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

池歡的葬禮在一個陰天舉行。

來的人不多。林梔來了，哭得眼睛腫成了核桃。陳嶼來了，站在最後面，一句話都沒說。周雨來了，手裏拿著一束白色的花。

輔導員來了。他站在人群中，低著頭，臉色很沈重。

蘇晚沒有來。

沒有人通知她。但就算有人通知了，她大概也不會來。她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在她的認知裏，她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班長，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至於後來發生的那些事——那些電擊、那些虐待、那些死亡——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只是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幾條消息而已。

她只是做了所有人都覺得“正確”的事情而已。

正義的天秤只會偏向人們認為正確的一方，或是更有權力的一方。

剩下的只有死。

林梔在葬禮結束後，一個人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墓碑上刻著兩個字：池歡。

沒有照片，沒有墓志銘，沒有“愛女”“摯友”之類的稱呼。只有兩個字，簡簡單單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林梔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墓碑前。

是一條發繩。粉色的，上面有一只小兔子。

那是池歡送給她的。大一元旦的時候，池歡在超市隨手買的，說“你的頭發總是散著，紮起來好看”。林梔從來沒有用過，因為她舍不得。

她蹲下來，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池歡。”她說，“下輩子，一定要幸福。”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那味道和池歡母親出事的那條河的味道一樣，和池歡最後去看的那條河的味道一樣。

河水會流。流向長江，流向大海。

流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也許在某個地方，池歡和祁星越會相遇。在天上，在地下，在另一個世界的某條河邊。祁星越會朝她伸出手，笑著說：“池歡，你敢過來嗎？”

池歡會跑過去，抓住那只手。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把她們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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