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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和離歸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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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和離歸宗(二)

宣讀完畢,靈堂內死寂得可怕。

傅瑾堯手持文書,目光冰冷,“柳族長,諸位耆老!這樁婚事當初如何結成,你們心中有數!

如今,柳文修害死我妹,罪證確鑿,更牽扯鹽稅重案,敗德違法,辱沒門楣!今日,在這靈前,在這棺下,你們柳家,這和離書,簽,還是不簽?!”

柳族長嘴唇劇烈哆嗦,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凈,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看血泊中已成廢物的柳文修,又看看那份白得刺目的和離書,再看向傅瑾堯,以及他身後那些按刀肅立、滿身煞氣的侯府護衛……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中衣,冰冷地貼在後背。

傅瑾堯根本不給他太多權衡的時間。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深的寒意,“簽了,此事或可暫止於柳文修一房罪有應得。若不簽……”

他刻意頓住,目光緩緩地、一個一個地刮過每一個柳家在場之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便視同整個潤州柳家分支,皆為柳文修舞弊害命之同黨!我安平侯府,便與你潤州柳氏全族,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四字,徹底碾碎了柳族長和所有耆老最後殘存的心理防線。

與整個分支的存續、與闔族上下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相比,柳文修一房的死活、那早已蕩然無存的所謂家族顏面,又算得了什麽?

柳族長老臉煞白,他顫巍巍地上前,“簽……我們簽……是柳文修自作孽,不可活……對、對不起傅氏娘子……柳家……柳家認下這和離……”

“光口頭認下,不行。”

傅瑾恒將早已備好的筆墨和印泥,重重放在靈堂側面那張案幾上,發出“咚”一聲沈悶的撞擊。

“族長簽字,畫押。族中在場所有耆老,依次聯名附議。最後,”他目光銳利掃向一名護衛。那護衛立刻捧上一個托盤,上面赫然是潤州柳氏宗祠那枚沈甸甸的族長大印。“蓋上你們柳家宗祠的大印!缺一不可!”

柳族長的手抖得幾乎連那支筆都握不住。在無數道冰冷目光的逼視下,尤其是在傅瑾堯冰冷目光註視下,他用了畢生最大的力氣與屈辱,才勉強在和離書末尾指定的位置,歪歪扭扭、筆畫斷續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又哆嗦著將拇指狠狠按進鮮紅的印泥,再重重摁在名字旁。

幾位耆老也面如死灰,麻木而機械地依次上前,完成聯署。

最後,那名護衛將沈甸甸的族長大印捧至柳族長面前。柳族長閉上渾濁不堪的雙眼,捧起那枚大印,在所有人無聲的、或冰冷或絕望的註視下,對準文書上最後那片空白的。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重重蓋了下去!

聲音其實不大,但像無比響亮而恥辱的耳光,狠狠地、徹底地抽在了每一個柳家人的臉上!更是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抽碎了血泊中柳文修最後一點茍且的妄念!

那方鮮紅刺目、邊緣清晰的印文,不僅意味著在煌煌律法與森嚴宗族層面,這段骯臟的婚姻被正式、徹底、無可挽回地一刀兩斷。

更象征著傅綰從此與潤州柳家這汙穢之地再無半分瓜葛!

她在這深宅冷院裏承受的所有冰冷、屈辱、迫害與最終慘烈的死亡,都被這份蓋著柳家宗族大印的正式文書,冰冷地定格為柳文修單方面、無可辯駁的、令人發指的罪惡!

柳文修目睹了全程。他看著那代表著家族最終背棄與自身徹底、全面失敗的鮮紅印章,如同被一瞬間抽幹了所有血液與生氣,連掙紮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喉嚨裏擠出微弱而絕望、充滿不甘的嗚咽:“不……不能……我是她丈夫……我、我們拜過天地……名份…我沒簽字,這和離說不生效…”

丈夫?”

傅瑾堯拿起那份墨跡已幹、印璽鮮紅如血的文書,走到柳文修面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在自身血汙與滔天罪孽中、狼狽如陰溝蛆蟲的男人,聽到那句垂死掙紮的“我沒簽字,不作數”,眼底滿是寒意。

他沒有立刻厲聲駁斥,而是將手中的文書緩緩展開,讓那鮮紅奪目的宗族大印和下面羅列得清清楚楚的罪狀,再一次毫無遮蔽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然後,他才開口,帶著一種引據律法、不容置疑的冰冷權威,仿佛在公堂之上宣讀最終的判詞,“柳文修,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聽明白。”

“你,謀害發妻,鐵證如山!此乃‘欲害夫者’之反向重罪,已犯‘義絕’之首條!”

“你,勾結鹽商,舞弊國稅,觸犯國法,身負重罪!此等敗德違法之徒,何堪為夫?更兼你寵妾滅妻、侵吞妻財、虐妻傷倫,行止卑劣,人神共憤!依律、依禮、依情理,此樁婚姻早已名存實亡,更觸犯‘義絕’之實!”

他手腕一抖,將和離書轉向一旁面如死灰的柳族長及耆老,聲音陡然轉厲:

“義絕之狀,官府可斷,宗族可裁!今日,你柳氏宗族族長、耆老,在此靈前,已親筆簽名、聯署附議,並加蓋宗族大印,確認你柳文修之罪,裁斷此段婚姻當絕!此乃宗族依律依規之正式裁斷,何須你這殺妻罪人簽字畫押?!”

傅瑾堯收回文書,再次逼視柳文修,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懂律法的可笑螻蟻,

“柳文修,聽清楚了。今日之事,非尋常和離,乃因你犯下義絕之罪,由你本族宗親,依律裁斷,強制離異!此文書,是裁斷,是公告,是替你柳家清理門戶、切割汙穢!你簽與不簽,無關緊要。宗印在此,鐵律在上,此事——已定!”

他將和離書再次鄭重收起,聲音恢覆了冰冷的平靜,卻更顯殘酷:

“從此刻起,傅綰與你,非但恩斷義絕,更是律法裁斷、宗族背棄之下的強制分離。你與她,再無任何名義上的關聯。她的清白,她的名分,已由這紙蓋著你們柳家大印的義絕裁書,徹底洗凈,重歸我傅氏門楣。”

這番話,不僅徹底駁斥了柳文修無力的狡辯,更將這場“和離”上升到了宗族依律裁斷、強制執行的“義絕”高度,法理兼備,徹底堵死了柳文修及其家族任何事後翻覆的可能,也將柳家在此事上的屈辱與被動,釘死在了律法和宗法的恥辱柱上。

“從今往後,這世間,只有我安平侯府清清白白的女兒,傅綰。與你柳家,與你柳文修——再無關聯!她的名,她的魂,她的所有一切,都與你們這灘爛泥,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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