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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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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想我

學期末的狂歡夜,整個霍格沃茨像一鍋煮沸的黃油啤酒。

我穿著毛茸茸的白色睡衣,納西莎阿姨去年聖誕送的,領口還繡著小小的兔子,靠在禮堂角落的柱子旁,看著人群歡呼雀躍。

金妮·韋斯萊被救回來了,密室危機解除,考試取消,連教授們都默許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派對。

天花板的魔法星空格外明亮,飄浮的蠟燭像金色螢火蟲,照亮每一張笑臉。

德拉科站在斯萊特林長桌邊,他沒換睡衣,依舊穿著校袍,眼睛掃過喧鬧的人群,嘴角掛著慣常的譏誚。

但我知道他其實松了口氣。

紮比尼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巧克力蛙,正往空中拋擲,引得一年級學生尖叫著爭搶。

潘西和貝爾莎分享著一瓶蜂蜜酒,臉頰泛著紅暈。

“萊拉!”

克拉布擠過人群,粗短的手指捏著一塊糖漿餡餅遞給我,上面歪歪扭扭用糖霜寫著“慶祝活下來”。

“謝謝。”

我接過餡餅咬了一口,甜膩的糖漿在舌尖化開。遠處,哈利、羅恩和金妮被格蘭芬多們簇擁著,樣子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真好。

德拉科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灰眸掃過我睡衣上的蛇紋,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醜。”

他評價道,手指卻輕輕勾了勾我睡衣的毛絨帽兜。

“像只雪貂。”

我沖他皺了皺鼻子,故意把糖漿蹭到他袖口上。

德拉科挑眉,突然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

“膽子大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但眼睛裏映著燭火,帶著暖意的映出我的輪廓。

禮堂中央,鄧布利多宣布要放一場“特別的煙花”。

隨著他魔杖揮動,無數銀綠色的火花在空中炸開,化作游動的蛇形,最後匯聚成一只巨大的鳳凰。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德拉科輕哼一聲,卻在我頭頂揉了揉,力道很輕,像對待什麽寶物。

“明年見,萊拉。”

他的聲音淹沒在爆炸的煙花聲中,但我聽清了。

明年見。

在霍格沃茨,我們的霍格沃茨。

·

霍格沃茨特快噴著蒸汽停靠在站臺邊,九又四分之三站臺擠滿了學生和家長。

德拉科站在車廂門口,那雙眼睛盯著我,一口氣說了比平時一周還多的話。

“每周至少派貓頭鷹一次,別用學校那只禿毛的,我送你的雕鸮呢?”

“塞爾溫莊園的家養小精靈要是敢怠慢,直接寫信給我。”

“還有,別總躲在閣樓看書,我記得小時候你們地下室酒櫃第三格有瓶1890年的火焰威士忌,偷喝點你父親發現不了……”

“等等,你不許喝酒!”

我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好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站臺的喧囂突然遠去了一瞬,只剩下他袖口銀扣冰涼的觸感。

“他們只是有時候忽略我……我也不至於那麽慘。”

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服自己。

德拉科突然沈默,眼睛掃過我身後,那裏空蕩蕩的,沒有塞爾溫家的家養小精靈,更沒有父母的身影。

“嘖。”

他粗暴地扯下領帶夾,一枚小巧的銀質蛇形胸針,蛇眼嵌著兩粒祖母綠,別在我領口。

“戴著它。”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蒸汽機的轟鳴蓋過。

“敢摘下來試試。”

納西莎阿姨在遠處呼喚他的名字,盧修斯叔叔站在她旁邊。

我摸了摸胸前冰涼的胸針,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

“暑假記得想我。”

說完立刻後退兩步,趕在他惱羞成怒趕緊跑開。

轉頭時,我看見德拉科站在原地,耳尖紅得像被晚霞染透,眼睛卻亮得驚人。

·

塞爾溫莊園的走廊永遠陰冷,陽光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過濾成慘淡的灰色。

我站在樓梯拐角,看著四歲的弟弟,小塞爾溫家的新寵,踮著腳對家養小精靈發號施令。

“把布丁端到我房間!要加雙倍糖霜!”

他的聲音又尖又亮,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家養小精靈“啪”地消失,又“啪”地出現,托盤上的布丁堆得像座小山。

我輕輕走過去,蹲下身,溫溫柔柔地把他抱起來。

“吃太多甜食會牙疼哦。”

弟弟眨著大眼睛,和我一樣的灰藍色,但更亮,更無憂無慮,突然伸手戳了戳我領口的銀蛇胸針。

“姐姐,這個亮亮的!”

他的小手指暖乎乎的,帶著布丁的甜膩香氣。

“嗯,朋友送的。”

我蹭了蹭他的鼻尖,他咯咯笑起來,像只撒歡的小狗。

母親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帶著罕見的笑意。

“親愛的,該練字了。”

弟弟立刻掙紮著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跑向書房,那裏有溫暖的壁爐,母親親手泡的蜂蜜茶,還有父親難得展露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針,德拉科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金屬表面。

家養小精靈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睡袍。

“小姐……您的信。”

它遞上一封燙金信封——馬爾福家的火漆印,“M”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塞爾溫莊園的閣樓裏,我蜷縮在窗邊的舊扶手椅中,指尖輕輕摩挲著德拉科的信紙,昂貴的羊皮紙上,他的字跡依舊鋒利,卻比平時潦草了些。

“父親整天和那些“大人物”關在書房,母親除了插花就是念叨我該剪頭發了,克拉布和高爾這兩個巨怪腦子連巫師棋都下不明白,梅林啊,這鬼地方無聊透了。”

我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你要是閑得發黴,可以來住幾天。”

這句話被他草草劃掉,但墨跡透到紙背,清晰可見。

他想讓我去。

羽毛筆懸在回信紙上空,直到墨水在尖端凝成水滴形狀。

“馬爾福莊園的插花課聽起來比塞爾溫家的家譜課有趣多了。”

筆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可惜弟弟最近黏人得很,一不見我就哭鬧,母親說讓我多陪陪他。”

謊話。

弟弟有家養小精靈陪著,有母親親自教他認字,有父親破天荒帶他去騎掃帚。

他根本不需要我。

但我不能去馬爾福莊園。

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盧修斯叔叔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每次我去馬爾福莊園做客,他的目光都像在評估一件多餘的擺設,禮貌而冰冷,而納西莎阿姨,我希望我已經過了麻煩他人的年紀。

德拉科不懂這些。

他生來就是馬爾福家的珍寶,眾星捧月,從不知“多餘”是什麽滋味。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我將信封好,系在雕鸮的腿上。

“去吧,別淋濕了。”

雕鸮蹭了蹭我的手指,振翅飛入雨幕。

雨絲在玻璃上像是淚痕,遠處的霧氣蔓延,好潮濕的天氣。

三天後,德拉科的回信到了,信封比平時厚了一倍,火漆印壓得極重,幾乎要戳破羊皮紙。

我蜷在閣樓的窗邊,小心翼翼地拆開,裏面滑出兩樣東西:

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紙條,上面是他潦草到飛起的字跡:

“誰管你弟弟哭不哭?”

墨跡暈開一大片,像是羽毛筆狠狠戳上去的。

一本嶄新的《中級變形術》,扉頁上用花體字寫著:

“預習,開學要是拖後腿就等死吧。——D.M”

但書頁邊緣全被細心修剪過,防止割手,重點章節還夾著鍍金書簽,標簽上畫著卡通圖案。

我忍不住笑出聲,指尖撫過那些張牙舞爪的字母。

他果然生氣了,但氣成這樣還不忘給我寄書。

我的下一封信裏,只字不提弟弟。

“窗邊的野薔薇開了,施了恒溫咒還是掉花瓣,可能因為想你的時候手抖念錯咒語?(花瓣標本附上)”

“昨晚夢見我們變成格林迪洛,在黑湖裏搶一塊金加隆,你居然罵我作弊!”

“等畢業了,我要在對角巷開家小店,專賣奇奇怪怪的植物和花朵,你投資嗎?利潤分你三成。”

一周後,一只雕鸮撞進我的窗戶,丟下個紮著銀絲帶的盒子。

裏面是:

一袋施了恒溫咒的薔薇種子(花瓣再也不會掉)。

一張畫著歪歪扭扭格林迪洛的羊皮紙(旁邊標註:“夢裏我明明贏了!”)。

一枚古靈閣金庫的鑰匙模型(系著紙條:“五成。不然免談。”)

我捏著鑰匙,突然發現邊緣刻著一行小字:

“塞爾溫與馬爾福聯合產業”

陽光穿過玻璃,照的眼睛瞇起,像是在嘲笑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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