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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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重現
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夏盈盈已經坐在教室裏了。
課本翻開著，但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個是誰啊？站在草坪邊等你的那個。”
夏盈盈楞了一下。
“一個朋友。”她說。
同學笑了笑，沒再追問，但那個笑容裏分明寫著“我懂的”。
夏盈盈低頭看著課本，腦海裏卻是他剛才的樣子——站在陽光裏，說“坐著看不清”，手指微微蜷著說“犧牲了一個隊友”。
還有那句“我運氣好，只是擦傷”。
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
只是覺得，這個人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
晚飯後，宿舍裏。
夏盈盈推門進去，林小意正趴在床上刷手機。聽見動靜，她立刻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今天下午有個帥哥在教學樓下等你？”
夏盈盈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是靈通。”
“那當然。”林小意翻了個身，趴在床邊，“快說說，誰啊？是不是那個狙擊手？”
夏盈盈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林小意眼睛更亮了：“他來找你幹嘛？”
“說點事。”夏盈盈在自己床邊坐下，頓了頓，“他隊裏有個犧牲的隊友，想請我去彈追思曲。”
林小意楞了一下，臉上的八卦表情收斂了些。
“犧牲了？”
“嗯。”夏盈盈說，“新聞上那個一死兩傷，就是他隊裏的。”
林小意沈默了幾秒。
“那你答應了？”
夏盈盈點頭。
林小意看著她，忽然笑了。
“盈盈。”
“嗯？”
“你發現沒有，”林小意翻了個身，坐起來，“你對他，不一樣了。”
夏盈盈楞了一下。
“之前你拒絕他，說改天吧。現在人家來請你幫忙，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林小意盤著腿，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這說明什麽？說明你心裏有他。”
夏盈盈沒說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林小意說，“他工作特殊，隨時會走，約個會吃個飯都吃不安生。你怕自己受不了。”
她頓了頓。
“但是盈盈，你想過沒有？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
夏盈盈擡頭看她。
“戀愛不一定只談一次就能成功，”林小意說，“但不成功的戀愛，也是人生的寶貴經驗啊，哪怕是落了一身傷……Er，我說的是心靈上的傷啊，那也是屬於你自己的專屬回憶。”
夏盈盈忍不住笑了：“你什麽時候成情感專家了？”
“我一直都是。”林小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沒看最近那個超爆火的電視劇嗎？那個九尾白狐，眼睛被奸人挖了，心碎成了渣渣，但最後還不是獲得了一個只有神仙才配擁有的絕世好老公。”
夏盈盈被她逗笑了。
“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反正意思你懂就行了。”林小意說，“你現在就像那只狐貍，還沒被人挖眼睛呢，就先捂著眼睛喊疼。萬一他是個好老公呢？”
夏盈盈笑著搖了搖頭。
但心裏那根弦，好像松了一點。
也許她真的想得太多了。
還沒試過，就先拒絕了。
-
第二天下午，三教樓下。
夏盈盈剛下課走出來，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臺階邊。
是師兄，文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整個人幹凈挺拔，站在冬日的陽光裏。
他看見她，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
夏盈盈走過去。
“師兄怎麽來了？”
文昊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
“這是你要的資料，”他說，“關於拉赫馬尼諾夫前奏曲的幾篇論文，我幫你覆印好了。”
夏盈盈接過來，翻了翻。
“謝謝師兄。”
“不客氣。”文昊說，頓了頓，“對了，周六晚上有個講座，是主辦方從德國請來的一個鋼琴教授講肖邦。你有空嗎？”
夏盈盈擡起頭，看向他。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忽然想起昨天這個時候，也是在這片草坪邊，有另一個人站在陽光裏等她。
也是這樣的冬日下午，也是這樣的陽光。
一個問“周六晚上有個講座，你有空嗎”。
一個說“坐著看不清”。
她楞了一下，沒聽清文昊後面說的話。
“盈盈？”文昊看著她。
夏盈盈回過神：“什麽？”
“我說周六晚上的講座，你有空嗎？”文昊看著她，“德國來的教授，講肖邦，機會難得。”
夏盈盈想了想：“周六晚上……我看看吧，回頭給你答覆。”
文昊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教學樓，笑了笑。
“那你先忙，我走了。”
他轉身離開，步子從容，不緊不慢。
夏盈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個背影。
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深色休閑褲，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
她不知道他回頭看什麽。
但她記住了那個畫面。
-
晚上，宿舍裏。
夏盈盈躺在床上，翻著手機。
屏幕上是和馮子威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發的那句“下午三點半，我在三教樓下等你”。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
“追思會的曲子，我想好了。”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回。
“什麽曲子？”
“肖邦的《離別》。”
那邊沈默了幾秒。
“我不懂這些。你覺得合適就行。”
夏盈盈看著這幾個字，想起他說“隊裏沒人會彈鋼琴”時的表情。
她回了一句：“這首曲子表達的是對故土的眷戀，也可以理解為對逝去之人的不舍。”
那邊又沈默了幾秒。
“勇哥應該會喜歡。”
她看著這幾個字，想起他說的“他平時喜歡聽肖邦”。
想起他站在陽光裏等她走過來的樣子。
想起他回頭看教學樓的那一眼。
她回了一句：“嗯。”
手機又震了一下。
“早點睡。”
三個字。
她盯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彎了彎。
回了一個字：“好。”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涼涼的。
她忽然想起林小意剛才說的話。
“萬一他是個好老公呢？”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嘴角的笑意，半天沒收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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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夏盈盈已經坐在教室裏了。
課本翻開著，但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個是誰啊？站在草坪邊等你的那個。”
夏盈盈楞了一下。
“一個朋友。”她說。
同學笑了笑，沒再追問，但那個笑容裏分明寫著“我懂的”。
夏盈盈低頭看著課本，腦海裏卻是他剛才的樣子——站在陽光裏，說“坐著看不清”，手指微微蜷著說“犧牲了一個隊友”。
還有那句“我運氣好，只是擦傷”。
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
只是覺得，這個人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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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宿舍裏。
夏盈盈推門進去，林小意正趴在床上刷手機。聽見動靜，她立刻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今天下午有個帥哥在教學樓下等你？”
夏盈盈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是靈通。”
“那當然。”林小意翻了個身，趴在床邊，“快說說，誰啊？是不是那個狙擊手？”
夏盈盈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林小意眼睛更亮了：“他來找你幹嘛？”
“說點事。”夏盈盈在自己床邊坐下，頓了頓，“他隊裏有個犧牲的隊友，想請我去彈追思曲。”
林小意楞了一下，臉上的八卦表情收斂了些。
“犧牲了？”
“嗯。”夏盈盈說，“新聞上那個一死兩傷，就是他隊裏的。”
林小意沈默了幾秒。
“那你答應了？”
夏盈盈點頭。
林小意看著她，忽然笑了。
“盈盈。”
“嗯？”
“你發現沒有，”林小意翻了個身，坐起來，“你對他，不一樣了。”
夏盈盈楞了一下。
“之前你拒絕他，說改天吧。現在人家來請你幫忙，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林小意盤著腿，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這說明什麽？說明你心裏有他。”
夏盈盈沒說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林小意說，“他工作特殊，隨時會走，約個會吃個飯都吃不安生。你怕自己受不了。”
她頓了頓。
“但是盈盈，你想過沒有？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
夏盈盈擡頭看她。
“戀愛不一定只談一次就能成功，”林小意說，“但不成功的戀愛，也是人生的寶貴經驗啊，哪怕是落了一身傷……Er，我說的是心靈上的傷啊，那也是屬於你自己的專屬回憶。”
夏盈盈忍不住笑了：“你什麽時候成情感專家了？”
“我一直都是。”林小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沒看最近那個超爆火的電視劇嗎？那個九尾白狐，眼睛被奸人挖了，心碎成了渣渣，但最後還不是獲得了一個只有神仙才配擁有的絕世好老公。”
夏盈盈被她逗笑了。
“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反正意思你懂就行了。”林小意說，“你現在就像那只狐貍，還沒被人挖眼睛呢，就先捂著眼睛喊疼。萬一他是個好老公呢？”
夏盈盈笑著搖了搖頭。
但心裏那根弦，好像松了一點。
也許她真的想得太多了。
還沒試過，就先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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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教樓下。
夏盈盈剛下課走出來，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臺階邊。
是師兄，文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整個人幹凈挺拔，站在冬日的陽光裏。
他看見她，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
夏盈盈走過去。
“師兄怎麽來了？”
文昊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
“這是你要的資料，”他說，“關於拉赫馬尼諾夫前奏曲的幾篇論文，我幫你覆印好了。”
夏盈盈接過來，翻了翻。
“謝謝師兄。”
“不客氣。”文昊說，頓了頓，“對了，周六晚上有個講座，是主辦方從德國請來的一個鋼琴教授講肖邦。你有空嗎？”
夏盈盈擡起頭，看向他。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忽然想起昨天這個時候，也是在這片草坪邊，有另一個人站在陽光裏等她。
也是這樣的冬日下午，也是這樣的陽光。
一個問“周六晚上有個講座，你有空嗎”。
一個說“坐著看不清”。
她楞了一下，沒聽清文昊後面說的話。
“盈盈？”文昊看著她。
夏盈盈回過神：“什麽？”
“我說周六晚上的講座，你有空嗎？”文昊看著她，“德國來的教授，講肖邦，機會難得。”
夏盈盈想了想：“周六晚上……我看看吧，回頭給你答覆。”
文昊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教學樓，笑了笑。
“那你先忙，我走了。”
他轉身離開，步子從容，不緊不慢。
夏盈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個背影。
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深色休閑褲，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
她不知道他回頭看什麽。
但她記住了那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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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裏。
夏盈盈躺在床上，翻著手機。
屏幕上是和馮子威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發的那句“下午三點半，我在三教樓下等你”。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
“追思會的曲子，我想好了。”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回。
“什麽曲子？”
“肖邦的《離別》。”
那邊沈默了幾秒。
“我不懂這些。你覺得合適就行。”
夏盈盈看著這幾個字，想起他說“隊裏沒人會彈鋼琴”時的表情。
她回了一句：“這首曲子表達的是對故土的眷戀，也可以理解為對逝去之人的不舍。”
那邊又沈默了幾秒。
“勇哥應該會喜歡。”
她看著這幾個字，想起他說的“他平時喜歡聽肖邦”。
想起他站在陽光裏等她走過來的樣子。
想起他回頭看教學樓的那一眼。
她回了一句：“嗯。”
手機又震了一下。
“早點睡。”
三個字。
她盯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彎了彎。
回了一個字：“好。”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涼涼的。
她忽然想起林小意剛才說的話。
“萬一他是個好老公呢？”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嘴角的笑意，半天沒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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