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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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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結婚

推開門時,德拉科正靠在床頭,蒼白的臉被壁爐的餘燼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

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看向我的瞬間卻是一楞。

他手裏攥著魔杖,指節泛白,杖尖微微發亮,是熒光閃爍,顯然已經維持了很久。

“你去哪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壓抑的焦躁。

我關上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廚房順的黃油面包,晃了晃。

“有點餓,去廚房順了點吃的。”

面包的香氣在房間裏彌漫開來,甜膩而溫暖,掩蓋了莊園裏揮之不去的,黑暗的氣味。

德拉科的視線落在我手上,眉頭微微舒展,但很快又蹙起。

“你不在,我……”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要說的話有多軟弱,喉結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改口。

“這破莊園的床比霍格沃茨的還硬。”

我輕笑了一聲,把面包放在床頭櫃上,脫掉外套鉆進被窩。

他的體溫立刻貼上來,冰涼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我的衣角,像是怕我再次消失。

“睡不著?”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明知故問的調侃。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呼吸噴在我的皮膚上,溫熱而潮濕。

“閉嘴,萊拉。”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睡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依賴。

我知道,他已經習慣了我在他身邊。

習慣了噩夢驚醒時有人握住他的手,習慣了深夜失眠時有溫度可以依偎,習慣了呼吸間能嗅到另一個人的氣息。

手上的魔杖揮動,火光徹底熄滅,房間裏陷入黑暗。

我轉過身,手臂環住他的腰,掌心貼在他的脊背上,感受著他輕淺的呼吸在薄薄的睡衣下起伏。

“德拉科,畢業後,就訂婚吧,我們辦一個訂婚宴,把…。”

我的話停住了。

我真的有朋友嗎,我真的…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月色柔軟的從床邊灑下,可我卻覺得很冷,空氣中漂浮的灰塵緩慢游動著,卻又在伸手時逃離開來。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眼睛直直地望向我。

“……什麽?”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側過身,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指節。

修長、蒼白、骨節分明,卻因為常年緊握魔杖而微微粗糙。

“我說,等畢業後就訂婚吧。”

我的語氣很認真,帶著堅持和平靜。

德拉科的呼吸滯了一瞬,隨即猛地坐起身,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

“為什麽不是結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我撐起手臂,仰頭看著他,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那雙眼睛裏翻湧的情緒。

困惑、焦躁、還有那近乎脆弱的執拗。

“因為……”

我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微發燙的皮膚。

“我想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

“你以為我會反悔?”

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像暴風雨前的悶雷,帶著某種壓抑的怒意。

我輕輕搖頭,卻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不。”

“是給我自己留的。”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

月光依舊溫柔地籠罩著我們,但他的眼睛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溫度,變成兩潭冰冷的湖水。

“你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危險的平靜。

我收回手,疲憊的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

“戰爭結束後,如果我們還活著……”

我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依然柔軟,溫柔。

“如果我們還活著,德拉科,你確定你想要的未來裏……還有我嗎?”

沈默。

長久的沈默。

壁爐的餘燼徹底熄滅,房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月光依舊冰冷,而我的心跳聲在耳邊震耳欲聾。

我望著德拉科僵硬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那些未說出口的話永遠藏在心底。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個在他懷裏哭泣的少女。

他不知道我曾在馬爾福莊園的廚房用如尼文殺死一個食死徒,不知道我需要步步為營,甚至必須以鮮血去換取的未來…

而最可笑的是。

我甚至不確定,他愛的究竟是現在的我,還是記憶中那個“需要他保護”的萊拉·塞爾溫。

也許他對我的感情,如今早已經變成了黑暗中的依賴。

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就像凍僵的旅人貪戀火焰。

無關愛恨,只是本能地尋求溫暖。

如果有一天,戰爭結束,陽光重新照耀大地……

他還會需要我嗎?

但…他已經透支了我年華裏的太多。

我的愛,我的眼淚,和我的所有感性部分。

所以我說“訂婚”而不是“結婚”。

所以我說“給你反悔的機會”。

其實那都是謊言。

真正需要退路的人,是我。

我怕有一天,當他看清我所有的陰暗與算計,那雙熟悉的,永遠註視著我的眼睛裏會浮現出厭惡。

我怕到那時…

德拉科依然沈默著。

我忽然想起六年級的天文塔,他顫抖的魔杖指著鄧布利多時,背影也是這般僵硬。

多麽諷刺。

我們之間永遠隔著未說出口的秘密,就像隔著整個戰場。

當窗外傳來鳥鳴時,德拉科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沒有如果。”

他轉身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分明很大,卻在微微顫抖著。

“我們要活著,萊拉。”

少年的眼睛直視著我,裏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執拗。

“然後結婚。”

晨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照亮了他指上那枚我送他的銀戒,我們十指相扣,像是那些黏膩的冷汗此刻卻化作救贖。

這場戰爭裏,我們早已沒有退路。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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