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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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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十二年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已經印好,塞爾溫家主的訃告被刻意安排在角落,措辭含糊其辭。

“旅行時突發惡疾,不幸離世”。

我站在窗前,指尖摩挲著報紙邊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們不敢明說。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阿爾傑特在花園裏蕩秋千,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他依然相信父親是“去旅游”了,甚至沒為那個缺席的晚安吻鬧脾氣。

德拉科站在我身後,眼睛卻像是褪去了所有鋒芒。

“魔法部的人下午會來。”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我轉身看他,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讓他們來。”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塞爾溫家的金庫鑰匙掛在我腰間,古靈閣的妖精們早已收到“新家主”的密信。

魔法部的官員們心知肚明,但他們的沈默早就被金加隆買通。

純血統的家族們會假惺惺地來參加葬禮,然後在背地裏竊竊私語,用各種各樣的眼神偷瞄我的背影。

德拉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裏又染上了那股,我熟悉的淡淡的悲傷。

“萊拉。”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下了決心。

“你本可以……做得更隱蔽。”

我輕笑一聲,指尖撫上他的臉頰,輕觸到他的下頜時,摸到了薄薄的、剛長出的胡茬。

…最近他因為我的事情太累了。

“不,德拉科。”

我的聲音很輕,卻如此認真和強勢。

“我要他們知道。”

從今往後,塞爾溫家將屬於我,而我的名字,再也不會被輕視。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整片天空,像是被血浸透,鋪展在塞爾溫莊園的尖頂之上。

德拉科站在我面前,眼睛映著暮色,像是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內裏的心疼。

他的發絲被晚風拂亂,在額前晃著,遮住了那道曾經讓我心疼的傷疤。

我擡手,指尖輕輕描摹他的輪廓。

眉骨、鼻梁、唇角……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髓裏。

然後,我踮起腳,吻了他。

他的唇很涼,帶著淡淡的雪杉香,是沐浴露的氣息。

這個吻很輕,像是單純的觸碰,轉瞬即逝。

“走吧。”

我的聲音稀松平常,像是小時候那般。

但這次,走的只有他了。

德拉科似乎終於楞住,手指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萊拉——”

他的聲音顫抖著,似乎是不可思議,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執拗。

我搖了搖頭,輕輕掙開他的手,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溫柔得近乎殘忍。

“回馬爾福莊園去,德拉科。”

昏黃的光落在我們之間,我們的影子分明靠的那麽近,卻又像是要把過去的十二年全部攤開,再一點點燒成灰燼。

五歲到十七歲。

在馬爾福莊園裏,他語氣嫌棄,卻伸出那只溫暖的手將我拉起。

十一歲的站臺上,他昂著下巴,卻偷偷幫我拎起了沈重的行李箱。

六年級的天文塔下,他顫抖的魔杖指著鄧布利多,而我站在他身邊。

就在昨天,他還為我塗藥的手指,溫暖得讓我幾乎落淚。

十二年。

到此為止。

德拉科的眼睛帶著濕漉漉的悲傷,等緩緩的漫過來時,卻又是帶著刺的疼痛,像是要把我撕碎,又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裏,

最終,他後退了一步。

“…好。”

他的聲音很低,低的幾乎要被風吹走。

轉身時,他的背影在夕陽中顯得格外單薄。

我沒有挽留。

因為我知道。

從今往後,塞爾溫家主和馬爾福繼承人之間,隔著的不僅是鮮血與罪孽。

還有整個魔法界最深的深淵。

而這是我親手劃下的結局。

壁爐裏的火焰早已熄滅,可那些餘燼像是有重量,死死的壓在心底。

月光透過窗簾,將臥室裏染上淡淡的冷白。

我坐在書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面前攤開的羊皮紙上寫滿了名字。

食死徒。

鳳凰社。

中立家族。

黑魔王不會允許我保持中立,更不會容忍我與鳳凰社有任何聯系。

而塞爾溫家族……如今只剩下我和阿爾傑特。

我需要站隊。

但不是為了信仰,而是為了生存。

羽毛筆蘸了墨水,在“食死徒”一欄輕輕劃了一道。

暫時的。

我需要時間。

需要足夠的力量保護阿爾傑特,需要穩固塞爾溫家族的地位,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黑魔王會懷疑我,但他不會立刻動手,我這樣一個不正常的瘋子,值得他“利用”和“收入麾下”。

至於鳳凰社?

我冷笑一聲,將羊皮紙扔進壁爐。

火焰“騰”地竄起,瞬間吞噬了那些名字,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我不需要他們的憐憫。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即使,從今往後,每一步都是深淵。

陰雲低垂,細雨如絲,落在黑色的墓碑上,暈開一片潮濕的暗色。

塞爾溫家主的葬禮辦得極盡奢華。

純白的玫瑰鋪滿墓園,銀質的燭臺環繞棺槨,家養小精靈們低著頭站在角落,像是某種詭異的裝飾品。

我穿著一襲黑裙,站在人群最前方,蒼白的面容被面紗半掩,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阿爾傑特牽著我的手,雙眼盈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姐姐…爸爸真的不回來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困惑。

我蹲下身,輕輕擦掉他臉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嗯,不回來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童話,而不是一場謀殺。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那些純血統家族的賓客們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我。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不遠處,長發束得一絲不茍,臉上的淤青已經消退,但眼神卻再也沒了曾經的輕蔑。

他終於學會了。

從五歲到十七歲,他終於學會了用平等的目光看我。

貝拉特裏克斯站在他身旁,勾起一個笑容。

“小塞爾溫…”

她的聲音帶著愉悅,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黑魔王對你很感興趣。”

我擡眼看她,嘴角的笑意絲毫未變。

“是我的榮幸。”

語氣恭敬,眼神卻冰冷。

葬禮結束時,我牽著阿爾傑特的手,緩步走向馬車。

身後,塞爾溫莊園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像一只蟄伏的野獸。

而我知道。

從今往後,我將成為那只野獸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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