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秋辭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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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秋辭侯府
離府的日子，一日近過一日。
轉眼已是九月中旬，這日一早，林莞便起身梳洗。窗欞外天色微明，春杏端著銅盆進來時，見她已坐在鏡前。
“姑娘今兒起得這樣早。”春杏放下水盆，走過來要替她簪釵。
林莞搖搖頭，從妝奩中取出那支素凈的玉簪，自己輕輕插入發間。鏡中人一身月白暗紋素裙，眉目沈靜，妝容清和。
春杏在一旁收拾最後幾件細軟，疊著疊著，眼眶便紅了。她悄悄別過臉去，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回頭時卻已換上笑臉：“姑娘，以後再也不用拘著性子過日子了。”
林莞聞言，指尖輕輕拂過衣襟。她站起身，聲音輕快明朗：“是，往後，都是好日子。”
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攜了親手備下的伴手禮，先往慈安居去。
慈安居中，老夫人端坐榻上，見她進來，目光便沒離開過。眼前這姑娘一身素凈衣衫，進退有度，眉眼溫婉，行至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好孩子，起來。”老夫人擡手虛扶，示意她坐到近前來。
林莞依言起身，卻沒有落座，而是先將手中的伴手禮呈上：“老夫人，這是我親手做的幾樣點心，還有一副抹額，冬日裏戴著，但願能暖和些。”
老夫人端坐榻上，看著眼前進退有度、眉眼溫婉的姑娘，心中亦是百般不舍。
“你這孩子，既決定了，老身也不留你，只盼你到了新宅，安穩度日，事事順心。”老夫人擡手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侯府的門，永遠為你開著，得空了，便回來坐坐。”
林莞眼眶微熱，卻仍維持著得體的笑意，屈膝行禮：“多謝老夫人照拂，多謝侯府多日照拂，林莞銘記於心。”
辭別老夫人，她又往守拙堂去。
馮氏早已候在堂中，見林莞進來，忙招手讓她上前。
“林姑娘，這一去，便是自己當家做主了。”馮氏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語氣柔緩，“遇到困難，盡管遣人來侯府說一聲，侯府這裏，永遠是你的後盾。”
林莞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夫人掛心，夫人恩德，林莞沒齒難忘。”
馮氏看著眼前的姑娘，眼底滿是覆雜。
她知曉林莞心性堅韌，也知曉這段日子她在府中的不易。如今她要離府自立，馮氏是真為她高興。只是一想到長子瑾堯這些日子的默默付出與隱忍守候，終究還是輕輕一嘆。
再多的話，也只化作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林莞點頭，眼眶微紅，卻仍笑著應下。
出了守拙堂，廊下已有人在等她。
於晚晴性子急，見她出來，幾步上前便拉住她的手：“阿莞，你可算出來了！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沈靈溪牽著小清晏站在一旁，聞言笑道：“弟妹，你這話說的，好像阿莞遲了似的。”
於晚晴擺擺手：“我這不是舍不得阿莞嘛。”她拉著林莞的手，絮絮叨叨，“阿莞，以後得空我便去安福巷找你，咱們一起逛街買料子、吃點心！”
林莞聽著嫂嫂們絮叨，心中暖意融融。
一切辭別妥當，府門外，兄長林子謙早已備好車馬等候。
而傅瑾堯，正立在車馬旁，靜靜等著她。
九月的陽光溫和而不刺眼，落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垂花門的方向，直到看見那抹素凈的身影出現，眸光才微微一動。
林莞踏出府門，便看見了他。
隔著不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她腳步未停，從容走上前去。行至近前，她端正行了一禮，依舊是客別主的分寸，坦蕩從容：“多謝世子爺多日照拂。”
傅瑾堯垂眸看著她。
今日的她與往常不同。往日她在府中，雖也從容得體，眉眼間卻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與疏離。而今日，她眉眼舒展，目光清亮，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透著一種他從見過的自在與輕快。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傅瑾堯喉結微微滾動，他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也落在心底：“春杏隨你左右，她忠心可靠，你在安福巷安心住著，有事隨時傳信於……侯府。”
他本想說的是“傳信於我”，話到嘴邊，終究換成了“侯府”。
林莞心頭輕輕一震，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他眼底的深情與克制清晰可見，卻沒有半分強求。
她沒有推辭，微微頷首，坦然收下這份心意：“有勞世子爺費心。”
傅瑾堯看著她，薄唇微揚，露出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那笑意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卻又很真，真得讓林莞心頭微微發顫。
“去吧。”他說。
林莞不再多言，由春杏扶著，轉身踏上馬車。
車簾垂下，隔絕了他的目光。她沒有掀簾回望，卻知道他就站在那裏，目送她離去。
車輪緩緩滾動，駛離侯府朱紅大門，駛離那座承載了她愛恨、牽絆與掙紮的院落。車窗外，侯府的高墻漸漸遠去，那兩扇朱紅大門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街巷轉角。
林莞輕輕呼出一口氣，靠坐在車壁上。
車輪繼續滾動，駛過熱鬧的街市，駛過安靜的巷道。車窗外，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煙火氣息。林莞掀開一角車簾，看著窗外的人間百態，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馬車拐進安福巷，巷道幹凈整潔，幾戶人家門前種著花草，一派煙火安穩。
馬車停在一扇青瓦小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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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府的日子，一日近過一日。
轉眼已是九月中旬，這日一早，林莞便起身梳洗。窗欞外天色微明，春杏端著銅盆進來時，見她已坐在鏡前。
“姑娘今兒起得這樣早。”春杏放下水盆，走過來要替她簪釵。
林莞搖搖頭，從妝奩中取出那支素凈的玉簪，自己輕輕插入發間。鏡中人一身月白暗紋素裙，眉目沈靜，妝容清和。
春杏在一旁收拾最後幾件細軟，疊著疊著，眼眶便紅了。她悄悄別過臉去，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回頭時卻已換上笑臉：“姑娘，以後再也不用拘著性子過日子了。”
林莞聞言，指尖輕輕拂過衣襟。她站起身，聲音輕快明朗：“是，往後，都是好日子。”
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攜了親手備下的伴手禮，先往慈安居去。
慈安居中，老夫人端坐榻上，見她進來，目光便沒離開過。眼前這姑娘一身素凈衣衫，進退有度，眉眼溫婉，行至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好孩子，起來。”老夫人擡手虛扶，示意她坐到近前來。
林莞依言起身，卻沒有落座，而是先將手中的伴手禮呈上：“老夫人，這是我親手做的幾樣點心，還有一副抹額，冬日裏戴著，但願能暖和些。”
老夫人端坐榻上，看著眼前進退有度、眉眼溫婉的姑娘，心中亦是百般不舍。
“你這孩子，既決定了，老身也不留你，只盼你到了新宅，安穩度日，事事順心。”老夫人擡手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侯府的門，永遠為你開著，得空了，便回來坐坐。”
林莞眼眶微熱，卻仍維持著得體的笑意，屈膝行禮：“多謝老夫人照拂，多謝侯府多日照拂，林莞銘記於心。”
辭別老夫人，她又往守拙堂去。
馮氏早已候在堂中，見林莞進來，忙招手讓她上前。
“林姑娘，這一去，便是自己當家做主了。”馮氏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語氣柔緩，“遇到困難，盡管遣人來侯府說一聲，侯府這裏，永遠是你的後盾。”
林莞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夫人掛心，夫人恩德，林莞沒齒難忘。”
馮氏看著眼前的姑娘，眼底滿是覆雜。
她知曉林莞心性堅韌，也知曉這段日子她在府中的不易。如今她要離府自立，馮氏是真為她高興。只是一想到長子瑾堯這些日子的默默付出與隱忍守候，終究還是輕輕一嘆。
再多的話，也只化作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林莞點頭，眼眶微紅，卻仍笑著應下。
出了守拙堂，廊下已有人在等她。
於晚晴性子急，見她出來，幾步上前便拉住她的手：“阿莞，你可算出來了！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沈靈溪牽著小清晏站在一旁，聞言笑道：“弟妹，你這話說的，好像阿莞遲了似的。”
於晚晴擺擺手：“我這不是舍不得阿莞嘛。”她拉著林莞的手，絮絮叨叨，“阿莞，以後得空我便去安福巷找你，咱們一起逛街買料子、吃點心！”
林莞聽著嫂嫂們絮叨，心中暖意融融。
一切辭別妥當，府門外，兄長林子謙早已備好車馬等候。
而傅瑾堯，正立在車馬旁，靜靜等著她。
九月的陽光溫和而不刺眼，落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垂花門的方向，直到看見那抹素凈的身影出現，眸光才微微一動。
林莞踏出府門，便看見了他。
隔著不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她腳步未停，從容走上前去。行至近前，她端正行了一禮，依舊是客別主的分寸，坦蕩從容：“多謝世子爺多日照拂。”
傅瑾堯垂眸看著她。
今日的她與往常不同。往日她在府中，雖也從容得體，眉眼間卻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與疏離。而今日，她眉眼舒展，目光清亮，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透著一種他從見過的自在與輕快。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傅瑾堯喉結微微滾動，他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也落在心底：“春杏隨你左右，她忠心可靠，你在安福巷安心住著，有事隨時傳信於……侯府。”
他本想說的是“傳信於我”，話到嘴邊，終究換成了“侯府”。
林莞心頭輕輕一震，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他眼底的深情與克制清晰可見，卻沒有半分強求。
她沒有推辭，微微頷首，坦然收下這份心意：“有勞世子爺費心。”
傅瑾堯看著她，薄唇微揚，露出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那笑意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卻又很真，真得讓林莞心頭微微發顫。
“去吧。”他說。
林莞不再多言，由春杏扶著，轉身踏上馬車。
車簾垂下，隔絕了他的目光。她沒有掀簾回望，卻知道他就站在那裏，目送她離去。
車輪緩緩滾動，駛離侯府朱紅大門，駛離那座承載了她愛恨、牽絆與掙紮的院落。車窗外，侯府的高墻漸漸遠去，那兩扇朱紅大門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街巷轉角。
林莞輕輕呼出一口氣，靠坐在車壁上。
車輪繼續滾動，駛過熱鬧的街市，駛過安靜的巷道。車窗外，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煙火氣息。林莞掀開一角車簾，看著窗外的人間百態，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馬車拐進安福巷，巷道幹凈整潔，幾戶人家門前種著花草，一派煙火安穩。
馬車停在一扇青瓦小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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