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終章

關燈
最終章

也許因為真人的誕生足夠特別,所以盡管虎杖悠仁對它厭惡至極,也不得不對它口中某些令人生厭的話題產生一些共鳴。可能是被什麽東西逼迫著承認了吧,關於人與人的心之間存在著厚重的墻壁這一點。

獨立生長的靈魂們,除了它們自己,沒有外力能夠將它們徹底揉在一起。

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裏,從那片天空之下離開後就覺得腦袋空空,此時看著眼前成群的建築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任由視線在其中穿行游蕩著。

看看好像沒什麽變化的世界,看看那些不斷從地上升起、在空中凝實的咒力集合體。

若要描述它們是什麽樣子的......密密麻麻的,數量多到讓虎杖悠仁想起一些群聚而生的低等級咒靈。長著不同的臉,但都很普通。

太普通了,和其他類似的存在沒什麽不一樣。

失控的咒力升騰著,看樣子如果假以時日也能聚集在一起,形成某種更龐大的東西吧。

但是速度太慢了。仿佛潛移默化一般,“變化”出現的速度一如人們為了向前走而下定決心的過程,也像天元接受進化的無數個四季輪回一樣漫長。虎杖悠仁看不清它可能誕生的未來。

數量的堆砌在此時毫無意義。

虎杖悠仁微微低下了頭,攤開的掌心還餘留著高空中抓住的寒意,哪怕用咒力好好地包裹住了指尖,冷風依舊在它們身上留下了淺淺的紅。

“稍微,”他說道,“有點肚子餓了,哈哈。”

因為早上根本沒心情吃東西,在分開之後也一直緊繃著無法放松下來。不過比起吃點什麽填飽肚子,他現在更想要一個擁抱。或者一個親吻也可以,總之想要被熟悉的氣息填滿,讓炙熱的溫度重新在他們之間傳遞起來。

乙骨憂太沖上來抱住了他。

虎杖悠仁放任自己沈溺於這樣的擁抱裏,他近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將身前的人牢牢鎖住,也得到了同樣帶著點深入骨髓的痛意的回抱。

周圍的平面被人隨手扯動,在世界的角落裏,他們悄悄地擁吻。

乙骨憂太從前總覺得應當讓愛徹底超越死亡的時候再將其宣之於口,現在想想當時不過是篤定了悠仁一定和自己抱持著相同的想法、並且比自己還要更堅定,這才給了他“一定要給悠仁幸福”的自信,自大地許下了承諾。

因為想給他完整的愛。

“你又在想這種事了。”虎杖悠仁和他太過熟悉,只是見到眉頭輕微的下移就能猜到乙骨憂太肯定又想了太多的事。

“悠仁也是吧,”乙骨憂太繞過他捧臉的手,側頭讓自己躲進了熟悉的頸窩,此刻貼合在面龐的粉色短發足夠柔軟,“明明在親吻卻還想著那些因為同化誕生的詛咒。”

“沒辦法啊,總不能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吧?”

這片被創造出來的狹小空間實在太過溫暖,又帶著讓人沈溺的安全感,就像是冬天早晨暖和的被窩一樣將人吸在了裏面,總想著再多待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那我們先去把後面的事都處理幹凈,”這次率先推開窗子的居然是乙骨憂太,“然後我們就一起回家吧!”

“好哦!”

——

2018年12月24日,由虎杖悠仁開啟的全人類與天元的超重覆同化波及了日本全境。因為失去了天元,覆蓋全國的結界不出意外地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衰弱,但並未如大多數人預料的那樣徹底消失。

重要的各大凈界還有各自的根基能夠勉強維持,也許天元也做了些什麽吧。咒靈潮的爆發的確創造了一些麻煩,但依舊比眾人預估中的影響要小太多。

至少沒有發生世界毀滅這樣的糟心事,日下部篤也慶幸道。

“這感覺吧......就像一堆人為了隕石撞地球而害怕了很久,結果發現它只是溜邊飛過,根本不會掉下來,”他聳肩抱怨,“雖然當時確實心驚膽戰的,但現在想想也是有點擔心過頭了啊。”

西宮桃有些嫌棄地和禪院真依吐槽道:“日下部老師總愛說這種別扭的話!”

要是真有“隕石”掉下來的話,他肯定會先於學生們之前沖出去的。跟在五條悟後面。

“我聽得到......算了,總之現在的爛攤子也不算少。”

咒術師們進入了一個比往年最苦悶的夏天還要難捱的時段,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在祓除同化後驟然生成的諸多詛咒,不過按照機械丸的估算,這種將每個人都逼成工作狂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非術師真的不會再生成詛咒了......聽起來就像是我還沒睡醒一樣。”禪院真希說道。

“如果時間能證明這個變化的持續性和穩定性,”加茂憲紀將任務報告遞給了新田新,輔助監督們更是忙到腳不沾地,他們也是難得在任務途中湊在一起短暫地聚了一下,“我大概能理解點秤前輩了。”

“還是快點結束吧,現在的作息太不規律了。”

聽起來禪院真依只是在隨口抱怨著過於繁重的工作,但真希聽出了點別的意思,於是她用手肘戳了戳妹妹的胳膊調侃道:“真的假的?東堂的那個偶像握手會讓你這麽念念不忘嗎?那等差不多結束了我跟你一塊去吧。”

“誰、誰要去什麽握手會啊!!”

“但我那天看你下單了小高田代言的化妝品和周邊,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看看東堂......”

“你先搶得到票再說吧,我可不會幫你的!”

熊貓和狗卷棘站在一旁,不知為何它帶著一點欣慰的語氣說道:“真希和真依的關系好像變得很不錯了。真好啊!”

兄弟姐妹們之間是最親密的家人啊,本來就該是這樣才對的。

“鮭魚鮭魚,”狗卷棘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對加茂憲紀說,“大芥?”

加茂憲紀破天荒地理解了咒言師特別的飯團語,大概是話語中的關切之意太過明顯:“加茂家的狀況......不好也不壞吧。羂索幾乎蛀空了本家,與他有關的人已經被清理了,剩下的人大概也能勉強維持家族的存續,只是想要再重鑄禦三家的榮光......”

他說到這裏釋懷地笑了一下:“以後也不會再有禦三家這個稱呼了吧?”

“為什麽這麽說?”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還對那些咒術世家發生的變化不太清楚,伏黑惠最近都見不到人,所以只能從前輩們口中打聽一點八卦消息。

禪院家就不必說了,本家覆滅之後也沒什麽人有再將其重振的想法,禪院真希他們最關心的就是被她那個混蛋老爹提前挪走的資金和咒具。加茂憲紀成為了加茂家的家主,只比被掏空的禪院家好一些罷了。

“那這樣的話,”釘崎野薔薇握拳敲著掌心,“不就是五條老師一個人說了算了嗎!”

但是那個人應該不會這麽幹的吧?畢竟現在的總監部首座還是樂巖寺嘉伸,比起坐在昏暗房間裏的屏風後面嘀嘀咕咕,五條悟本人更喜歡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去熟悉的甜品店買特產。哪怕新的總監部已經搬到“窗”總部附近的辦公樓裏也一樣。

“沒了禦三家,總還是會有其他人想要它們的地位的。”加茂憲紀有些語焉不詳地說道。

街角的零食店前,一群小孩子們抱著自己的“寶貝”打鬧著跑開了。玻璃展櫃的高度剛剛好,能讓小孩子輕而易舉地看見裏面擺放著的各種零食和糖果,店面顯然也是由自家的屋子改造而成,展櫃後面就是榻榻米。

“好有年代感的布局,倒是讓我想起小時候和悠仁裏香他們一起光顧的那家零食店呢。”乙骨憂太徑直拉開了展櫃旁的門,掀起簾子走入了客人們不會進入的內室。

零食店的主人瞪大眼睛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你是怎麽——”

“是一個用作抵押的約定,”陰影在身邊湧動,乙骨憂太握住了刀,“畢竟想請動冥小姐,光憑我們的積蓄根本不夠用啊。”

眼前的老人是如今新·陰流一門的當主,為了實現讓本門與三大家族平分秋色的野心,一直在利用秘術吸取門下弟子們的生命來讓自己保持長壽。

冥冥為了擁有對抗領域的手段選擇讓憂憂修習了從不外傳的簡易領域,原本她對新·陰流隱姓埋名、利用秘術延續生命的當主不是特別在意,但發現憂憂也被盯上之後就下定決心要將這個早該入土的老東西塞回他應該去的地方。

“我親自動手倒也不算麻煩,不過你們應該很討厭這種人吧?交給你們正好,到時候我會把情報告訴你們的。”

新·陰流當代當主的行為實在讓乙骨憂太難以忽視,那只為了實現心中野望而想方設法超越壽命極限的選擇令他眉頭直跳。

“果然沒有帶著悠仁一起是個正確的選擇。”

雖然是當主,但卻沒什麽本事呢。

乙骨憂太利落地甩刀,讓血跡沈悶地打在了顏色老舊的榻榻米上,慢慢滲入其中。

這樣的話新·陰流的各種束縛和冥小姐說的壽命詛咒就都能解除了......乙骨憂太沒有著急離開,他取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沒有新消息或未接電話之類的訊息後才低著頭慢慢向外溜達。

站在電線桿上的烏鴉滿意地離開了。

要不要主動打個電話?他們去了完全相反的目的地,現在離得有點太遠了。

乙骨憂太想著想著就苦惱地皺起眉,手指猶猶豫豫地懸在了撥號鍵上。

“......是不是有點太粘人了?”

他嘀嘀咕咕道。

被掛念著的粉發少年走在滴水的洞穴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深入飛驒靈山凈界,山洞內部瑰奇的巖石結構讓他不可避免地張大了嘴巴,發出微妙的感嘆。

“找個機會和憂太一起再來一趟吧......還是打個視頻電話?這裏好像沒有訊號來著......”

他繼續向前走著。

越往深處走,洞穴也變得越發寬闊。他經過了一處被設置為了類似儀式場地的地方,這裏就是支撐著整個凈界的根基。按理說天元死後這些根基應該也會徹底消失,但虎杖悠仁能夠看出它們的力量逸散的速度並不快。

可能,天元的某一部分真的像它自己說的那樣,成為了“天與地”吧。

虎杖悠仁越過了此處,腳步邁向了前方一反常態、有光亮傳出的地方。

低頭躲過凸起的巖石,他望著猶如鏡面一般映射著洞穴頂部的水潭。這裏真的很漂亮。

寂靜的水面因為外人的闖入而泛起陣陣漣漪,虎杖悠仁涉水前行,走入了潭中。水很淺,連鞋底的高度都沒有沒過,虧他進來之前還猶豫過要不要幹脆光著腳算了......他可不想穿著一雙濕乎乎的鞋子走回去。

兩面宿儺的即身佛曾被藏在這裏,與洞穴裏的滴水聲相伴度過了千年。

虎杖悠仁取出了一個小盒子。他沒有打開,那裏面是重新被摧魔怨敵法封印的宿儺手指,僅僅是取出盒子的動作就讓手指上附著著的邪惡咒力彌散出來,重新填滿了這處空蕩蕩的洞穴。

“我知道你能聽見,宿儺。”

粉發少年對著除他以外空無一人的洞穴隨意說著。

“我還以為五條先生會把你封印在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徹底將你埋葬。等我們這些知情者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你曾經真的存在過了......就像歷史中出現過又消失的諸多信仰,更何況現在也不會再有詛咒誕生,就算你還想利用‘兩面宿儺’的傳說也沒機會了。”

五條悟將處置最後一根宿儺手指的決定權交給了虎杖悠仁。從他手中接過這個小盒子的時候,虎杖悠仁想要問為什麽來著,但看到白發術師臉上的表情之後還是沒能開口。

最後離開的時候認真地道了歉,本來還想和乙骨憂太一起做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土下座之類的表明他們的歉意,但是被成年人拍著腦袋推出了門。

“道歉?好啊,我接受了!原諒你們啦!大人才不會和小孩子計較呢。”

那個人是這麽說的。

“我的體內有你近乎全部的力量......那些被我吞噬、消化的手指也連接著你的靈魂,如果你有一天決定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虎杖悠仁將盒子放在了潭水盡頭幹燥的石臺上,低著頭說道,“用‘共鳴’叫我吧。”

“嘁。”

似是錯覺。

虎杖悠仁從飛驒靈山凈界地底的洞穴走出來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徘徊在森林邊緣的伏黑惠。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他的老朋友說道。

虎杖悠仁撓著腦袋,最終還是直白地笑出來了:“不愧是伏黑哥!”

“再那麽叫我真打你了......說正事吧,你和乙骨前輩之後準備怎麽辦?”

“怎麽辦啊......老實說還沒太想好,”虎杖悠仁望著天,呼出一團團白色的哈氣,“新年過得手忙腳亂,同化的副產物還沒徹底清掃幹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死滅回游尚未徹底結束,虎杖悠仁和乙骨憂太還在尋找合適的條件終結這場永續的死亡游戲。因為交換了情報,有天使幫忙的咒術界也可以尋求突破性的規則來強制終結它。

因死滅回游受肉的泳者們大多選擇離開了結界。

說起受肉的泳者,他們的第二次生命似乎並非不會終結。肉身也會老去,等到容器的壽命將至時是否仍舊心有不甘......也就只有到時候才知道了。

“歌姬老師他們正在統計泳者的信息,古代術師不好說,大部分覺醒型術師還是很樂意配合的。總會有辦法的。”伏黑惠說道。

至於在死滅回游中犯下的“罪”,政府方面也在考慮。日車寬見最近正在兩頭跑,似乎五條悟把修訂咒術新規的任務推到了精英律師的頭上,同時還要幫著律所推進對像他那樣在死滅回游中傷害他人、違反了法律的人的判罰。

“我會幫忙問問認識的古代術師的。”

虎杖悠仁和乙骨憂太曾在決戰前主動找上了烏鷺亨子,想用分數作為交換來模仿她的術式,但她沒要。經過仙臺結界內的那一次沖突,她看起來對乙骨憂太說的話有更多的想法......至少看上去不再是那副什麽都聽不進去、沈浸在糾纏她千年的仇恨中的模樣了。

真好。虎杖悠仁想道。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真好啊。

“......真的不打算來高專了嗎?”伏黑惠問道。

虎杖悠仁抿著嘴巴,深吸了一口氣。

“不啦,”他笑著說,“我和憂太準備去旅行的!”

伏黑惠跟著他笑了起來,似乎並不意外他們的選擇,只是灑脫地轉身揮手,輕快地和虎杖悠仁告別:“有事電話聯系吧!”

“再見啦,伏黑!”

熟悉的海膽頭消失後沒多久,虎杖悠仁就感受到了屬於乙骨憂太的咒力。

“結果你現在根本不需要我同意就能用憂憂的術式啊。”虎杖悠仁小小地抱怨道。

乙骨憂太只是笑著去牽他的手,沒有說話。

這個就不和悠仁解釋了,而且說出來的話會很難為情啊......想要成為悠仁的所有物什麽的。現在已經是了,或者說早就是了,如今更想像個小孩子一樣一直纏著他不放,所以也就不需要那個束縛了。

虎杖悠仁推開了乙骨憂太靠得太近的腦袋:“你最近、真的是有點太粘人了!!”

“這裏沒有別人......不行嗎?脹相又不在。”

“......行。”

九相圖兄弟們搬去了霧島,當時租下的房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他們的資產。聽脹相的意思,他們住著感覺還不錯。

被放開的時候虎杖悠仁有點暈乎乎的,嘴巴和臉都燙得過分。

“說要把那個時候分開的時間補回來,”他晃著腦袋,含混不清地說,“是這個意思?”

“其實我想幹點更過分的事......”

虎杖悠仁瞥了他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乙骨憂太臉上比他還難以掩飾的紅色。這個人總是能把自己逼到這樣害羞也還敢大著膽子說這些話。

“......好吧,”虎杖悠仁自暴自棄地說,不再堅持,“好吧,我也是啊。”

現在連那雙圓潤的眼睛也不用看,僅僅是聽到喉嚨裏發出帶著點祈求意味的聲音他都沒辦法拒絕了。更何況,他本就超級期待的。

他們望著對方的眼睛,心中不約而同地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跟這個人在一起的話——

可以自大地期待著永遠。

“這次不許咬我。”虎杖悠仁說。

“我會努力的。”乙骨憂太笑道。

“但是悠仁,你真的不記得你自己也......”

“!!!不許說了!!!”

——

又是一年櫻花盛開的春天。

通天的漆黑結界在某一天早上太陽升起時悄無聲息地消散了,好不容易適應了它們存在的普通人們居然又要開始習慣它們不在的日子。

同化催生出的副產物也悉數被祓除殆盡,咒術師們將目光落在了清掃全國剩餘的咒靈和解決詛咒師、覺醒型術師以及受肉|體的問題上。

山坡上只有寥寥數人知曉的墓碑前放了很多束花、幾瓶酒,留下了一點點無意中掉下來的煙灰。這裏陽光很好,風景也好。

女孩安眠之地同樣花團錦簇,紫陽花開了一季又一季。

“......也去看了爺爺,你真的不在離開之前回家看看了嗎,憂太?”

“現在就很好啦。”

“好吧。菜菜子她們到哪裏了?”

“好像說是在路上看到了很喜歡的衣服所以去逛服裝店了......會請我們吃可麗餅的。”

虎杖悠仁將眼前大得過分的墨鏡取了下來,這東西壓得他鼻梁硌得慌。腳下幹燥的沙子燙得有點灼人,他拉著乙骨憂太往海邊走了走,踩上被浪頭打濕的部分時感覺到了舒適的涼意。

被拉著的黑發少年似乎在包裏翻找著什麽,虎杖悠仁則是直接迎著海風走入浪潮間,任由那片蔚藍之海的延伸沖刷著腳面。

濕漉漉的、涼颼颼的。

“要來拍照嗎?”乙骨憂太舉起相機。

周圍的沙灘上充滿了歡聲笑語,他們也只是這片旅游勝地中最普通的一對游客。被海吸引而來,漂在笑聲裏。

虎杖悠仁向四周看了看,從乙骨憂太手裏接過。

他想拍個合照。

“請問,”粉發少年的笑容如午後陽光一般溫暖,他跑了過來,遞出了手中的相機,“能幫我們拍一張照片嗎?”

得到應答的虎杖悠仁雙手合十,歪著頭連聲道謝,然後跑回了一直註視著他的乙骨憂太身邊。

“三,二——”

少年們微笑著看向鏡頭的方向,海風和陽光分外青睞並肩立足於廣袤無垠的藍色之下的他們。

一。

快門按下。

希望你們幸福。

永遠。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