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兩處心事各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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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兩處心事各自知
守拙堂內，馮氏緩緩睜開眼，望著林莞遠去的背影，眸底一片覆雜悵然。
她只是覺得這姑娘眉眼間的沈靜、隱忍，還有那股子強撐著不肯落淚的倔強，實在太像她的綰綰——一顰一蹙，都像到了骨子裏。
正因這份相像，讓她收起了主母應有的戒備，反倒生出幾分遲來的愧疚與柔軟，願意不動聲色地護她幾分，成全她幾分。
馮氏忍不住輕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與憐惜：“倒是個拎得清、守得住分寸的孩子。”
知進退，懂分寸，不仗著世子的幾分照拂便恃寵生嬌，更不將侯府世子的青睞與情愛當作攀附權貴的籌碼。
可這般心性，究竟是以退為進的欲擒故縱，還是根本就沒把侯府的榮華富貴、沒把世子傅瑾堯放在眼裏？
一念及前者，馮氏的臉色不由得微微難看了幾分。可若林莞當真無心，那瑾堯的一片心意，怕是終究要付諸東流，落得一場空。
壓下心底的波瀾，馮氏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平緩，對著身旁侍立的秦嬤嬤淡淡吩咐：“知意年紀小，童言無忌，需好好教習禮儀規矩。倒是周嬤嬤，侯府千金的教養之事，還輪不到她一個下人置喙。”
秦嬤嬤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垂首應道：“老奴明白，定會妥善處置。”她原以為，夫人素來看重侯府規矩與顏面，林莞如今得了世子另眼相看，又身份不明，老夫人定會對她多有戒備，甚至暗中打壓。可如今聽夫人的語氣，非但沒有半分打壓之意，反倒透著幾分憐惜、幾分默許，這讓她著實意外。
馮氏緩緩撚動手中的佛珠，眸色沈沈，目光望向窗外的暖陽，聲音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瑾堯心裏苦，這些年被舊情困著，從未真正快活過。如若他對林莞是真心實意，有心護著，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阻攔。”
從前，傅瑾堯被身份禮教束縛，困在對綰綰的悔痛與愧疚之中不得解脫；如今若是他對林莞情愫暗生、真心相待，可林莞……卻一心只想離開，到最後，苦的依舊是他。
“這般守拙知趣、心性通透的姑娘，不必咱們去為難，也不必刻意提防。”馮氏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分量。
頓了頓，她再次淡淡吩咐：“往後西跨院的用度，依舊按照規矩精心伺候，不必刻意親近討好，也不許任何人怠慢、嚼舌根。”
“是，老奴記下了。”秦嬤嬤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怠慢。退至門邊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貴妃榻上閉目養神的馮氏。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鬢邊悄然生出的幾縷銀絲上，泛著柔和的光，可那身影看著溫和，卻又透著深宅大院裏獨有的寒涼與孤寂。
守拙堂內很快重歸寂靜，只剩下檀香依舊裊裊升騰。
馮氏閉著眼，心底輕輕一嘆，滿是無奈與悵然。她是安平侯府的當家主母，要護著自己的兒子，要顧著全府的體面與安穩，更要守著侯府的規矩與秩序。
有些事情，她看得明白，卻也身不由己。
林莞那句“我會離開侯府的”，看似是說給傅知意聽，說給周嬤嬤聽，說給府中所有暗中打量的人聽，可終究，是說給傅瑾堯聽。
她在表明自己的立場，劃清彼此的界限，不沾侯府的情，不貪侯府的權，更不願困於世子的心意之中。
而此時的林莞，已緩步回到了西跨院。剛踏入院門，便見貼身丫鬟春杏立在廊下，眉頭緊蹙，滿腹心事，欲言又止。
林莞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模樣，擡手悄悄拭去眼角未幹的濕痕，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輕聲喚道：“春杏，不必站著，過來坐吧。”
春杏依言坐在耳房的軟凳上，滿臉皆是擔憂。
林莞望著她，緩緩開口說起自己的打算。聲音平靜，卻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澀：“我如今叫林莞，世上還有哥哥等著我，不可能長留在侯府。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望向窗外枯寂的梅樹枝椏，眼神飄向遙遠的過往，想起林家慘遭的橫禍，想起方才守拙堂裏馮氏鬢間的白發，還有那些藏在話語深處的、不曾言明的牽掛。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我要等林家慘案沈冤得雪，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後續的打算。”
況且……她再也不想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了。
她不願依附任何人，不願靠著旁人的憐憫與照拂度日。傅知意的質問，府中人的竊竊私語，乃至守拙堂裏馮氏那份因思念而生出的憐惜——都在一遍遍提醒她，這裏從不是她的久留之地。
春杏看著自家姑娘眼底的酸澀與堅定，心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哭出聲，只默默垂淚。她心疼姑娘身世坎坷，卻又這般堅韌要強。
她知道，姑娘心裏藏著太多苦、太多事，從不輕易言說，可每一個決定，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委屈與堅持。
西跨院的陽光，遠不如守拙堂那般溫暖，帶著幾分清寂，落在林莞沈靜的側臉上，將她眼底的隱忍與堅定映得格外清晰。她清楚，前路漫漫，可她絕不會退縮，更不會在侯府久留。那句“我會離開侯府”，從不是一時氣話，而是她早已篤定的心意，是刻在心底的執念。
守拙堂的禪意檀香，西跨院的清寂暖陽。深宅大院裏的心事，如同纏繞的絲線，千頭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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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堂內，馮氏緩緩睜開眼，望著林莞遠去的背影，眸底一片覆雜悵然。
她只是覺得這姑娘眉眼間的沈靜、隱忍，還有那股子強撐著不肯落淚的倔強，實在太像她的綰綰——一顰一蹙，都像到了骨子裏。
正因這份相像，讓她收起了主母應有的戒備，反倒生出幾分遲來的愧疚與柔軟，願意不動聲色地護她幾分，成全她幾分。
馮氏忍不住輕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與憐惜：“倒是個拎得清、守得住分寸的孩子。”
知進退，懂分寸，不仗著世子的幾分照拂便恃寵生嬌，更不將侯府世子的青睞與情愛當作攀附權貴的籌碼。
可這般心性，究竟是以退為進的欲擒故縱，還是根本就沒把侯府的榮華富貴、沒把世子傅瑾堯放在眼裏？
一念及前者，馮氏的臉色不由得微微難看了幾分。可若林莞當真無心，那瑾堯的一片心意，怕是終究要付諸東流，落得一場空。
壓下心底的波瀾，馮氏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平緩，對著身旁侍立的秦嬤嬤淡淡吩咐：“知意年紀小，童言無忌，需好好教習禮儀規矩。倒是周嬤嬤，侯府千金的教養之事，還輪不到她一個下人置喙。”
秦嬤嬤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垂首應道：“老奴明白，定會妥善處置。”她原以為，夫人素來看重侯府規矩與顏面，林莞如今得了世子另眼相看，又身份不明，老夫人定會對她多有戒備，甚至暗中打壓。可如今聽夫人的語氣，非但沒有半分打壓之意，反倒透著幾分憐惜、幾分默許，這讓她著實意外。
馮氏緩緩撚動手中的佛珠，眸色沈沈，目光望向窗外的暖陽，聲音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瑾堯心裏苦，這些年被舊情困著，從未真正快活過。如若他對林莞是真心實意，有心護著，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阻攔。”
從前，傅瑾堯被身份禮教束縛，困在對綰綰的悔痛與愧疚之中不得解脫；如今若是他對林莞情愫暗生、真心相待，可林莞……卻一心只想離開，到最後，苦的依舊是他。
“這般守拙知趣、心性通透的姑娘，不必咱們去為難，也不必刻意提防。”馮氏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分量。
頓了頓，她再次淡淡吩咐：“往後西跨院的用度，依舊按照規矩精心伺候，不必刻意親近討好，也不許任何人怠慢、嚼舌根。”
“是，老奴記下了。”秦嬤嬤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怠慢。退至門邊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貴妃榻上閉目養神的馮氏。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鬢邊悄然生出的幾縷銀絲上，泛著柔和的光，可那身影看著溫和，卻又透著深宅大院裏獨有的寒涼與孤寂。
守拙堂內很快重歸寂靜，只剩下檀香依舊裊裊升騰。
馮氏閉著眼，心底輕輕一嘆，滿是無奈與悵然。她是安平侯府的當家主母，要護著自己的兒子，要顧著全府的體面與安穩，更要守著侯府的規矩與秩序。
有些事情，她看得明白，卻也身不由己。
林莞那句“我會離開侯府的”，看似是說給傅知意聽，說給周嬤嬤聽，說給府中所有暗中打量的人聽，可終究，是說給傅瑾堯聽。
她在表明自己的立場，劃清彼此的界限，不沾侯府的情，不貪侯府的權，更不願困於世子的心意之中。
而此時的林莞，已緩步回到了西跨院。剛踏入院門，便見貼身丫鬟春杏立在廊下，眉頭緊蹙，滿腹心事，欲言又止。
林莞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模樣，擡手悄悄拭去眼角未幹的濕痕，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輕聲喚道：“春杏，不必站著，過來坐吧。”
春杏依言坐在耳房的軟凳上，滿臉皆是擔憂。
林莞望著她，緩緩開口說起自己的打算。聲音平靜，卻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澀：“我如今叫林莞，世上還有哥哥等著我，不可能長留在侯府。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望向窗外枯寂的梅樹枝椏，眼神飄向遙遠的過往，想起林家慘遭的橫禍，想起方才守拙堂裏馮氏鬢間的白發，還有那些藏在話語深處的、不曾言明的牽掛。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我要等林家慘案沈冤得雪，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後續的打算。”
況且……她再也不想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了。
她不願依附任何人，不願靠著旁人的憐憫與照拂度日。傅知意的質問，府中人的竊竊私語，乃至守拙堂裏馮氏那份因思念而生出的憐惜——都在一遍遍提醒她，這裏從不是她的久留之地。
春杏看著自家姑娘眼底的酸澀與堅定，心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哭出聲，只默默垂淚。她心疼姑娘身世坎坷，卻又這般堅韌要強。
她知道，姑娘心裏藏著太多苦、太多事，從不輕易言說，可每一個決定，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委屈與堅持。
西跨院的陽光，遠不如守拙堂那般溫暖，帶著幾分清寂，落在林莞沈靜的側臉上，將她眼底的隱忍與堅定映得格外清晰。她清楚，前路漫漫，可她絕不會退縮，更不會在侯府久留。那句“我會離開侯府”，從不是一時氣話，而是她早已篤定的心意，是刻在心底的執念。
守拙堂的禪意檀香，西跨院的清寂暖陽。深宅大院裏的心事，如同纏繞的絲線，千頭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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