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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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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有誰在櫻島結界附近嗎?”

“七海先生和狗卷他們還在結界外,真希和真依也可以行動。”

伏黑惠翻動名單的手一頓。

“禪院直哉也在櫻島附近......”

機械丸確認了他的說法。

那就交給她們自己來決定吧。伏黑惠決定先將重心放在拿到足夠多的分數上,現在有人讓泳者的信息都顯露了出來,對他來說也是個意外之喜。

機械丸的聲音在電流聲中消失了,應該是去聯系仍在結界外的咒術師們。伏黑惠已經找到了幾個分數最高的人,他可以選擇自己一點點拿到分數,也可以嘗試從那些高分泳者們身上入手。但在游戲剛開始就拿到這麽多分數的人肯定不好對付,不論是戰鬥還是說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伏黑惠腳步一轉,東京第1結界裏有幾個被他看中的目標,現在......

有人擋在了巷口。

“你是伏黑惠?”

“你們是,”伏黑惠直接召喚出了玉犬,警惕地盯著找過來的人,“受肉的九相圖?”

“哥哥!他是悠仁的朋友嗎?”血塗指著伏黑惠問。

脹相直截了當地向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

虎杖悠仁昂首,與從二樓窗戶探出頭的乙骨憂太對上了視線。

“能找到羂索......或者夏油傑的名字嗎?”他問道。

來棲華因為他有些不太尋常的語氣側目,不過還是任勞任怨地找了起來。小金蟲的搜索需要時間,她趁此機會問道:“我之前就想問了,這是誰?”

虎杖悠仁微微移開視線:“我也想知道。”

“......天使?”

“抱歉,”古代術師說道,“我想恐怕除了天元,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的底細。”

乙骨憂太冷淡地補充:“我問過祂,伏黑同學他們也問過,但......”

天使也不太想繼續評價端坐薨星宮的不死術師,她從剛才開始似乎就一直在思索其他的事,小金蟲的搜索恰在此時結束了。

來棲華指著出現在透明屏幕上的名字說:“是泳者,但是不在任何結界裏。”

是了,進入結界只會讓他被困在那裏,他總是要想辦法終結死滅回游才能開啟同化的。

只是現在他們都想不到羂索會如何做到這一點。

虎杖悠仁突然轉頭看向結界的方向。

乙骨憂太從二樓的窗戶直接來到了院子裏:“結界那邊有什麽讓人在意的事嗎?”

“華的記憶裏有一個白頭發的六眼術師,”天使開口詢問,“他在哪裏?”

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乙骨憂太在看虎杖悠仁,而粉發少年一直註視著那個結界。

“憂太,”虎杖悠仁輕輕喊了一聲,“那邊好像——”

天使突然警惕起來:“華!有什麽——”

她的話音還沒落到地上,虎杖悠仁只覺得眼前一閃一暗,半空中來棲華的身影從他們眼前驀地消失了,與之一同破碎的還有他設下的“帳”。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目光犀利地轉向,卻在看清天邊的那個黑點時被乙骨憂太一把拉住撲倒在地上,隨之而來的就是從背後襲來的足以壓垮粗壯樹幹的恐怖風壓。那感覺簡直就像是中了他自己的術式一樣。

待身後的壓力稍減,虎杖悠仁立刻翻身而起,看到乙骨憂太的身影後毫不猶豫地拉住了他遞過來的手臂。

僅僅是掃了一眼他就狠狠抿起嘴。

從遠處結界腳下到他們的臨時住所這裏再延伸到高千穗峰的方向,大地上留下了一條又深又寬的溝壑,哪怕只是從院子的側上方經過就將二層建築的房頂蹭掉了一塊。與他們相鄰的房子就沒有那麽好運,直接被毀去了大半。

虎杖悠仁確信自己看到了那個襲擊者。

術式發動,滿腔憤怒粉發少年踏地,帶著乙骨憂太高高躍起。他們在空中叫出了裏香,讓白色的式神全力帶著兩人沿著地面留下的沖擊痕跡追了上去。

“那個是......”

乙骨憂太頂著狂風皺起眉。

裏香的追擊速度極快,他們已經追上了那個家夥的尾巴。

咒靈?這種速度——

前面的咒靈還在加速,虎杖悠仁憑借著強大的平衡能力在裏香的肩膀上站穩,白色的式神伸出手掌護著他,讓他可以完全放開雙手。

粉發少年瞇著眼睛,擡手輔助自己瞄準術式對象。

襲擊者大肆破壞著周圍的城鎮,它的行動路線並不完全筆直,而在連續前沖將近兩公裏的距離後,終於開始有減速的跡象。

得讓它停下來。

視線聚焦的剎那,虎杖悠仁發動了【禦廚子】。細密的切痕出現在了像是蛇身一般的咒靈身體上,隨即便是深可見骨的斬擊。伴隨著血液飛濺,炙熱的高溫點燃了附著在斬擊上的不穩定咒力,將咒靈從天上炸了下來。

“裏香,去找來棲。”乙骨憂太拍了拍它的肩膀,和虎杖悠仁一起跳下了地面。

“知道啦!”

虎杖悠仁言簡意賅:“特級?”

那東西被他切了一遍又炸了一下,卻在降落地面之後蜻蜓點水般地再次起飛,又一次去到了空中。離得近了才看清它的身體比起蛇類更像是蠶的半身,頭部暫時看不清楚,但似乎有兩對手臂模樣的肢體。

乙骨憂太頂著太陽望向半空中黑色的影子。那東西給人的感覺不太像是他們遇到過的特級咒靈,反倒有點像......

天上的咒靈居然開口說話了:“好痛......原來咒靈也會感到疼痛的嗎?”

它的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可以被稱為頭部的地方開始蠕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布滿孔洞的皮膚之下凸起,想要破皮而出。

“我之前祓除了那麽多咒靈,一想到它們和我一樣在受傷時會覺得疼,我就十分愧疚......”

真正的頭部長了出來。

虎杖悠仁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肢體的確是人類的手臂,新長出來的頭部也和人類相似,一雙眼睛因為更接近獸類的頭骨走向而被拉得向兩側傾斜。

乙骨憂太將咒力灌註到了刀具之中,沈聲道:“是咒胎。不能讓它徹底完成變態,不然的話附近這一帶都會被戰鬥波及的。”

他以為虎杖悠仁的斬擊能將它徹底擊落、將戰場挪到地面上,這才讓裏香去找率先被當成目標攻擊的來棲華,沒想到那東西居然又飛了起來。

雖然還有悠仁的術式,但是考慮到這個咒靈的速度超越音速,地面上的他們仍舊不占優勢。

“——哈哈!我說著玩的啦!”天上的咒靈向他們俯沖而來。

虎杖悠仁和乙骨憂太沒有避開,咒靈進攻的速度也不允許他們讓開它前進的道路。

碰撞發生的瞬間,虎杖悠仁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堵迎面而來的厚實墻面撞倒,極速帶來的沖擊力根本沒辦法憑借力量硬生生地擋住。在身體倒飛出去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頸,咒靈腦袋上的眼睛轉了過來。

“啊啦~居然是你啊~那個時候被你逃走了,那還是我第一次被人在眼皮底下鉆了空子,你還挺有能耐的嘛!”

這家夥?!接觸到咒靈身體的瞬間,虎杖悠仁感覺到了熟悉的定格感。這種時空都被凝固的能力讓他一下想到了教會裏的襲擊者,乙骨憂太告訴過他那個人的名字——

“禪院直哉?!”

“真好,省得我還要自我介紹,”咒靈用另一側的兩條手臂同樣制住了乙骨憂太,他的刀砍入了大半,但在飛速倒退的狀態下無從發力,“還有你,你可是在我家好好大鬧了一番啊!真是讓人火大!”

虎杖悠仁的手攀住了禪院直哉的身體,直接近距離發動了【禦廚子】,但只有他附近抓著他的手臂被切碎了,本體似乎比他想象中得要更加堅硬——虎杖悠仁側身翻滾著脫離了咒靈的桎梏,禪院直哉在速度開始減慢的時候驟然下降了高度,將另一只手抓著的乙骨憂太狠狠砸入地面拖行著。

所過之處同樣留下了可怖的痕跡,兩側建築的頂層幾乎全部受到波及,玻璃櫥窗和窗戶盡數碎裂,扯斷的電線冒出了電火花。虎杖悠仁已經聽到了驚叫聲。

它的每一次加速都需要蓄力,保持極速前進的時間似乎會因為蓄力的程度而發生改變。虎杖悠仁從滿地狼藉中跳了起來,疾馳著追了上去。

近距離發動的【禦廚子】會像宿儺的“捌”那樣分析對手的硬度,不管什麽樣的東西都應該能夠被切開才對。那東西——禪院直哉的本體在加速的時候被施加了某種“束縛”,用來確保極速不會讓它的身體陷入自毀的境地。

按理說沒人能在它超音速行動的時候攻擊到他的本體,唯一能傷到它的就只有速度帶來的反噬。算是誤打誤撞,禪院直哉的“束縛”展現出了遠超想象的效果,讓它的身體在行動時變得刀槍不入,連【禦廚子】也無法切開。

人類怎麽變成了咒靈?!

不、想想裏香。有人詛咒了他?還是說......他被某種不含咒力的東西奪去了生命?

“你還真頑強啊。”禪院直哉松開手。它直接撞上了山路邊緣的臺坡才停了下來,最後的沖擊讓周圍的地面和墻面徹底碎裂,磚塊翻起,乙骨憂太就躺在廢墟之中。手裏仍握著刀。

禪院直哉瞇起已經變形了的眼睛:“這種咒力量真是可怕。”

和直接被它撞暈過去的來棲華不一樣,乙骨憂太起身揮刀的時候近乎毫發無傷,僅僅是衣物和裸露的皮膚表面被灰塵微微蹭臟。

咒靈甩動尾巴,從乙骨憂太的刀尖避開了。

黑發少年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勉強算是把戰鬥帶離了建築密集的居民區,只是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他和悠仁還能不能繼續在這片地區住下去。

鋒利的刀身映出乙骨憂太如夜色般幽深的眼瞳,他面無表情地捕捉著禪院直哉留下的殘影。

他不在乎禪院直哉為什麽會變成咒靈,也懶得管它為什麽直奔著他們而來。

“我才是火大的那一個,”咒力完全湧動起來,不收斂的時候像是一輪太陽散發著足以燒穿一切的詛咒,“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我們的家。”

“你說什麽呢?真搞笑啊,”禪院直哉在天空中繞了半圈重新蓄力,“這感覺真好。”

“小的時候看著大人們能做到但自己做不到的事總會很失落,但自己長大之後卻已經忘記了小時候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這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音爆穿透了鼓膜,令本就被撞得粉碎的地面再度震顫起來,碎石塊翻滾著,有塵土因為震蕩揚起,模糊了視野。

禪院直哉看到乙骨憂太仍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還想用咒力強化身體來試圖停下它。

“笨蛋——這怎麽可能有用呢?!”

極速的術師死後變化而成的咒靈保留了相當程度的知性,乙骨憂太基本確定了它的死因。在被制住摁在地面上拖行的時候,他近距離看到了貫穿禪院直哉太陽穴的彈孔。

他是被人槍殺的。

乙骨憂太提刀,面對僅憑移動時產生的風壓就壓斷了成排粗木的進攻也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直接輸出正極能量?畢竟是咒靈。但此時並非最佳選擇,乙骨憂太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禪院直哉的速度太快了。

它看上去還能夠勉強使用術式,不過比起它還是人類時使用過的【投射咒法】,現在展現出來的更像是沒有被完全清除的身體本能。定格的特性還在,但術式的使用並不完整。

脫離了由它自己設定的連貫動作,單純的極速讓跟不上速度的眼睛錯過了一些細節。

突然出現在乙骨憂太嘴角的蛇眼與蛇牙被禪院直哉完全忽視了,直到附加著咒力的語言傳入耳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直、無法動彈時,它才恍然大悟。

“不許動——!!”

咒言生效的一瞬間,前沖的勢頭只剩下了慣性,可依舊勢不可擋地沖向了乙骨憂太。

禪院直哉卻沒將註意力放在眼前的黑發少年身上,而是將雙眼翻起,想盡全力捕捉到來自上空的威脅。

勢大力沈的一擊從天而降,禪院直哉看到了高高躍起的虎杖悠仁,卻因為身體受到了咒言的制約而無法進行躲避,直接完全接住了這一拳。

不光帶著提高重力後加速墜落的力量增幅,虎杖悠仁這一拳直接將它後腦的部分打得癟了進去,與此同時還在觸擊的瞬間施展了【禦廚子】。果不其然,這一次他的斬擊切實地切開了它的身體。

禪院直哉說的話,虎杖悠仁多少能夠明白一點。領悟了反轉術式之後就很難再想象不理解正極能量的自己,也許咒術師的成長會帶來質變的全能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乙骨憂太已經迎面沖向了禪院直哉。

“啊——好疼、好痛啊!!!”

咒靈嘶吼著,扭曲人臉上的眼球瘋狂滾動,龐大的身軀想要縮起,卻因此將創面扯出了更大的傷口,血液成片地潑灑向四周。

黑發少年的刀上附著著異於他自己身上咒力的能量。既然是咒靈,正極能量就是絕對的克星。

他起步的速度極快,禪院直哉本就因著慣性無法停止地前沖,這下子看上去就像是直接自己撞到了乙骨憂太的刀上一樣。

這個觸感......

刀身砍入咒靈的肉|體,切開的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像是劃開了一副內裏裝滿了膿液的皮囊,手感怪極了。

普通的咒靈在遇到正極能量的瞬間就會灰飛煙滅,就算這家夥是特別一級術師死後化身而成的咒靈,也不應該對正極能量毫無反應才對。

“悠仁!”

乙骨憂太從皮囊切口的夾縫中窺見了咒靈的真身。超重壓應聲而落,留在術式範圍內的那部分瞬間被壓癟了。虎杖悠仁不覺得它脆弱到連一秒鐘都堅持不住:“真的假的?!在我的術式生效前就——?!”

那只是一副蛻掉的皮囊。

乙骨憂太猛地擡頭向天上看去。

若說之前還能勉強看見殘影,剛才禪院直哉從皮囊中脫出的速度讓它根本無法被肉眼輕易捕捉,直到它主動停在了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少年們。

咒靈全新身體上的每一條流線都為了“獲得更高速度”而生,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舍棄了頭顱與四肢的人類軀體,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宛如鞭子一般的未知物質構成的肢體。硬要說的話,那些東西好似用海葵觸手紮成的拖把,伸縮自如,現在正像是翅膀一樣在咒靈的身側伸展開來。

當它轉過來的時候,他們才看見了那張骷髏一般恐怖的臉。

完成變態的咒靈舒展肢體,高高在上地說:“哼哼~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頭顱附近的進氣口發出嘶嘶的聲響,如果那張臉還能做出表情,此刻一定是在輕蔑地譏笑著:“現在的話,就能追上甚爾了吧?”

——

將加茂家第25代家主之位收入囊中的羂索待在與他記憶中沒有太大變化的加茂本家的宅邸中,邊走邊接通了電話。

“呵,你得手了?”他的目光在走動中停留在了一個昂貴的花瓶上,流連片刻才從它身上挪開:“我一直都很支持咒術師們使用現代武器......啊,這玩意兒居然還在。”

羂索側了側頭:“哈哈,別在意,只是在這邊見到了明治的時候就見過的東西。真不知道同樣的東西看了一百多年怎麽還不會膩啊~”

孔時雨點燃了香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哼笑:“想要他命的人可一直都不少,只不過沒有那位那麽恐怖罷了。”

這是他身為中間人最後一次親自動手,幹完這一票就準備出國再也不回來了。電話那頭的可是他最大的客戶,至於這位大客戶的真正身份,他極有職業操守地從不主動觸碰。

羂索讓跟在身後的老管家把他還是加茂憲倫時就見過的掛畫丟回倉庫,隨口說道:“看在我們合作愉快的份上再給你個建議吧。跟首座乘同一架飛機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我想現在去定船票還來得及。”

孔時雨停下了腳步,機場的廣播裏正念著他準備搭乘的航班號碼。

“啊,感謝提醒。”他站在落地玻璃旁,望向停滿客機的停機坪。掛斷電話後他等了一會兒,在廣播最後一次催促時按滅了手中的煙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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