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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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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準備時間過得很快。

法網在輿論的預熱下如期到來。

對於幸村和仁王分開參加法網單打比賽,國內的媒體大多持有更友善的態度——對他們來說,仁王和幸村都是日本排名前列的網球選手了,就這樣放棄單打去專註於雙打有些浪費。當然也有球迷認為同時進行雙打和單打會消耗兩個人的狀態,但大多數球迷還是持有友善和期望,希望他們倆在單打和雙打上都能如願。

而外國媒體……說實話,以他們的成績,不至於吸引太多外國媒體。

法網是盛大的賽事,ATP排名前列的選手只要狀態允許都會參加,基本上種子排名和世界排名相差無幾——前16名裏只有一名選手因為身體狀態放棄了法網,所以16個種子選手裏,排名最低的就是全世界第17名。

仁王和幸村的排名都不算理想,不過他們所屬的俱樂部還算有名,因此替他們申請到了資格賽名額。

能參加法網資格賽的人有128人,這128人裏,最後只有16人能參加正賽。

仁王的經紀人對他說:“你至少爭取進入正賽,不然明年的法網資格就難拿了。”

“我知道。”仁王瞥了他一眼,“你看上去比我還緊張。”

經紀人嘖了一聲:“如果你都比我緊張,那你的比賽狀態就出問題了。你可是專業運動員,總不能抗壓能力比我還差。”

“你也就對我說這種話了,遇上這幾年出道的敏感的選手,會被投訴的。”仁王聳肩。

同一個俱樂部會推薦多個選手,仁王所在的俱樂部,除了他和幸村以外,會參加法網的還有另外兩名白人選手。仁王的教練是自己花錢請的,這次倒是沒有跟賽——仁王還沒辦法下打價錢到包下名教練的程度。他的主教練頗為有名,這次會跟著排名最高的選手進行比賽。仁王自己身邊則帶了一個體能教練,除此以外,他的經紀人也會跟完資格賽。

有些不了解職業情況的球迷或許會覺得,我喜歡的選手比賽的時候都是獨自一人,很可憐——這其實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類似仁王這樣請了體能教練跟賽的,在經濟上壓力不小,他也是考慮到自己去年還停賽了,為了保護身體才花了這個錢的。

世界排名前十的選手比賽時身邊會跟一個團隊,那是因為獎金和廣告費讓他們有足夠的錢來請一個教練團隊,而他們的名氣也讓名教練願意加入他們的教練團隊。至於仁王,能維持現在的團隊,都多虧了他在日本國內排名不錯,所以國內廣告商願意花錢。光靠獎金是維持不了這樣的花銷的——去年為了治療,他也花了一大筆錢呢。

所以幸村會願意聽從俱樂部的建議和仁王組雙打,也是有現實原因的。

仁王看過經紀人給他的報價,他和幸村的雙人代言報價不低。

這部分他和幸村還沒有聊過,打算等日本公開賽的成績出來再定。

說起來,仁王申請了排名保留,因此他參加資格賽時的排名還比幸村高一點——幸村去年打得不算好,排名降到兩百出頭了。不過他們的排名差不太多,仁王的排名是203,幸村的排名是211,在參加資格賽的選手中也屬於中位——資格賽三百名開外是沒辦法參加的,今年排名最低的是拿到外卡資格參賽的選手,排名在287.

他們倆的排名都沒辦法進入種子位,因此原本是是有過早相遇的風險的。不過,這次他們的運氣都還不錯,他們的簽位相隔頗遠,至少在晉級正賽之前是沒有相遇風險了。

仁王和幸村的資格賽都還算順利。

幸村吸取了去年的教訓,在資格賽上打得控制力十足。

仁王的表現則不算太穩定,第三輪的時候一度陷入苦戰。不過,他在紅土上韌性很強,咬牙將對手拖入第五局以後,最終還是拿下了比賽。

能進入正賽,在戰術算就算勝利了。不過,當然不能止步於此——光看排名,進入正賽的,排名在兩百開外的也大有人在。總不能輸給他們。

仁王這幾年都是這樣,總能給自己找到競爭目標,然後靠著好勝心和求生欲去贏下每一場很可能會輸的比賽。

幾個月前,他剛和幸村組隊,兩個人之間還有心結時,他聽到幸村聊到國中時的事,一邊毫無反駁欲望全部照單全收,一邊心裏也在想,我現在的求生欲和好勝心,確實比以前要強。年輕的時候還是太愛玩鬧了。

進入正賽以後會重新抽簽,依然是一共128名正賽選手,從這裏開始,對仁王來說就是贏一場賺一場了。

不過,正賽的抽簽結果,就沒有維持好運了。

仁王和幸村一起分析賽程——他們住在他同一個酒店,資格賽時就一起討論過各自的對手。他們畢竟是雙打搭檔,哪怕在這次法網也是競爭對手,也不會太過防備彼此。或者說單打技術上的進步本身也會促進他們雙打實力的提升。

“如果我們成績足夠好,會在32強賽相遇。”仁王和幸村說。

幸村回應:“足夠好?只是第二輪而已。輸掉的人止步64強。”

“我今年的階段性目標是打贏一場,所以能和你相遇就達成目標了。”仁王說,“但不是我會認輸的意思。部長,我會想盡辦法打贏你的。”

“我很期待。”幸村說。

說是這麽說,但幸村去年的法網成績不算太好,止步於正賽第一輪,否則他的排名不至於掉到兩百開外,所以“打贏一場”對幸村來說也是階段性目標。如果他打贏一場,進入第二輪,那他今年就只需要再打一場ATP250,或者兩場挑戰賽,排名就和去年持平了——他之前在休斯頓的250比賽拿到了八強,積累了一定積分。

所以大型比賽只要拿到不錯的名次,就能獲得很可觀的積分。如果四大滿貫的比賽一直沒能進入正賽,那就只能在各類挑戰賽裏疲於奔命獲得積分了。

正賽首輪的前一天夜裏,巴黎下起了小雨。

仁王佇立於酒店窗前,凝視著被雨水浸潤的街道。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經紀人發來的對手資料映入眼簾——一位來自阿根廷的紅土專家,世界排名第89位。

“運氣可真不理想啊,”他低聲自語,“典型的紅土好手。”

身後響起敲門聲。開門後,幸村立於走廊,手持平板電腦。

仁王側身示意他進入:“怎麽了?”

幸村沒有談他自己的對手,也沒有談天氣對場地的影響,而是將手裏的平板遞過去:“你的對手,我剛才看了一下他往年的比賽錄像。他的反手在紅土場上旋轉極強,但移動速度是其明顯短板。”

“那麽需要用快節奏來擾亂他?”仁王滑動著比賽視頻,忽然定格在某個畫面,“等等,這個角度……”

兩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地發現了同一個戰術突破口。

“正手位的短球。”幸村點頭確認,“他處理起來相當吃力。”

仁王嘴角微揚:“看來明天的比賽會很有趣。”

仁王大致看完了幸村標註出來的畫面。他做了記錄,而後對幸村說:“稍微有點愧疚,我可沒有看你的對手的比賽錄像。”

“不需要。”幸村平淡道,“我已經做完了。而且這次我有教練跟賽——正經教練。”

“體能教練也是教練啊,我也不算孤家寡人吧。”仁王無奈道。

幸村沒有做出評價,只是說:“別輸了,我在第二輪等你。”

仁王倚靠門框,銀發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微光:“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部長。”

第二天,菲利普·夏蒂埃球場的觀眾席上座率並不高。

作為非種子選手,仁王的比賽被安排在偏遠的17號球場。但當他走進場地時,還是聽到了熟悉的日語加油聲——幾個專程從日本趕來的球迷舉著應援牌。

比賽開始後,阿根廷人果然展現出了紅土專家的實力。前兩盤戰成1-1平,第三盤更是打到搶七。

“30-40”,決勝分。

仁王擦去額頭的汗水,感受到膝蓋傳來的隱隱作痛。他望向對面嚴陣以待的對手,突然想起昨晚和幸村一起發現的破綻。

一個完美的短球劃過球網,阿根廷人踉蹌著沖到網前,回球出界。

全場響起掌聲,仁王長舒一口氣,向看臺上的日本球迷揮手致意。轉身時,他註意到場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幸村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比賽現場,正安靜地站在通道口。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幸村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仁王知道,這是幸村式的鼓勵。而明天,幸村也將迎來自己的第一輪比賽。

賽後新聞發布會上,有日本記者問起他與幸村可能的32強對決。

“我很期待。”仁王難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話筒邊緣,“但說實話,現在談這個還為時過早。幸村明天要對陣的是排名128名的選手。職業網壇沒有輕松的對手,每一場比賽都可能成為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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