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BE線2: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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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線2:放手

晨光刺破硝煙,像一把利劍劈開黑暗。

哈利·波特從海格懷裏翻身躍起,活生生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就像一場荒誕的覆活劇,又像是命運最後的玩笑。

伏地魔的表情凝固了。

那張蒼白的臉第一次浮現出人類才有的恐懼,魔杖顫抖著指向哈利。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不再帶著狂妄,而是像一個普通的、震驚的人,幹澀而嘶啞。

真是好笑…那個不可一世的黑魔王,那個讓整個魔法界戰栗的暴君,此刻竟然像個凡人一樣……害怕死亡。

魔杖的咒語劃破晨霧,索命咒的綠光反彈回去,擊中他自己的胸膛。

伏地魔倒下了。

沒有華麗的魔法爆炸,沒有驚天動地的毀滅,甚至沒有一句像樣的遺言。

他就這麽死了。

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

一切都結束了。

食死徒在潰逃,歡呼聲如潮水般席卷整個霍格沃茨。

我站在燃燒的斷壁殘垣間,晨光刺破硝煙,落在我的臉上。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燙得驚人。

我在哭什麽?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

黑魔王死了,食死徒潰逃,霍格沃茨的歡呼聲如潮水般席卷戰場。

波特贏了,魔法界得救了,阿爾傑特可以安全地回來了。

可為什麽我在哭?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擡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遠處,韋斯萊一家抱在一起痛哭,赫敏和金妮緊緊相擁,納威舉著格蘭芬多寶劍像個英雄。

而我,站在廢墟裏,裙子被燒焦了一角,魔杖還緊握在手中,像個局外人。

德拉科呢?

我轉頭尋找。

盧修斯臉色灰敗,納西莎緊緊攥著德拉科的手腕,像是怕他消失。

德拉科站在那裏,眼睛空洞地望著遠方,臉上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往日的傲慢。

他看起來……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我們的目光在晨光中相撞。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垂下眼眸。

我們贏了,可我們失去了什麽?

他失去了純血統的榮耀,失去了馬爾福家的地位,失去了選擇我的勇氣。

我失去了覆仇的目標,失去了塞爾溫家的枷鎖,失去了恨他的理由。

淚水還在流,我卻突然笑了。

原來我在哭這個。

哭我們終於自由了,卻不知道該去哪裏。

哭我們活下來了,卻不知道如何相愛。

哭這場戰爭結束了,可我們的故事……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遠處,海格抱著牙牙嚎啕大哭,麥格教授扶著破損的眼鏡微笑,斯內普教授的屍體都被妥善安置。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除了我們。

我擡手抹掉眼淚,轉身走向城堡的殘垣。

……

塞爾溫莊園的戰後,晨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照進來,阿爾傑特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擺弄著他的玩具,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我站在窗前,拿著一封信。

魔法部的特赦令,燙金的印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萊拉·塞爾溫,經審查,無直接參與食死徒活動的證據,予以釋放。”

簡短的幾行字,輕飄飄的一張紙,就決定了我的未來。

那德拉科呢?他的審判還在繼續。

馬爾福家的巨額罰款,盧修斯可能面臨阿茲卡班的終身監禁,納西莎在四處奔走,而他…他被困在馬爾福莊園,等待命運的宣判。

我們終究沒能在一起。

即使我們彼此相愛,彼此依賴,彼此糾纏了整整十二年。

從五歲到十七歲,從天真到殘忍,從純血統的傲慢到戰爭的廢墟。

我們依然分開了。

阿爾傑特突然擡頭,眼睛眨了眨。

“姐姐,德拉科什麽時候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天真和固執。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他不會來了。”

阿爾傑特皺起眉,玩具在他手裏發出“嘎吱”一聲響。

“為什麽?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是啊,為什麽?因為他是馬爾福,而我是塞爾溫。

因為他的家族需要他,而我的弟弟需要我。

因為戰爭結束了,可我們之間的鴻溝卻更深了。

“有些事,不是相愛就能解決的。”我輕聲說,揉了揉他的頭發。

阿爾傑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頭去玩他的玩具。

而我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樹的殘枝上冒出了新芽,風拂過時,像是低聲訴說著什麽。

公主和王子終究沒有在一起。

·

最終我還是離開了塞爾溫莊園,或許是因為那裏的回憶太過沈重,也或許…是因為我真的累了。

威尼斯河的水波蕩漾著夕陽的暖黃色光暈,船夫的歌聲飄過石橋,帶著葡萄酒和水的清澈氣息。

我坐在小巷盡頭的臺階上,畫板支在膝頭,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對面的麻瓜老人絮絮叨叨地講著他的故事。

年輕時愛過的姑娘,戰爭中失去的兄弟,晚年獨自開的小酒館。

“您畫得真好。”老人瞇起渾濁的眼睛,眉眼彎著。

我笑了笑,將畫小心翼翼的撕下來遞給他。

“送給您。”

他粗糙的手指擦過紙面,突然落下一滴淚。

“真像她……我妻子年輕時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我收起畫具,起身時裙擺掃過潮濕的草地,遠處鐘樓傳來鐘響,驚起了一群白鴿。

第三個國度了。

挪威的峽灣,蘇格蘭的高地,現在輪到威尼斯的水巷。

麻瓜的世界比想象中廣闊,他們的故事比魔法更鮮活。

沒有咒語,沒有血統,沒有永生的執念,只有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阿爾傑特寄來的信還在包裏。

那對巫師夫婦待他極好,送他去了德姆斯特朗上學。

他在信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塗鴉,末尾寫著:“姐姐,什麽時候來看我?”

我撫過那些字跡,像撫過塞爾溫莊園最後一朵玫瑰的花瓣。

夜幕降臨,我走進一家小酒館。

老板娘是位獨臂婦人,給我端上墨魚面時突然問:“你這樣的人,為什麽到處流浪?”

“什麽樣的人?”

“眼睛裏有火在燒的人。”她指了指我的左胸,“這裏卻在下雪。”

我叉起的墨魚面懸在半空,手卻微微地顫抖著。

她看出來了。

我畫了上百張麻瓜的肖像,卻從不畫自己。

我記錄了無數故事,卻絕口不提塞爾溫。

我走過那麽多地方,卻始終不敢打開那封德拉科寄來的信。

窗外河面倒映著星光,恍如那年黑湖的漣漪。

我突然想起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想起天文塔上他顫抖的魔杖,想起戰場廢墟裏他落在我頸側的淚。

老板娘又端來一杯格拉巴酒:“醉一場,明天太陽照樣升起。”

我仰頭飲盡,火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

酒館裏手風琴響起,我摸出錢付賬。

老板娘卻推開:“拿畫抵吧,畫個不流淚的你。”

炭筆在紙上暈開,遠處,晨光正刺破海平面。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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