應下，眼底的溫柔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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