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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蒙德的烈風與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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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蒙德的烈風與冰霜

“也沒人告訴我蒙德以前這麽冷啊。”你裹緊襖子。

暴風外面是冰雪,高塔裏面是暴風。風精靈貼在你的臉邊,襖子上的絨毛把他半包裹起來。

“不許說‘我們回去吧。’”溫迪掐住你的話頭,“不要在這種時候表現你在退堂鼓演奏上的造詣啊!”

“我知道。”這涼意讓你的指尖微微發麻,你伸手撥了撥溫迪,“我知道這對你很重要。”

高塔上的魔神以烈風鑄成高墻,他用這樣的風壓迫人們,讓他們難以挺直脊梁,人們彎著背,“龍卷的魔神”認為這是他的子民對他的敬愛。他將烈風對人的撕扯,稱為他對人的愛意。

“咱們幹一票大的。”回到舊蒙德之前,風精靈在你耳邊竊竊私語,“把他的烈風給他搬走咯。”

“搬了咱放哪兒?”你有些頭大。

“這個啊。既然你已經學會了那一招,將他殞滅的那一刻,憎惡不甘的烈風,吹向過去的他如何?”溫迪眨眼。

難道他真的是個天才?

“你別說,還真別說……”你斟酌著,“我要是搬歪了,蒙德的地貌可就被我改寫了。”

“只要把它分成足夠多的份,單次的影響就不會很大。地形的事別擔心,我還要有大動作的嘛——既然最後是將那暴烈的風放進了時間裏,那把它往前撥不也一樣?那家夥對待別人的方式,自己也得品嘗一下吧?”

他是真敢說。

“那咱們就試試吧。”你說。

就以這肆意狂妄的烈風,回敬它的舊主人。

“龍卷的魔神”不是很能理解:反叛他的家夥哪來的護盾?我用颶風圈出來的地盤又為什麽在縮小?能讓他退避的強烈攻勢又是什麽?不好,不知這神秘的力量從何而來,但這力量似乎不在我之下!

時間重疊在一瞬,在他活著退下王座的時候,疊卡拉庇安有了一瞬的茫然——我不是魔神了?為什麽?我的力量呢?

他的力量?阿莫斯沒有為他答疑的興致。她曾是這位魔神最鋒利的弓箭,依賴他、戀慕他,將他奉為主人。但現在,該換一換了。少女點燃墻上的燭火,照亮這昏暗的監牢。

疊卡拉庇安看著他。他現在能夠註視的,也只有她了。

阿莫斯安靜地註視著自己過去的依戀,真正得到他的全部註視,並不像她曾經想的那樣,令她欣喜若狂。

足夠抵擋疊卡拉庇安的護盾,曾是他用來圈地的風墻。

能讓他退避的強烈攻勢,是他最後一瞬強烈的憎恨和絕望。

這力量當然不在他的力量之下,傲慢狂妄的他那漫不經心的攻勢,又如何能搏過生死之間的自己呢?

暴君從王座上走下,新生的風神卻看不清模樣,能確信的是,他有一雙巨大的、雪白的翅膀。

“不要用羽毛撓我的臉。”調寫著新詩的少年笑了,“逗我笑的話,弦就彈不準了呀。”

比風精靈聲音先到的,是弦上的樂音。風色在琴弦上一一蕩開,逐漸形成曲調。

“好聽。原來你會彈琴啊。”少年說。

本來是不會的。風精靈不知如何開口,但能給他用來學習的時間實在漫長,他化作少年的身形,以人類的手指觸弦,直到曲子從他指尖流淌。

“很好聽。”少年安靜聽完歌謠,“那我的第一首詩歌,就為你寫下。”

寫一個什麽故事呢?那是一個配的上這只曲子的故事,小小的風精靈坐在香甜的蘋果堆上,那雙巨大的翅膀則彰示著他擁有的力量,風精靈的心聲原就純粹,在它的守護和陪伴下,朋友有了前行的力量。

——他不知道千年之後,他的風精靈朋友成就了怎樣的偉業,不知道風精靈以他的樣貌行走在大地上,更不知道那首曲子是為他而作,揣著滿溢的思念,描摹著難以忘懷的時光。

“嗚嗚嗚。”風精靈趴在你的肩頭,淚水沾濕了你的衣服,那濕漉漉的一片還有繼續擴大的架勢。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要問你為何要在衣服上搭一塊濕噠噠的手帕——如果他們看得見你的話。

你輕輕順著風精靈的背,“好了,這麽開心的事,回頭我給你買一瓶晨曦酒莊的酒,慶祝一下?”

“要兩瓶。不,三瓶。”

“好,三瓶酒就三瓶酒。”

溫迪小開口,你知道三瓶酒根本不夠他喝。

“再讓我趴一會兒。”風精靈說。

“那你換個地方吧,濕噠噠的你趴著也難受。”

“什麽——才沒有濕噠噠!應該、大概吧!”他伸手擰了一把你的衣服,攥出一把水來,“這個……這個不能算的!”

“你是不是偷偷給阿莫斯塞話本了?”你問他。

“她現在還看不懂文字,所以我給她選了些畫冊——很健康的那種版本,總之,她會明白愛是什麽。”

高塔上的王隨便定義了愛。當他將愛與傷害等同,他所渴求的“愛”,也會有挾著傷害造訪他的那一天,因為那就是他口中愛的樣子。

“應該沒有什麽勉強那家夥的環節吧?”你提出疑問。

“什麽啦,不要質疑我選讀物的品味啊。”風精靈作勢抗議,他又認真道,“這只是為了幫助她,讓過去的向往不成為困住她的執念。過去阿莫斯向往著他的註視,現在她已經得到了。”

她為自己設定的牢籠,會被她親手敲碎。

“到那時候,她或許會走向更廣闊的風景吧?我倒是有這個信心。”

溫迪的翅膀比以前要大。比你初見時,那羽翼要來得更加豐滿。烈風與烈風對抗,四溢的力量也可以成為柔風,你拿出了收集夢之魔神力量的時候用過的同款口袋。

“這就叫合理利用。”你說。輕柔流轉的風,這正是適合風精靈調用的力量。

“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巴巴托斯拍上你的肩膀,“以我知識,或是可愛程度,我應該能成為關系和你最好的那一個吧?”

“那天空之琴怎麽辦?”

“沒有這個也會有另外一把啦,我遲早會有適合我的樂器。再好的武器也不能用來換朋友,能有這麽好的事,那當然……”

“當然是要去幹活了。”你聲音溫柔,“你不會忘記在這個節點你有多少要做的事吧?”

他需要把這個節點錨定下來,陪著自己思念已久的朋友,度過這精彩的、屬於他的一生。

“還有,別忘了特瓦林的‘和人類相處小常識’。”你提醒他。在特瓦林掌握訣竅之後,再開始入睡吧。

“倒不是我喜歡睡覺。”風精靈說,“動用時間權能的時候,是一次性把之後多少年間屬於我的力量,一並用掉了,所以那種時候我能做到的事,實在相當有限。不過現在看來,之後應該還會有餘裕。”

“我會一次一次順著時光追上你。”他朝你眨眼。

“……就完成了?”你總感覺還沒有過去多久,風精靈就朝你飛來了。

溫迪把自己拍在你的肩頭,“不就那麽些事?我都做過一遍啦。”

“下一件是,我們去找狼玩兒好不好?”他問你。

“他是你的‘四風守護’,不是我的。”

“別介意這種事兒呀?”

“你們兩個!”安德留斯低低地吼了一聲,“一個從我毛裏面出來,一個從我背上下來,不許在我背上滑滑梯!”

狼顯然有些苦惱,“你們就非得跟我成為朋友嗎?”

“也不一定非要是朋友,也可以是‘盧皮卡’。”你絲滑給出答案。

更得寸進尺了。“我問你們,交了朋友,就可以從我這裏走了吧?”

倒也不完全是這個問題,“我欠他三瓶酒。”你對狼說。

“那你就還給他。”安德留斯說。

“我會把酒留給你。”你說,“等到有需要的那一天,你要取出酒,喊他來喝。”

“現在就有酒給他,他現在卻不喝?有這樣的道理?——巴巴托斯,你要喝酒自己去喝,何必等那麽久之後?直白點,說出你們的來意吧。”

“用三瓶酒當我之後的報酬,換你讓我們玩一會滑滑梯,怎麽想都非常劃算吧?”風精靈把自己挪到狼的頭頂,那帥氣的長毛被壓出一個小小的凹痕,“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是會這麽選。”

“我沒說答應你——給我下來。”

“還有你……人類。”

“我聽說人類可以擁護魔神。”你迅速開口,“我要怎樣擁護才能繼續玩這個?”

“不要把擁護魔神這種事說得像充值VIP一樣啊!”巴巴托斯勸阻你。

“我倒是不討厭你。”安德留斯開口,“但我不想和風精靈爭鋒。”

“那就說好了,出發去蒙德的時候,你不許一路凝結冰雪,既損耗你自己的力量,又浪費我打掃的時間。沒有這一出,我立省百分之五十——”

提前以後日的身份和狼結交,風精靈誠懇道。

“你也立省百分之……多少?”你問安德留斯。

“我怎麽知道——這事不是根本還沒有發生嗎?”狼想了想,“用你的話說,不費力氣立省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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