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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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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組隊雙打的第二年,仁王和幸村開始有意識地調整參賽節奏。他們不再像第一年那樣追求密集賽程,轉而精心挑選大師賽與ATP500級別的賽事參賽。為維持競技狀態,兩人偶爾也會出戰單打,同時繼續代表日本隊征戰戴維斯杯。

訓練間隙的一次閑聊中,幸村語氣平靜地對仁王說:“隊長的職位,我推掉了。”

仁王聞言挑了挑眉:“puri,我還以為你會接下。”

幸村輕輕搖了搖頭:“精力有限。而且,日本隊總得培養新的主將。”

兩人就此達成默契——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大包大攬,而是將重心更多放在自身職業發展上。在戴維斯杯的賽場上,他們也只專註於雙打項目,不再兼項單打。

這一年,他們拿下法網雙打亞軍,成功闖入ATP年終總決賽。而兩人的關系,也在暧昧與平淡間悄然遞進——沒有轟轟烈烈的突破,只是心照不宣地維持現狀,卻也未曾輕易越界。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下一個共同目標,是奧運會,是四大滿貫的冠軍獎杯。

然而,2019年,身體的警告開始頻頻出現。

並非需要手術的重大傷病,但抽筋、肌肉拉傷、關節挫傷這類小傷卻接連不斷地困擾著他們。即便刻意延長熱身與理療時間,也依然難以維持巔峰時期的競技狀態。

訓練結束後,幸村皺著眉看向正揉著小腿的仁王:“又抽筋了?”

仁王輕描淡寫地應道:“嗯,熱身不夠。”

可幸村心裏清楚,這已經是本周內的第三次了。

他們都沒有抱怨,畢竟,兩人都曾熬過更難熬的時刻。幸村曾與重病抗爭,仁王也曾因過度訓練落下嚴重的手腕勞損。與那些過往相比,眼下的這段“低谷”似乎確實不值一提。但身體機能的衰退,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心理壓力。

某天深夜,仁王突然開口:“要是這種狀態持續到明年……”

話沒說完,幸村卻已聽懂他未盡的顧慮——奧運會該怎麽辦?年底合約到期後,俱樂部會不會提出更苛刻的條件?如果狀態持續下滑,他們的職業生涯又將走向何方?

幸村沈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至少,我們不是一個人。”

仁王側過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puri,這倒是。”

——這種時候,能有個人在身邊並肩支撐,確實再好不過。他們從不是硬扛脆弱的人,相反,他們坦然接受自己也會軟弱、也會恐懼。而這份坦誠,反倒讓兩顆心貼得更近。

九月底十月初,東京公開賽即將打響前夕,仁王和幸村商議後決定放棄次年年初的澳網。

以他們當前的積分與成績,已確定無緣今年年底的ATP年終總決賽,因此兩人商定,東京公開賽結束後便留在日本短暫休假,待新年過後再重啟高強度訓練,讓身體得到徹底的休養與調整。

此前兩年,他們都拿下了東京公開賽的冠軍,今年,他們將向三連冠發起沖擊。

——有過國中時期沖擊三連冠最終失利的經歷,這一次,他們雖有意達成這一成就,內心卻並未強求。

而在備戰的酒店裏,仁王懶洋洋地翻著手中的報紙:“媒體都喊出標語了。‘立海雙璧,三冠加冕’,也太誇張了。”

幸村聞言輕笑:“隨他們去吧,我們按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決賽的對手是一對實力強勁的克羅地亞組合,比賽很快陷入苦戰。

第一盤,仁王和幸村以4-6落敗。

第二盤,他們在搶七局中艱難扳回一城。

決勝盤,雙方戰至5-5平,輪到克羅地亞組合的發球局。

“40-30!賽點!”

裁判的聲音在球場上空響起。仁王站在網前,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側過頭看向幸村,對方也恰好望了過來。

——無需任何言語,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想法。克羅地亞選手發出一記快球,直奔幸村的反手位而去。幸村迅速側身,球拍輕巧一擋。而仁王早已沖到網前,打出一記幹脆利落的截擊!網球落地的瞬間,比賽宣告結束。

“Game,仁王/幸村,7-5,6-7,7-5!”

全場瞬間爆發出潮水般的歡呼聲。二人擊掌相慶,終於達成東京公開賽三連冠的成就。

——十幾年前埋下的那份遺憾,並非在此刻被彌補,而是終於得以真正“放下”。

奪冠之後,立海大時期的老朋友們熱心張羅起了慶祝聚會。

第一次聚會十分順利,眾人把酒言歡,追憶過往,也相互調侃著彼此的近況。可就在第二次聚會即將開始的前夕,情況卻突然生變。仁王盯著手機屏幕彈出的新聞推送,詫異地挑了挑眉:“暫時不要外出?”

幸村則靜立在酒店房間的窗邊,望著外面空寂無人的街道。新聞裏的聲音平穩清晰:“衛生部門建議盡量減少聚集。”

“puri,看來聚會要泡湯了。”仁王懶洋洋地說道,語氣裏聽不出太多遺憾。

他們本可以返回神奈川的住所,但考慮到當前情況,為安全起見,還是決定暫時留在東京的酒店。

酒店房間十分寬敞,落地窗外是東京流光溢彩的夜景,城市的脈搏在夜色裏無聲跳動。仁王放松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握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要喝點什麽嗎?”幸村在旁溫和問道。

“可樂。”

幸村走到小冰箱前,取出兩罐冰鎮汽水,遞了一罐給仁王。鋁罐觸手冰涼,凝著細微的水汽。

兩人並肩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電視裏正播放著喧鬧卻空洞的綜藝節目,誇張的笑聲填滿空氣,卻沒人當真去看。他們的註意力顯然在別處。

“明年……”仁王忽然開口,打破了電視背景音構築的寧靜。

“嗯?”幸村應聲,表示在聽。

“合約到期了。”仁王說得簡單,這句話背後的分量,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幸村側頭看他,暖黃的燈光柔化了他的輪廓:“在擔心續約的事?”

“有點。”仁王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啤酒罐,“不過俱樂部應該不會放棄我們吧?”

“不會。”幸村的語氣平靜又篤定,沒有絲毫猶豫,“我們的成績足夠亮眼,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仁王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調侃:“這麽有信心?”

“不是自信,”幸村的目光轉向窗外那片璀璨燈海,聲音沈穩,“是事實。”

沈默在兩人間彌漫片刻,只有電視裏斷續的聲響。仁王忽然又開口,語氣多了些試探:“如果……我是說如果,俱樂部真的提出苛刻條件,你會怎麽做?”

幸村聞言轉頭,目光落在仁王臉上,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那我們就換一家俱樂部。”

仁王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說得如此直接,隨即笑出聲,肩膀輕輕抖動:“puri,真敢說啊。”

“你不也是這麽想的?”幸村反問,眼裏帶著了然。

“……是啊。”仁王坦然承認,舉起可樂罐,與幸村手中的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他們再次陷入沈默,這沈默卻並不尷尬,反倒帶著一種並肩作戰後的松弛與安寧。

——未來或許充滿變數,路途未必平坦,但至少在此刻,他們仍並肩同行,目標一致。

夜深了,東京的燈火依舊璀璨如星河,不知疲倦地閃耀著。

仁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長長伸了個懶腰:“該睡了,明天還要去做理療。”

“嗯。”幸村點頭應道,卻在仁王轉身時忽然叫住他:“仁王。”

“怎麽了?”仁王停下腳步,回過頭。

幸村望著他,窗外的光映在他眼底,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清淺卻真誠的笑:“明年……一起加油。”

仁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一個同樣放松而堅定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當然。”

——他們的旅程,遠未到落幕的時刻。

此時的幸村和仁王還沒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將讓他們被迫“困”在這間酒店裏,而這段計劃外的“同居”時光,也會無限拉長。

原本就打算趁這段時間好好休假的他們,對新聞裏反覆提及的病毒並未太過在意。兩人心底甚至有些慶幸,此刻不必在外奔波參賽——高強度的賽季剛剛結束,他們的身體確實需要這樣一段徹底的休養。若是不幸染病,很可能給本就損耗不小的身體增添更重的負擔,甚至大幅縮短他們珍視的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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