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佛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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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佛前願
第二日，天色未明，禮部侍郎林府後門，悄悄駛出一輛青帷馬車。車廂裏鋪著厚厚的錦墊，林夫人端坐著。
林靜瑤坐在母親身側，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紅色織錦襖裙，外罩月白緞面出風毛的鬥篷，發間簪了支赤金點翠蝴蝶簪。她微微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帕子。
“瑤兒，”林夫人緩緩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今日去龍泉寺上香，是侯夫人相邀，也是你與傅公子難得的相處機會。”
林靜瑤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林夫人看著她，眼中情緒欣慰：“傅家是軍功世家，如今轉向文治，傅公子又是未來繼承人，前程不可限量。這門親事，是兩家之幸。”
“女兒明白。”林靜瑤聲音輕柔。
馬車在晨霧中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輕響。約莫兩刻鐘後，車馬在龍泉寺山門外停下。
馮氏攜傅瑾堯、傅綰、寶珠的馬車也剛到。兩家人在山門前相遇。
“林夫人，靜瑤，路上辛苦了。”馮氏笑著迎上前，語氣親切自然，“今日天氣好，正適合上香。”
林夫人含笑還禮：“勞煩侯夫人惦記。能在新年裏一同祈福，是孩子們的福氣。”
兩位夫人寒暄時，傅瑾堯上前行禮：“林伯母安好，林小姐好。”
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目沈靜如常。林靜瑤盈盈還禮，臉頰微紅：“傅公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垂下。
傅綰站在馮氏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繡纏枝蓮紋的棉襖，外罩月白色鬥篷，發間仍是那支素銀梅花簪。
寶珠好奇地打量著二人，被傅綰輕輕拉了拉袖子。
一行人沿著石階往寺內走去。石階被晨露打濕，泛著青黑的光澤，兩側古松虬枝盤曲，松針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梵唱聲隱隱從大殿方向傳來，悠遠而肅穆。
大雄寶殿內，燭火通明，佛像莊嚴。知客僧已備好香燭。
馮氏率先拈香，跪在蒲團上，神情虔誠：“信女馮氏，祈求佛祖庇佑。一願家中長輩身體康泰；二願瑾堯、瑾帆、瑾恒、瑾書等學業有成，前程似錦；三願家宅安寧，子孫賢孝。”
她磕了三個頭，將香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
輪到傅瑾堯時，他接過三炷香，在佛前靜立片刻，才撩袍跪下。他跪得筆直，聲音低沈清晰：“學生傅瑾堯，願潛心向學，不負父母期望，不負家族栽培。亦願……家人平安，各得其所。”
他說“各得其所”時，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林靜瑤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虔誠叩首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溫柔的光。她悄悄擡眼看向馮氏，馮氏正微微頷首，眼中是滿意的神色。
待傅瑾堯起身，馮氏溫聲道：“堯兒，你與靜瑤一同進炷香吧，也祈個願。”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怔。
傅瑾堯擡眼看向母親，馮氏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林靜瑤臉頰更紅了些，卻並未推辭，只垂眸上前，從僧人手中接過香。
兩人並肩跪在佛前。
一個身姿挺拔如松，一個纖秀溫婉如蘭。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處。
林夫人站在馮氏身側，看著女兒與未來夫婿並立的背影，眼中閃過欣慰。她側頭對馮氏輕聲道：“兩個孩子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馮氏含笑點頭。
傅綰站在稍遠些的位置，靜靜看著那對並立的影子。殿內的檀香有些嗆人，她微微垂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腕間的菩提子硌著皮肉，生疼。
她聽見林靜瑤輕聲祈願：“信女林靜瑤，願父母安康，願……願身邊之人皆得圓滿。”
身邊之人。
傅綰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明如鏡的湖面。
上完香，馮氏與林夫人去聽方丈講經，讓年輕人自去寺中逛逛。馮氏特意對傅瑾堯道：“你陪靜瑤走走，看看寺裏的梅林。雖花已謝，但新葉初發，也別有一番景致。綰綰和寶珠跟著我便是。”
話說到這份上，傅瑾堯只得應下。
傅綰看著他與林靜瑤一前一後走出殿門，隔著三五步的距離，說著客氣而疏離的話，漸漸消失在梅林小徑深處。
寶珠拉著綰綰也想跟去，被馮氏輕輕拉住：“讓你哥哥和林姐姐說說話。”
傅綰垂眸，指尖撚過腕間菩提子。
梅林深處，殘雪未消。
傅瑾堯走在前面，步履沈穩。林靜瑤落後他兩步，偶爾擡眼看他挺拔的背影，又迅速垂下。
“傅公子在朔北書院，一切可還習慣？”林靜瑤輕聲開口，試圖找回些信中的熟稔。
“尚可。”傅瑾堯並未回頭，聲音隔著兩步傳來，平靜無波，“勞林小姐記掛。”
林靜瑤想起信裏他雖簡短卻會提及的日常——書院的山、冬日的雪、偶爾的鹿群。她微吸一口氣：“前次信中所言，書院後山那片松林，冬日裏可還常有鹿群出沒？”
傅瑾堯腳步未停，只淡淡道：“今冬雪大，見得少了。”語氣裏聽不出回憶或分享的意味，仿佛只是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聽說朔北冬日極冷，”林靜瑤的聲音柔柔的，“公子要多保重身子。”
“多謝關心。”
又是一陣沈默。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梅枝的沙沙聲。
林靜瑤咬了咬唇，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這是我……我前日繡的，裏頭裝了曬幹的艾草和薄荷葉，可以提神醒腦。公子讀書辛苦，或許用得著。”
傅瑾堯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林靜瑤雙手捧著錦囊，微微垂著頭，耳根泛紅。
他接過錦囊：“多謝林小姐。”
錦囊針腳細密，繡著簡單的竹紋，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繡得不好，公子莫要嫌棄。”林靜瑤聲音更輕了。
“很好，林小姐有心了。”傅瑾堯將錦囊收進袖中，語氣依舊平淡，“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林靜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溫順地點點頭：“好。”
晌午在寺中用素齋。
席間，林夫人與馮氏相談甚歡，從家中瑣事說到兒女教養，不時提及傅瑾堯與林靜瑤的婚事。林靜瑤安靜用膳，偶爾擡眼看向傅瑾堯，目光溫柔。
傅綰吃得很少，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寶珠倒是吃得歡，還不住誇讚齋菜美味。
回程時，馮氏安排林靜瑤與傅綰、寶珠同乘一車。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在山路上。寶珠玩累了，靠著車壁打起了瞌睡。
林靜瑤先開了口，聲音輕柔：“綰妹妹平日喜歡做些什麽？”
傅綰擡眼，對上她溫和的目光：“看看書，抄抄經，偶爾做做針線。”
“我聽馮伯母說綰妹妹字寫得極好。”林靜瑤笑道，“傅公子……也曾提過，說你臨帖頗有風骨。”
傅綰心尖微微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母親和哥哥過譽了。不過是胡亂塗抹，不及林姐姐琴藝精湛。”
林靜瑤搖搖頭：“琴不過是娛情之物。倒是妹妹這般靜得下心，很是難得。”她頓了頓，似是無意道，“傅公子在書院很是用功，每每家書，總提及學業。我……我父親常說，他是難得的沈穩之人。”
她說“傅公子”時，臉頰微紅，卻說得坦然。
傅綰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綻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淺笑：“哥哥向來如此。”
之後一路，多是林靜瑤輕聲細語地說些京城趣聞，傅綰偶爾應答。氣氛融洽得挑不出錯。
馬車駛入城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在城門口道別，林靜瑤特意對傅綰道：“改日得空，請妹妹來家中坐坐。”
傅綰屈膝：“謝林姐姐好意。”
回府的馬車上，寶珠醒了，嘰嘰喳喳說著今日見聞。馮氏含笑聽著，目光不時落在傅綰身上。
“綰丫頭今日累了？”馮氏溫聲問。
傅綰搖頭：“不累。寺中清凈。”
馮氏看著她沈靜的側臉，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懂事。
傅綰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回到西跨院時，暮色已濃。
傅綰坐在妝臺前，拆下發間那支素銀簪子。銅鏡中的少女眉眼如畫，神情平靜。
她擡手，輕輕撫上腕間那串菩提子。
觸手冰涼。
殿前那對並肩的身影，梅林中二人而行，母親那滿意的目光……一幕幕在腦中閃過。
窗外，暮色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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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未明，禮部侍郎林府後門，悄悄駛出一輛青帷馬車。車廂裏鋪著厚厚的錦墊，林夫人端坐著。
林靜瑤坐在母親身側，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紅色織錦襖裙，外罩月白緞面出風毛的鬥篷，發間簪了支赤金點翠蝴蝶簪。她微微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帕子。
“瑤兒，”林夫人緩緩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今日去龍泉寺上香，是侯夫人相邀，也是你與傅公子難得的相處機會。”
林靜瑤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林夫人看著她，眼中情緒欣慰：“傅家是軍功世家，如今轉向文治，傅公子又是未來繼承人，前程不可限量。這門親事，是兩家之幸。”
“女兒明白。”林靜瑤聲音輕柔。
馬車在晨霧中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輕響。約莫兩刻鐘後，車馬在龍泉寺山門外停下。
馮氏攜傅瑾堯、傅綰、寶珠的馬車也剛到。兩家人在山門前相遇。
“林夫人，靜瑤，路上辛苦了。”馮氏笑著迎上前，語氣親切自然，“今日天氣好，正適合上香。”
林夫人含笑還禮：“勞煩侯夫人惦記。能在新年裏一同祈福，是孩子們的福氣。”
兩位夫人寒暄時，傅瑾堯上前行禮：“林伯母安好，林小姐好。”
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目沈靜如常。林靜瑤盈盈還禮，臉頰微紅：“傅公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垂下。
傅綰站在馮氏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繡纏枝蓮紋的棉襖，外罩月白色鬥篷，發間仍是那支素銀梅花簪。
寶珠好奇地打量著二人，被傅綰輕輕拉了拉袖子。
一行人沿著石階往寺內走去。石階被晨露打濕，泛著青黑的光澤，兩側古松虬枝盤曲，松針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梵唱聲隱隱從大殿方向傳來，悠遠而肅穆。
大雄寶殿內，燭火通明，佛像莊嚴。知客僧已備好香燭。
馮氏率先拈香，跪在蒲團上，神情虔誠：“信女馮氏，祈求佛祖庇佑。一願家中長輩身體康泰；二願瑾堯、瑾帆、瑾恒、瑾書等學業有成，前程似錦；三願家宅安寧，子孫賢孝。”
她磕了三個頭，將香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
輪到傅瑾堯時，他接過三炷香，在佛前靜立片刻，才撩袍跪下。他跪得筆直，聲音低沈清晰：“學生傅瑾堯，願潛心向學，不負父母期望，不負家族栽培。亦願……家人平安，各得其所。”
他說“各得其所”時，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林靜瑤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虔誠叩首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溫柔的光。她悄悄擡眼看向馮氏，馮氏正微微頷首，眼中是滿意的神色。
待傅瑾堯起身，馮氏溫聲道：“堯兒，你與靜瑤一同進炷香吧，也祈個願。”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怔。
傅瑾堯擡眼看向母親，馮氏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林靜瑤臉頰更紅了些，卻並未推辭，只垂眸上前，從僧人手中接過香。
兩人並肩跪在佛前。
一個身姿挺拔如松，一個纖秀溫婉如蘭。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處。
林夫人站在馮氏身側，看著女兒與未來夫婿並立的背影，眼中閃過欣慰。她側頭對馮氏輕聲道：“兩個孩子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馮氏含笑點頭。
傅綰站在稍遠些的位置，靜靜看著那對並立的影子。殿內的檀香有些嗆人，她微微垂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腕間的菩提子硌著皮肉，生疼。
她聽見林靜瑤輕聲祈願：“信女林靜瑤，願父母安康，願……願身邊之人皆得圓滿。”
身邊之人。
傅綰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明如鏡的湖面。
上完香，馮氏與林夫人去聽方丈講經，讓年輕人自去寺中逛逛。馮氏特意對傅瑾堯道：“你陪靜瑤走走，看看寺裏的梅林。雖花已謝，但新葉初發，也別有一番景致。綰綰和寶珠跟著我便是。”
話說到這份上，傅瑾堯只得應下。
傅綰看著他與林靜瑤一前一後走出殿門，隔著三五步的距離，說著客氣而疏離的話，漸漸消失在梅林小徑深處。
寶珠拉著綰綰也想跟去，被馮氏輕輕拉住：“讓你哥哥和林姐姐說說話。”
傅綰垂眸，指尖撚過腕間菩提子。
梅林深處，殘雪未消。
傅瑾堯走在前面，步履沈穩。林靜瑤落後他兩步，偶爾擡眼看他挺拔的背影，又迅速垂下。
“傅公子在朔北書院，一切可還習慣？”林靜瑤輕聲開口，試圖找回些信中的熟稔。
“尚可。”傅瑾堯並未回頭，聲音隔著兩步傳來，平靜無波，“勞林小姐記掛。”
林靜瑤想起信裏他雖簡短卻會提及的日常——書院的山、冬日的雪、偶爾的鹿群。她微吸一口氣：“前次信中所言，書院後山那片松林，冬日裏可還常有鹿群出沒？”
傅瑾堯腳步未停，只淡淡道：“今冬雪大，見得少了。”語氣裏聽不出回憶或分享的意味，仿佛只是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聽說朔北冬日極冷，”林靜瑤的聲音柔柔的，“公子要多保重身子。”
“多謝關心。”
又是一陣沈默。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梅枝的沙沙聲。
林靜瑤咬了咬唇，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這是我……我前日繡的，裏頭裝了曬幹的艾草和薄荷葉，可以提神醒腦。公子讀書辛苦，或許用得著。”
傅瑾堯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林靜瑤雙手捧著錦囊，微微垂著頭，耳根泛紅。
他接過錦囊：“多謝林小姐。”
錦囊針腳細密，繡著簡單的竹紋，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繡得不好，公子莫要嫌棄。”林靜瑤聲音更輕了。
“很好，林小姐有心了。”傅瑾堯將錦囊收進袖中，語氣依舊平淡，“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林靜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溫順地點點頭：“好。”
晌午在寺中用素齋。
席間，林夫人與馮氏相談甚歡，從家中瑣事說到兒女教養，不時提及傅瑾堯與林靜瑤的婚事。林靜瑤安靜用膳，偶爾擡眼看向傅瑾堯，目光溫柔。
傅綰吃得很少，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寶珠倒是吃得歡，還不住誇讚齋菜美味。
回程時，馮氏安排林靜瑤與傅綰、寶珠同乘一車。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在山路上。寶珠玩累了，靠著車壁打起了瞌睡。
林靜瑤先開了口，聲音輕柔：“綰妹妹平日喜歡做些什麽？”
傅綰擡眼，對上她溫和的目光：“看看書，抄抄經，偶爾做做針線。”
“我聽馮伯母說綰妹妹字寫得極好。”林靜瑤笑道，“傅公子……也曾提過，說你臨帖頗有風骨。”
傅綰心尖微微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母親和哥哥過譽了。不過是胡亂塗抹，不及林姐姐琴藝精湛。”
林靜瑤搖搖頭：“琴不過是娛情之物。倒是妹妹這般靜得下心，很是難得。”她頓了頓，似是無意道，“傅公子在書院很是用功，每每家書，總提及學業。我……我父親常說，他是難得的沈穩之人。”
她說“傅公子”時，臉頰微紅，卻說得坦然。
傅綰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綻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淺笑：“哥哥向來如此。”
之後一路，多是林靜瑤輕聲細語地說些京城趣聞，傅綰偶爾應答。氣氛融洽得挑不出錯。
馬車駛入城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在城門口道別，林靜瑤特意對傅綰道：“改日得空，請妹妹來家中坐坐。”
傅綰屈膝：“謝林姐姐好意。”
回府的馬車上，寶珠醒了，嘰嘰喳喳說著今日見聞。馮氏含笑聽著，目光不時落在傅綰身上。
“綰丫頭今日累了？”馮氏溫聲問。
傅綰搖頭：“不累。寺中清凈。”
馮氏看著她沈靜的側臉，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懂事。
傅綰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回到西跨院時，暮色已濃。
傅綰坐在妝臺前，拆下發間那支素銀簪子。銅鏡中的少女眉眼如畫，神情平靜。
她擡手，輕輕撫上腕間那串菩提子。
觸手冰涼。
殿前那對並肩的身影，梅林中二人而行，母親那滿意的目光……一幕幕在腦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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