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摩拉克斯與鐘離的較量

關燈
摩拉克斯與鐘離的較量

摩拉克斯睡醒了。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檢查一下附近沒有熟悉又特別的生物與非生物,確定你的確沒有回來找他。

他整理好著裝,坐在桌邊,海獸撩開帳子,憤憤地走了進來。

“你不是契約之神嗎?虛假宣傳的事,你管不管?”

虛假宣傳,有違公允,此事他理應受理,摩拉克斯開口,“不妨展開,詳細說說。”

“還不是——”他被你帶過來簽契約,結果過完了適應期,根本見不到你的影子。

巖神表情微妙。他想起了你本人的解釋:你是僅供參考的,不隨著跳槽禮物進行發放。

“……她是否有向你承諾,她已加入我方陣營,並將連續存在?”摩拉克斯問。

“沒有。”海獸沈默一陣,才憋出這麽一句,很有些幹癟癟硬巴巴的,“——那你就不管了嗎!”

他委屈得像沖著貓入職後,被告知貓根本不出現在公司的員工。

這委屈不掛在臉上,他只是說話有些兇。

倒不是摩拉克斯不樂意管,甚至也不全是他要向著你,他確實不能天涯海角把你抓回來,因為和你落下契約的某一個“他”,將這力量牢牢握在手裏。

他無權越過另一個自己。

這是實話,偏偏說出來像找茬。

“我可以試試,也只是試一試。”巖神有些無奈。

“試什麽?怎麽不帶我?”門外的魔神紛紛探出頭。

他們明明聽完了整個對話,現在假裝路過感興趣,也未免太刻意了些。

事事拆穿倒不是他的風格,摩拉克斯不便怨你,遂怨了同你簽約的那位巖神。若他的確能把你尋來,或許便不必為此苦惱了。

如果你真的是一棵樹,立在璃月的山巖上,你動一動根系,他必能知曉。

怨誰?鐘離笑了,他倒是想做那樣的事——知曉你的所在,將你牽到自己面前。前者不必求,他的確知道你身在何方,後一個做不得,在他的私心之外,還有應做之事,他不能因一己之私,打斷你實踐自己的願望。

看著,陪著,候著。差別就在這裏。

巖色流轉,你仍舊躺在鐘離的榻上,讓他知道你無損無缺。他隔著那層庇護,帶著些憐愛之意,你與他的距離能不能進一步拉近,還得看摩拉克斯的表現。

你的確親近他,但番親近裏,他沒有品出暧昧的意圖。

他的確會追憶舊友,可他未嘗沒有表達過,他愛重你。

帝君,盟友,引路人,他留給璃月的,大多是這樣的印象,倒不怪你跟他撒嬌耍賴,卻還同他差著點情愫。

此處要補充不同的,屬於他的私人情感。由他斬去的情感,若是要流回他自己身上,必須經過過往的他。

大家總是經歷種種,積累了經驗,這才想出更加合適的處理方法,回望過去,難免覺得當時的自己有些青澀。

你會喜歡當時的摩拉克斯嗎?但如果喜歡,又為什麽要從當時的他開始呢?

鐘離沒覺得自己輸在哪裏。

這種感覺實在奇妙,山巖默默記錄下太多事情,關於你和摩拉克斯的一切,更是細致直接,寫入他的記憶。鐘離既似親歷,又帶著點觀者的心態:

摩拉克斯怨他。

他身邊的盟友越多,同你見面的時機越少。

多少魔神想挖走摩拉克斯的人,摩拉克斯卻一味想和鐘離搶人——這又何必,摩拉克斯會走到鐘離的位置上來,他邁步向前,也就到了。

他以為和他搶人的是他自己。你為什麽和另一個他關系那麽好啊?

和他搶人的,並非只有他自己。鐘離卻有些無奈,而且,摩拉克斯的待遇已經很好了。

盟友故人在側,一次又一次與你相遇,被你照拂,享受你的親昵和撒嬌。

這卻與他……

罷了,你贈與摩拉克斯的,何嘗不是贈與他的?他不必陷入漫長而低沈的心緒,就算那樣一段經歷不會被他徹底忘記。

是他將你送到過去的自己身邊,不過是訂立契約的時候,隱瞞了自己一些而已——他竟如此介意。

倒也不意外。

你只是很忙。摩拉克斯沒見著你的時候,他同樣也得不到額外的信息,只知道你人還好,而且你會回來的,畢竟你就在這裏。

鐘離借由摩拉克斯的手,將你送往茲白處,學習疊加時空的關鍵技法,這能將數年的關鍵事件疊在幾周之內完成。

如何讓摩拉克斯按照鐘離的意願行事?

計算自己,的確有些困難,但值得一試。

誠然,鐘離記得自己每一個時期的喜好,他可以將它們全都告訴你。

——他沒有告訴你。

依照他對你的理解,這細節實在過於精準而繁雜,你會將這看作厚厚的題庫,一邊努力記憶一邊掙紮。另一個麽,如果鐘離願意配合你所行之事,摩拉克斯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呢?

於是當年的摩拉克斯選擇助你一臂之力,像他幫助上古時其他修仙訪仙之人。

鐘離看著睡榻上的你,嘆了一口氣。

——沒有要醒來的樣子,雖然你已經不會衰老了。

人類的身軀經過諸多力量的洗練,等到能與你的精神全然匹配的時候,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鐘離猜想過不少情況,他也不太確定你能完成多少事,但大多是你成功蘇醒,與他攜手完成剩下的環節:

與你共處的時光珍貴,他早已相中不少湖光山色,等待與你賞玩。你要靠著他睡覺,還是讓他背回住處,都由著你喜歡。

他做好了讓你休養的準備,不論身體還是狀態,總能盡最大的努力做出調理,他也憑借自己的力量,能確保你始終在一個安全的範疇。

取回情感之後,他能增強力量,方便文化的傳承和記錄,也能同你拉近距離,讓那種無形的疏離感從你與他之間徹底消散。

他的確能將你拉回來,鐘離清楚知道這一點,他也多次心動過。想念和獨占欲都令人心癢,拂得那心跳也快了一拍,但他選擇克制下來——這原本是為你準備的應急方案,使用上不該草率和輕忽。

後來的發展,逐漸超出了鐘離的預期。

可你與他,始終同路。

青翠的,流溢著生命力的光在你身邊亮起,那是納西妲接管了看護你的責任。

憑著身上的契約,鐘離倒沒有完全忘記關於你的事,只是他完全整合了摩拉克斯那時的心情——想要見你,想要將你圈住。

開創璃月千百載,身後仍有罵名。他拿起筆,對著燈火細細批閱奏報上來的事,眼底有些悶悶的。

他想和你告狀。

鐘離知道這並非當下的事實,這一切,他早就處理過了。這細微的不快,恰好在此刻浮現上來——他以為他不記得了,但這感覺此刻依然清晰、具體,而且它有機會被你知道。

他想起多少年前,有個孩子絆了一跤。明明感覺到痛,但卻只是吸了幾口氣,安撫照料自己,但確認自己溫暖、安全,被人在意的時候,那孩子卻撒起嬌來。

似乎他這才感覺到疼痛,即使那痛要消失了。

摩拉克斯想告訴你的事有很多。

比如他生來並不像玉那般,入手光滑又溫潤,而是有些粗糲的,如山巖那般。

他如愛你,你若愛他,他便想將這樣的一面也呈現給你。

他在感情中,或許並不太熟練,比起武藝,實在生疏了太多。

隱約的欣喜在他身上躍動,他這才明白,為什麽過去的他會怨自己,其實有很多事情,他自己也可以好好面對。

原來是這樣一種感覺。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出口,說給指定的人聽,因為明白自己被接納,所以不安又期待著,想要展現更多。

他必須是輕盈的,鐘離曾經這樣想,他不能太用力觸碰,怕你受到驚嚇,從他身邊溜走。

他該是適合休憩的,引來你,讓你駐足、流連。

摩拉克斯卻不這麽想。你為他而去,一道一道,一遍一遍。是你親自落筆,在名為摩拉克斯的畫卷上,與他共同落成一部分的自己。

為什麽他就要等待?為什麽他要遮遮掩掩,怯於表露心跡?

是他見你,不是誰人口中、眼中的他。關於他的一切,該由他來向你呈現,他自己為你定義。

“這樣也好。”鐘離說,他不再嫌摩拉克斯青澀,失了些火候。

摩拉克斯為你落下過一滴淚,厚重的,卻令他心口一輕。然後他將它化為臂釧,用它將你圈住,鎖住,護住。

他將與你相伴,他能巧妙照料你,讓你不因這保護欲而感到不適、不安。

用他的智慧,詮釋他的心意,讓你走近他,了解他,生出歡喜。

看看他吧。看他那時批改公文,承托山岳,背負罵名。看他心有不甘,卻不曾停歇,更不曾止步。

鐘離渴望你向他投註目光,他對此頗為期待,而他無意遮掩。

選擇做出屬於你的判斷,拂去紛亂的雜音,越過阻礙,一步一步求證,向他靠近

——這即是山巖之神想向你呈現的,柔軟的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