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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會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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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會得到答案

凱亞隨手端起一杯酒,將它灑在窗邊。酒氣驟然彌漫,你有些不解,他卻忽然湊近了。

“幫幫我。”他半垂著眼睛,近乎用上了唇語。

他演到酒館來了。什麽人能把騎兵隊長,逼到在蒙德城,晨曦酒莊經營的酒館裏演這麽一出,這不算凱亞自己的地盤?

呼吸纏繞交錯,這感覺有些微妙,你不知道來人要看多久,因為凱亞沒有告訴你,下一步他打算怎麽演。

隱蔽的腳步聲終於在某一個刁鉆的地方響起,人離開了。

凱亞松了一口氣,他沒料到你竟然真的會配合他。

你絕不是有問必答的類型,給他的幾個回答,也都極為滑溜,抓不到任何破綻。

“你知道我有意調查你。”凱亞開口。

你點了點頭,“完全可以理解。”

凱亞不說話了,他靜靜看著你。要從頭解釋今天的狀況,會是非常麻煩的事,講述很麻煩,對方的抗拒會讓這個過程變得更加漫長和折磨。但你這般清清淡淡的,好像也很難讓他舒坦——你不在意嗎?一點也不在意?

……不在意這件事,還是不在意做事的人?他萌芽不久的退意,很快被求知欲和好勝心取代。

不在意他的冒犯,也不在意他的表白。情誼或許無法通過表白來全然確認,被冒犯的怒意卻往往貨真價實。

如果兩種都沒有辦法為他營造出一個突破點,或許得想個辦法,在你眼中印上他的樣子。

前面的註意力完全在觀察著他的人身上,現在他倒是想知道,那個呼吸交錯的瞬間,你的心跳是否也為他亂過一瞬。

真是奇妙。一向都是他映照著別人的影子。在他身上,有所渴盼的人,看到自己的渴求之物,這會令他們放下戒備,展現出自己的弱點和瑕疵。過度在意他人的想法,等同於將評判的權利交到對方手裏,他原以為自己沒有這種冒險的想法——好像也不是沒有。

是得有點進取心了。

冰淩的十二面,映出來訪者不同的面相,唯有冰本身有著不動搖的核心,他根據需要,做出不同的調整,他自身的形象,卻於此間模糊。可你不同,他看不見你的面相,看不清你的缺憾、所求。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唯一一次,你說了實話,“交給我吧。”

你張開手掌,覆上他的額心,什麽被你抽了出來,以物體的形狀落在他的手中,“於你而言,它就只是一份紀念了。”

你把他帶到視野開闊的地方,“你還能看見坎瑞亞嗎?”

“……能。”他答得遲疑。

“松開手,不要握著那東西。現在呢?”

“啊。”凱亞收回視線,他看著自己手心。“所以這個是——我與坎瑞亞的聯系?”

被他捏在手心的,是一個心形的東西。

血脈,故鄉,他不能選擇的一切,成為了他的紀念品。除了他,沒有誰知道那是什麽。這一次凱亞可以緘默,不必談那不能提起的秘密。他同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之間,不再有任何阻礙。

“不要再皺著臉了。”你微微地笑了。

“我哪……”手摸到自己額心,騎士意識到自己上了你的當,那裏哪有一絲褶皺。

“這應當屬於你。”你卻不等凱亞把話說完,只是關切地叮囑。

屬於他什麽?選擇的權利?無憂無慮的樣子?

“下次不許再說對我‘一見鐘情’了。”

“我應該……”他當時說的分明是實話,不然此時如擂鼓般的心跳又在代表什麽?

和被他告白時一樣,你沒有留給他抓住你解釋的機會。

戲耍一個凱亞?他吸了一口氣,掌心的紀念品為他證明你確實曾與他糾纏。

他能讓你輕易拋下?

他知道該去找誰。

“這一次,我來當拯救她的人。我要在她危難時出現,我要她的心跳為我而產生變化。”凱亞噙著笑。

“你壓抑的感受實在太多,一旦失憶,這種迷茫和痛苦將無法被壓制。”巖色的光芒流轉在鐘離眼中,“或許會為你帶來不便之處。”

“我不在乎。”

命運的關卡,多了一位鎮守。幾乎在鎮守到達的那一刻起,周圍覆上寒霜,流淌過的暗河被凝成堅冰。他自身的一切,也由著這種方式封存。

冰霜裏封存著太多的東西,晦澀不明,似是藏著怨恨,卻偏有什麽在旁邊閃閃發光。

冷厲,淡漠,毫不在乎,失去理性的控制,他終於呈現出種種不同的面相。

這其中樁樁件件不甘,沒有一件因你而生,而於其中,他對你愛意的渴求卻愈發清晰。

“他沒有說錯,如今的我,的確是位危險的男性。”他拉著你的右手,用臉去碰你的掌心,“我想知曉你的心意。”

說是危險,更像是堅定,這力量是他意志的具象。對凱亞來說,更像是讚美。這正是凱亞需要的,用以沖刷他那猶豫、幼小的時刻,展現給你新的一面。

不要把他當作稚氣未脫的孩童,不許記得他混淆感受、不敢向前的時刻。

成長中被你陪伴的凱亞,想要更正在你心中的形象。

獨自扛過風和浪的凱亞,想要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

他也曾舉杯,提及他待你親昵,說想要同你一同前行,去往你想要抵達的地方,就這樣保護你,拋下其他的事——正是它們追在他身後,令他垂下頭,咽下一句“我不能。”

他不能表露自己的愛意。他註視你的行跡,聽著你的趣事,任遺憾化為杯中的光。

他緘默的、不能啟齒的,藏起的心事,他不認為有可以拿出來曬太陽的一天。

被安排的命運給他大片的陰霾,告訴他,他的意志和選擇不甚重要。但也有誰為他撐起一把傘,讓他能坦然站立,選擇自己的走向。

凱亞不知多少次夢見某一個午間,散落的酒中,有著他熟悉的蒲公英的香味,而他與你貼得極近,呼吸融在一起。既然是夢,應該彰顯他的意志——凱亞聽從自己的心意,親了上去。

你是怎麽想的呢?

在凱亞夢中,你選擇接住他這笨拙的、勇敢的試探,接住這一番在時間中越發清晰的心意。

你是在包容他,還是你也願意同他兩心相印?

彌漫的寒意超出了凱亞能夠控制的範疇,讓在鎮守之地徘徊的魔獸發出戒懼的嗚鳴。

你必當行至此處,在冰霜與夜色中,他曾這樣想。

——你喜歡替代命運,送去屬於你的垂青,所以他就在這裏等你。

“喝了。”在人生晦暗之處,有些人會看見一只杯子,杯子裏斟滿飲品,凱亞抱著手臂,靠在附近的位置,“不論過去如何,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看清楚自己的選擇,然後朝著光照進來的方向,一步一步前進。

這一點,他看得明白。

一只比通行傳說中要精致許多的杯子,出現在凱亞手中。

“要不要來一杯?”他註視著你的眼睛,溫和地邀請。

這一次,他會得到答案。

甜的。你接過杯子,先是試探著小口啜飲,“是人生的味道,還是你的特調?”

“酒後吐真言——”他慢條斯理,提醒你他的秘技。

這一次,你該說些真心話。

“別想誆我!這分明是飲料!”沒有人規定過喝果汁也要交代些什麽。

“你既然喝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問了?那時候我在蒙德看見坎瑞亞,你往那邊去做什麽?”

他似乎已經明了問題的答案,這讓他心情大好:這一次,你有同他細細說明的意願。

“我是去做飯的。在坎瑞亞,我做的飯堆起來,可以繞提瓦特三十圈。”

太多疑問浮現在凱亞腦海,他只撿著其中一些問你。

“那時我說對你一見鐘情,我想並不是假話。”凱亞忽然感慨,他記得他同你表白。

你的手覆上他的,那溫暖的接觸讓他想要避開。明明不介意同他有這樣的接觸,你卻沒將他那句“我對你一見鐘情”放在心上。

他對自己的感受是遲鈍的,總有些藏著掖著。那裏比起驚喜,更像在水下伏著暗礁,船從其中行駛,留下一些印痕。那時凱亞缺少些心動的經驗,這讓他沒能及時知曉自己的心意。應該做出的反應,和發自內心的感慨,表達起來總是有不同的,能一眼看穿。

“坎瑞亞的人,都吃過你做的飯?”凱亞顯然有些介意,“那我在晨曦酒莊……”

坎瑞亞若是人人都有,怎麽偏少了他的份?

“你也要想想女仆們會不會被嚇到啊!”

“坎瑞亞說你喜歡騎士,現在看來是真的。”他在你說他們造謠之前截住話頭,“嗯?不喜歡嗎?”

不喜歡我嗎?

他在朝你撒嬌。

好狡黠。這問答的技巧,光滑又沒有一絲破綻,這一點肯定不是跟你學的,他本來就會這個啊!

“就算默認咯?你還有三秒的時間修改你的答案。”

你需重游故地,喚回他的希冀。研斫冰層,化開霜雪,看見春日的幼芽。

屬於凱亞的力量,經由這樣的歷程,不會再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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