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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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消息
夏盈盈盯著那三個字，遲遲沒有按下去。
宿舍裏已經熄燈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四張床鋪，三個人在床上，只有夏盈盈還坐在書桌前。對面床的陳悅已經睡著了，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陳悅隔壁床的趙雨萌戴著耳機，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林小意的床挨著夏盈盈，她趴在床上，頭探出床沿，壓低聲音問：“盈盈，你還不睡？”
“馬上。”
夏盈盈爬進自己的鋪位，側躺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頭像是一個黑色的剪影。驗證信息只有三個字：“馮子威。”
她猶豫了很久。
通過了會怎麽樣？不通過又會怎麽樣？
她想起那天在特警支隊，他說的那句“你滅燈，應該的”。想起他送的那束花，想起那張卡片上的那句話。
“哎，你今晚那兩束花，”林小意的聲音又飄過來，“放哪兒了？”
“窗臺上。”
林小意噌地坐起來，探頭往窗臺那邊看。月光下，兩個花瓶並排放著，一個裏面是紅玫瑰，一個裏面是洋桔梗。
“我還沒仔細看呢。”林小意輕手輕腳下床，踩著拖鞋蹭到窗邊，彎著腰看了半天，“文師兄這束紅玫瑰，包得是真講究。不過那束洋桔梗也好看，清清淡淡的。”
她回頭看著夏盈盈：“所以那束到底誰送的？”
夏盈盈沒回答，盯著手機屏幕。
林小意敏銳地捕捉到什麽，立刻蹭過來，趴在她床邊：“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你盯那麽久？”林小意伸手要搶手機，“給我看看。”
夏盈盈把手機往被子裏一藏。
林小意眼睛亮了：“有情況！”
“噓——”夏盈盈瞪她，“陳悅睡了。”
林小意壓低聲音，但興奮藏不住：“是不是那個送洋桔梗的人？”
夏盈盈沈默了兩秒，把手機從被子裏拿出來，屏幕朝向她。
林小意湊過去看。
“馮子威？”她念出來，一臉茫然，“誰啊？”
夏盈盈沒說話。
林小意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麽：“馮子威……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
“做筆錄那天，特警支隊的。”
林小意楞住，眼睛慢慢睜大：“那個開槍救你的狙擊手？”
“嗯。”
林小意倒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尖叫：“他加你微信？！”
“小聲點！”
“他怎麽有你微信號？不對，他加你幹嘛？不對不對……”林小意一把抓住夏盈盈的胳膊，“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夏盈盈被她問得有點煩：“我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盯著人家好友申請看半天？”林小意一臉“你騙誰”的表情，“你要是不在意，早劃過去了，還猶豫什麽？”
夏盈盈被她說得語塞。
林小意湊得更近，聲音壓得低低的：“所以，你對他也有意思？”
“沒有。”夏盈盈說，“就是……他救過我，加個微信也沒什麽。”
“哦……”林小意拖長聲音，“救過你，加個微信也沒什麽。那你倒是加啊，盯著看什麽呢？”
夏盈盈被她問得心煩，手指一動，點了“通過”。
林小意眼睛都亮了：“加了加了！”
頁面跳轉，進入聊天界面。
夏盈盈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不知道該打什麽。
對方先發過來了。
“還沒睡？”
林小意湊在旁邊看，激動得直晃夏盈盈的胳膊：“他發了！他發了！”
夏盈盈被她晃得手機都快拿不穩，掙開她的手，回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剛通過好友申請，應該是還沒睡。”
林小意看著這對話，笑得肩膀直抖：“這直男聊天方式，絕了。”
夏盈盈沒理她，繼續打字：
“花收到了，謝謝。”
那邊很快回覆：“收到了就好。”
頓了頓，又問：“今晚彈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拉赫馬尼諾夫第二雙鋼琴組曲。”
那邊沈默了幾秒。
“雙鋼琴，就是兩個人一起彈的意思？”
林小意看著這條消息，噗嗤笑出聲：“他連雙鋼琴是什麽都不知道？這也太……”
夏盈盈瞪她一眼，林小意捂住嘴，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夏盈盈回：“對。兩架鋼琴，兩個人，一起演奏。”
“哦。”
林小意看著這個“哦”，笑得直拍床板：“他就回個哦？哦？沒了？”
夏盈盈也覺得有點好笑，但忍著沒笑。
等了一會兒，屏幕又亮了。
“那個人，彈得挺好。”
夏盈盈看著這條消息，手指頓住了。
林小意也楞住了，湊過來看，然後慢慢直起身，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夏盈盈。
“那個人。”她重覆了一遍，“他說的是文昊吧？”
夏盈盈沒說話。
“他怎麽知道文昊？哦對，他看了演出，看見了。”林小意摸著下巴，“然後他特意提一句‘那個人彈得挺好’……什麽意思？”
夏盈盈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她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麽。
猶豫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個字：
“嗯。”
那邊沒有再回。
夏盈盈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林小意還趴在她床邊，一臉若有所思：“他就這麽結束了？不提點別的？不問下次什麽時候有演出？不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
“不知道。”
“嘖嘖。”林小意搖搖頭，“這追求的方式，也太笨了點。”
夏盈盈擡眼看她：“誰說他在追我？”
“他不追你加你幹嘛？”林小意一臉理所當然，“他不追你送花幹嘛？他不追你大老遠跑來看你演出幹嘛？閑的？”
夏盈盈被她說得有點亂。
“行了行了，不打擾你了。”林小意站起來，往自己床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他要是再發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夏盈盈沒理她。
林小意爬回自己的鋪，鉆回被子裏，過了幾秒又探出頭來：“盈盈。”
“嗯？”
“那個花，洋桔梗的花語你知道是什麽嗎？”
夏盈盈心裏一動，但面上沒露出來：“不知道。”
“永恒的愛。”林小意說，“還有不變的心。”
她說完就縮回被子裏，留下夏盈盈一個人盯著天花板。
永恒的愛。
不變的心。
夏盈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他知不知道這個花語？
應該不知道吧。
他一個特警，整天跟槍和戰術打交道，哪有空研究這些。
但萬一是知道的呢？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就是隨手買的。
一定是！
-
第二天早上，夏盈盈是被林小意的聲音吵醒的。
“盈盈！盈盈！快起來！”
夏盈盈睜開眼睛，看見林小意站在床邊，一臉興奮。
“怎麽了？”
“昨晚你收花的事，傳遍整個系了！”
夏盈盈坐起來，揉著眼睛：“什麽？”
“文昊給你送紅玫瑰！紅玫瑰！那麽大的一束！”林小意的聲音壓低了，但興奮藏不住，“現在大家都在猜，文師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夏盈盈清醒了。
“誰傳的？”
“不知道啊，反正今早宿舍樓裏就傳開了。”林小意說，“有人看見工作人員往後臺送花，有人看見你抱著兩束花回來，然後紅玫瑰那束就被認出來了——文昊的花，他以前送過人，包裝紙是固定的。”
對面床的陳悅也醒了，探出頭來：“什麽什麽？文昊給盈盈送花了？”
隔壁床的趙雨萌摘下耳機：“我也聽說了，現在系群裏都在討論。”
夏盈盈沈默了兩秒。
“那另一束呢？”
“另一束？沒人知道是誰送的。”林小意說，“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有神秘追求者。”
陳悅眼睛亮了：“神秘追求者？誰啊誰啊？”
趙雨萌也湊過來：“比文昊還神秘？”
夏盈盈沒說話。
林小意替她回答了：“暫時保密。”
“哎呀說說嘛……”
“不說，說了就沒意思了。”林小意一副護犢子的架勢，“等有進展了再告訴你們。”
夏盈盈看著她，有點無語。
但心裏也松了口氣。
至少不用解釋馮子威是誰了。
她自己也還沒想明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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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盈盯著那三個字，遲遲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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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意的床挨著夏盈盈，她趴在床上，頭探出床沿，壓低聲音問：“盈盈，你還不睡？”
“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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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了會怎麽樣？不通過又會怎麽樣？
她想起那天在特警支隊，他說的那句“你滅燈，應該的”。想起他送的那束花，想起那張卡片上的那句話。
“哎，你今晚那兩束花，”林小意的聲音又飄過來，“放哪兒了？”
“窗臺上。”
林小意噌地坐起來，探頭往窗臺那邊看。月光下，兩個花瓶並排放著，一個裏面是紅玫瑰，一個裏面是洋桔梗。
“我還沒仔細看呢。”林小意輕手輕腳下床，踩著拖鞋蹭到窗邊，彎著腰看了半天，“文師兄這束紅玫瑰，包得是真講究。不過那束洋桔梗也好看，清清淡淡的。”
她回頭看著夏盈盈：“所以那束到底誰送的？”
夏盈盈沒回答，盯著手機屏幕。
林小意敏銳地捕捉到什麽，立刻蹭過來，趴在她床邊：“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你盯那麽久？”林小意伸手要搶手機，“給我看看。”
夏盈盈把手機往被子裏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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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夏盈盈瞪她，“陳悅睡了。”
林小意壓低聲音，但興奮藏不住：“是不是那個送洋桔梗的人？”
夏盈盈沈默了兩秒，把手機從被子裏拿出來，屏幕朝向她。
林小意湊過去看。
“馮子威？”她念出來，一臉茫然，“誰啊？”
夏盈盈沒說話。
林小意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麽：“馮子威……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
“做筆錄那天，特警支隊的。”
林小意楞住，眼睛慢慢睜大：“那個開槍救你的狙擊手？”
“嗯。”
林小意倒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尖叫：“他加你微信？！”
“小聲點！”
“他怎麽有你微信號？不對，他加你幹嘛？不對不對……”林小意一把抓住夏盈盈的胳膊，“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夏盈盈被她問得有點煩：“我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盯著人家好友申請看半天？”林小意一臉“你騙誰”的表情，“你要是不在意，早劃過去了，還猶豫什麽？”
夏盈盈被她說得語塞。
林小意湊得更近，聲音壓得低低的：“所以，你對他也有意思？”
“沒有。”夏盈盈說，“就是……他救過我，加個微信也沒什麽。”
“哦……”林小意拖長聲音，“救過你，加個微信也沒什麽。那你倒是加啊，盯著看什麽呢？”
夏盈盈被她問得心煩，手指一動，點了“通過”。
林小意眼睛都亮了：“加了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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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先發過來了。
“還沒睡？”
林小意湊在旁邊看，激動得直晃夏盈盈的胳膊：“他發了！他發了！”
夏盈盈被她晃得手機都快拿不穩，掙開她的手，回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剛通過好友申請，應該是還沒睡。”
林小意看著這對話，笑得肩膀直抖：“這直男聊天方式，絕了。”
夏盈盈沒理她，繼續打字：
“花收到了，謝謝。”
那邊很快回覆：“收到了就好。”
頓了頓，又問：“今晚彈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拉赫馬尼諾夫第二雙鋼琴組曲。”
那邊沈默了幾秒。
“雙鋼琴，就是兩個人一起彈的意思？”
林小意看著這條消息，噗嗤笑出聲：“他連雙鋼琴是什麽都不知道？這也太……”
夏盈盈瞪她一眼，林小意捂住嘴，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夏盈盈回：“對。兩架鋼琴，兩個人，一起演奏。”
“哦。”
林小意看著這個“哦”，笑得直拍床板：“他就回個哦？哦？沒了？”
夏盈盈也覺得有點好笑，但忍著沒笑。
等了一會兒，屏幕又亮了。
“那個人，彈得挺好。”
夏盈盈看著這條消息，手指頓住了。
林小意也楞住了，湊過來看，然後慢慢直起身，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夏盈盈。
“那個人。”她重覆了一遍，“他說的是文昊吧？”
夏盈盈沒說話。
“他怎麽知道文昊？哦對，他看了演出，看見了。”林小意摸著下巴，“然後他特意提一句‘那個人彈得挺好’……什麽意思？”
夏盈盈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她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麽。
猶豫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個字：
“嗯。”
那邊沒有再回。
夏盈盈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林小意還趴在她床邊，一臉若有所思：“他就這麽結束了？不提點別的？不問下次什麽時候有演出？不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
“不知道。”
“嘖嘖。”林小意搖搖頭，“這追求的方式，也太笨了點。”
夏盈盈擡眼看她：“誰說他在追我？”
“他不追你加你幹嘛？”林小意一臉理所當然，“他不追你送花幹嘛？他不追你大老遠跑來看你演出幹嘛？閑的？”
夏盈盈被她說得有點亂。
“行了行了，不打擾你了。”林小意站起來，往自己床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他要是再發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夏盈盈沒理她。
林小意爬回自己的鋪，鉆回被子裏，過了幾秒又探出頭來：“盈盈。”
“嗯？”
“那個花，洋桔梗的花語你知道是什麽嗎？”
夏盈盈心裏一動，但面上沒露出來：“不知道。”
“永恒的愛。”林小意說，“還有不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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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的心。
夏盈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他知不知道這個花語？
應該不知道吧。
他一個特警，整天跟槍和戰術打交道，哪有空研究這些。
但萬一是知道的呢？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就是隨手買的。
一定是！
-
第二天早上，夏盈盈是被林小意的聲音吵醒的。
“盈盈！盈盈！快起來！”
夏盈盈睜開眼睛，看見林小意站在床邊，一臉興奮。
“怎麽了？”
“昨晚你收花的事，傳遍整個系了！”
夏盈盈坐起來，揉著眼睛：“什麽？”
“文昊給你送紅玫瑰！紅玫瑰！那麽大的一束！”林小意的聲音壓低了，但興奮藏不住，“現在大家都在猜，文師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夏盈盈清醒了。
“誰傳的？”
“不知道啊，反正今早宿舍樓裏就傳開了。”林小意說，“有人看見工作人員往後臺送花，有人看見你抱著兩束花回來，然後紅玫瑰那束就被認出來了——文昊的花，他以前送過人，包裝紙是固定的。”
對面床的陳悅也醒了，探出頭來：“什麽什麽？文昊給盈盈送花了？”
隔壁床的趙雨萌摘下耳機：“我也聽說了，現在系群裏都在討論。”
夏盈盈沈默了兩秒。
“那另一束呢？”
“另一束？沒人知道是誰送的。”林小意說，“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有神秘追求者。”
陳悅眼睛亮了：“神秘追求者？誰啊誰啊？”
趙雨萌也湊過來：“比文昊還神秘？”
夏盈盈沒說話。
林小意替她回答了：“暫時保密。”
“哎呀說說嘛……”
“不說，說了就沒意思了。”林小意一副護犢子的架勢，“等有進展了再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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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裏也松了口氣。
至少不用解釋馮子威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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