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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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小惠,真的不用我去幫忙嗎?”

“都說了不用。”

伏黑惠沒什麽更多要帶上的東西了,高專的宿舍基礎設施都很完備,像被褥等生活用具也有很多,根本不用自己特別準備。為了避免津美紀擔心,他還是準備了一個箱子,將房間裏的一些東西裝了進去。

“好吧,”津美紀像每個過分擔憂的長輩一樣,總覺得伏黑惠帶的東西太少了,恨不得讓他把家裏所有用得上的東西都搬過去才安心,“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話......”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伏黑惠試圖讓她不要太過擔心,“周末或者節假日我還會回來的。要是覺得壓力大,可以把它送到我那邊去,宿管人員說可以幫忙照顧。”

伏黑津美紀搖了搖頭:“讓它先留在我這邊吧,每天回家能看到它對我來說也能緩解一下壓力。”

她看了看伏黑惠的表情,於是開玩笑地說:“當然,要是那孩子再大一點開始鬧騰起來的話,我會把它丟給你的。不過,你們學校真的連入學式都沒有嗎?我還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來著......”

她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只是一個高中生,卻總將自己擺到了照顧人的那一方。伏黑惠扭開頭說道:“不用,聽說會有一個簡單的歡迎會,等開學那天我會拜托五條老師幫我拍張照的。”

這樣應該能放心了吧。今年的高專新生據說只有兩個人,另一個還要晚上一兩個月過來......伏黑惠懷疑可能不會單獨為了他一個人搞出一場像模像樣的入學式,甚至等到另一個人來了之後再補上一個也說不定。

總之,先用五條悟的名頭讓伏黑津美紀放心下來。

“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哦。宗教學校的話,要是有人和你相處不來,也——”

伏黑惠打斷了她的話。

“我明白的。”

在津美紀的註視下,他保證道:“不會再隨便打架了。說到底那學校在山裏,人本來就很少,也不可能有什麽不良在。”

少女似乎終於決定停下近乎無休止的關心與擔憂,轉身繼續去房間裏查看是否有什麽被落下的必要用品。

伏黑惠也松了一口氣。他最不擅長應對津美紀這樣的好人,難免被他們過於熱情的關照逼迫得想要不停後退。總之,進入高專象征著他向咒術師邁出了必然的又一步。

二年級的前輩們今天似乎都在外出執行任務,伊地知潔高也不在,所以伏黑惠自己輾轉來到了朱紅鳥居下的石階底。他用咒力強化了身體,拎著分量不輕的行李輕車熟路地踏上了上山路。

“誒?伏黑同學?你今天就來了?”

伏黑惠轉頭向下方看去:“乙骨前輩。”

乙骨憂太追了上來。他剛剛乘坐伊地知潔高的車被捎了回來,可憐的輔助監督將他放在路口之後就忙著去向夜蛾正道匯報了。

“我們很久不見了呢,”乙骨憂太看起來精神面貌變化了很多,伏黑惠還不能很好地形容他現在帶給人的感覺,只是因為隔在他們之間的時間而敏銳地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津美紀小姐還好嗎?”

“她很好,多謝關心。”伏黑惠觀察著乙骨憂太。

單從外貌來看,發型已經完全定格,伏黑惠記得他以前似乎和自己類似,發尖的部分會翹起來,而現在它們全都乖順地垂落,看起來也不像是塗抹了發膠之類的。他沒穿高專常見的黑色制服,不過這件白色的外套上也系著黃色漩渦紐扣,所以這是專門定制的特殊校服。

伏黑惠莫名推測這種款式設計可能是五條悟擅自決定的。

最不一樣的是眼神。

“乙骨前輩,你現在和虎杖還有聯系嗎?”

他的敏銳讓乙骨憂太大受打擊:“......果然很明顯嗎?”

在乙骨憂太過完生日的第二天,熊貓他們就直接戳穿了他的心事,結果在被問到“為什麽能看出來”的時候得到了“很明顯的啊,憂太你滿臉都是很開心的表情”的回答。

伏黑惠點頭。

乙骨憂太撓撓臉頰,他覺得自己應該已經不必再解釋什麽,所以大方地默認了伏黑惠的猜測。因為被熊貓他們攔下來“審問”的時候他著急去找五條悟,直接狼狽地逃跑了,所以“生日那天得到了戀人的祝福”這件事不知為何就在咒術師們之間流傳開了,那之後每一個遇到他的人臉上都會露出一種讓乙骨憂太覺得有些讓人無地自容的表情。

大多數是調侃,偶爾會有一兩道莫名其妙的註視,不過時間一長他倒也能坦然無視那些目光了。好在熊貓他們非常懂得分寸,沒有將乙骨憂太的戀人是虎杖悠仁這件事說出去。

伏黑惠倒是遭到了前輩幾人的“圍攻”,他們從他這裏套走了一些更多的小道消息......就連虎杖悠仁喜歡詹妮弗·勞倫斯這件事都能讓熊貓發出“喔謔~”的感嘆。

“所以虎杖他現在?”

伏黑惠想過要不要問乙骨憂太要到虎杖悠仁新的手機號,不過考慮到粉發少年沒有主動聯系的意思,也擔心在雙方的立場下繼續聯系會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反正如果真的有事,還能通過乙骨憂太傳達到。

雖然伏黑惠是可以信任的人,但乙骨憂太並沒有輕易地將事情完全和他說明白。就像二年級的同期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從他手裏問到百鬼夜行當天發生在高專的真相,乙骨憂太並沒有正面回答伏黑惠的問題。

“雖然聯絡恢覆了,但我們都覺得還不是見面的好時機......我們在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不過不是像百鬼夜行那樣的事,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咒術界的高層至今仍未完全信任他,哪怕總監部已經換上了一批......可以讓五條悟稍微輕松一些的家夥,但對於他這個“前詛咒師”、擁有強大力量的危險分子,仍有很多人覺得他進入高專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想要利用乙骨憂太的想法戰勝了對他的忌憚,亦或者“手握最強”的總監部始終沒能看清他們之間的信任關系......總之,有關他和虎杖悠仁那個共同的目標,只有五條悟一個人完全地理解了。

虎杖悠仁冒著違背束縛的代價傳遞出來的某種信號也被成功接收。和棺木下葬的那天一樣,再一次去到夏油傑沈眠之地的只有乙骨憂太和五條悟兩個人。

那片本應代表著永久安寧的土地出現了令人不安的變化,被眼罩擋在黑色之後的六眼將它們逐一發現,並堅定了乙骨憂太的判斷。

夏油傑的屍體被人帶走了。

聯想到他們曾經推測出來的有關羂索能力的猜測,乙骨憂太確信虎杖悠仁想要告訴他們的就是羂索已經占據了夏油傑的軀殼這一殘酷的事實。

他還是不太能夠看得明白五條悟究竟是怎麽想的。白發的最強咒術師捏著下巴望向空蕩蕩的棺木,乙骨憂太聽不出他的氣息有什麽起伏,甚至說話的語氣腔調還沒有百鬼夜行當天在東京前線見到自己時那樣嚴肅。

“這下麻煩大了啊。”五條悟說道。

但乙骨憂太覺得他現在一定很生氣。非常、特別的生氣。

“幫我好好謝謝悠仁那孩子吧,雖然現在還想不到那個人準備利用傑的屍體幹些什麽,不過現在發現總好過某天突然在不恰當的場合意外重逢。”

可惜,薨星宮始終拒絕所有人。

乙骨憂太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當中,伏黑惠也識趣地不再打擾他的思緒。既然乙骨憂太都這麽說了,那麽他們之間的羈絆就應當已經強硬到連時間與空間也無法阻隔的地步。或者說,他們兩人都絕不會允許這段關系就此破裂,比起自己忍受的痛苦,他們更希望對方能夠安然幸福下去。

伏黑惠覺得,如果只有一方這樣想的話,雙方的鏈接總有一天會因為不對等的意志而或被動、或主動地斷裂。如果兩方都這樣將彼此認作唯一,這段關系就會永遠地、長久地存續下去,哪怕被詛咒扭曲成了最無法接受的模樣,恐怕也將以某種畸形的姿態擊碎任何阻礙吧?

真是令人感到可怕的堅韌。

“聽說今年還會有學生轉學過來?”快走到校舍前的時候,乙骨憂太似乎終於掙紮著從自己的思緒中擡起頭來,問道。

伏黑惠點頭:“聽說是家系入學的人,五條老師說她需要晚來一段時間是因為和家裏發生了爭吵,她家裏人不太想讓她來高專。”

家系入學代表著那是從咒術世家走出來的孩子,通常這樣的孩子會繼承家族的相傳術式,而家族也會因為他們的咒術天賦而感到驕傲。不過,例外也有很多。

“聽起來和狗卷同學家很像呢,想要後輩離開咒術界之類的。”

狗卷家盡管也是咒術世家,相傳術式甚至是強大的咒言,但家族的目標卻是“血統清洗”,以將咒術師的血統徹底從家族中清洗幹凈為目標努力著。偶然覺醒了咒術天賦的狗卷棘算是一個例外。

伏黑惠和二年級的前輩們已經很熟悉了,因此只是默默地認同了乙骨憂太的說法。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伏黑惠準備進入校舍挑選自己的房間,乙骨憂太看起來要去找五條悟,他們在樓門口分開的時候,乙骨憂太叫住他說:“下個月我可能要去國外一趟,如果順利的話能在交流會之前回來,但如果來不及的話......今年的交流會可能得需要你們和熊貓他們一起努力了。”

去年的京都姊妹校交流會開始時乙骨憂太還沒來高專,不過幸運的是當時秤金次和星綺羅羅居然也參加了,盡管配合得並不算默契,好歹也算是體面地贏了下來,所以今年的交流會仍會在東京咒高舉辦。

然而乙骨憂太下個月準備出國,意味著有可能繼續錯過今年的交流會。

“一年一度的機會,結果都這麽巧的完全錯過了......”乙骨憂太的語氣略帶可惜。

伏黑惠擡眼。這大概是乙骨憂太另一個明顯的變化了吧?他整個人不再像以前一樣散發著純然的溫潤內斂,反而增添了一絲銳利的鋒芒,就像是一柄寶刀終於開刃,如果在揮刀的時候不小心謹慎一些的話,連使用者都會被劃傷。

“是海外的任務?”

乙骨憂太想了想,解釋道:“也不算是正式的任務,因為不是去祓除咒靈,而是尋找某個人和某樣東西。”

如果只是尋常的任務,也就不用說“歸期不定”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了。乙骨憂太要去海外尋找米蓋爾的下落,以及五條悟最關心的東西——特級咒具黑繩。

當初參加百鬼夜行的詛咒師們除了被當場擊潰的家夥,還有像是枷場姐妹、菅田真奈美他們這樣脫離戰場後不知所蹤的人,而牽制五條悟的主力之一米蓋爾直接在第二天乘飛機離開了這個國家。

黑繩在戰鬥中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不過這種能夠幹擾【無下限咒術】的東西的存在始終對他們來說是個不安定的因素,就像當年的天逆鉾一樣,五條悟想要乙骨憂太拿到黑繩之後盡可能游說米蓋爾來當自由咒術師。

反正米蓋爾也不以咒殺普通人為生,只是個依循個人理想而投身大業的人,所以五條悟覺得乙骨憂太成功的概率並不算小。

乙骨憂太本人倒不覺得事情有這麽樂觀,畢竟米蓋爾想要追隨的人已經不在了。

“但是不把黑繩拿到就不能回來哦。”

總之被下達了這樣任性的命令,乙骨憂太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尤其是當五條悟說“也許黑繩能對那個束縛起到相同的作用”時,他幾乎有點迫不及待了起來。

“不會擔心嗎?”伏黑惠問道。

乙骨憂太明白他在問什麽:“說不擔心肯定是假的吧......不過,還是想要去相信他。悠仁不是什麽離開我就活不下去的人,就算沒有遇到我,他的人生一定也能過得很精彩。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很堅強的人啊。”

伏黑惠突然說:“乙骨前輩,如果他要幹什麽驚天動地的蠢事,你應該不會陪著他胡鬧吧?”

“誒——?!這個、啊......?怎麽突然......?”

伏黑惠覺得大事不妙。

“......算了,”他拎著行李嘆了口氣,和乙骨憂太分開前最後說道,“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不管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一時沖動做出的選擇......我希望你們未來不會後悔。”

作為一個咒術師,伏黑惠知道後悔的意味。

乙骨憂太收斂了臉上的驚慌表情,變得讓伏黑惠有些陌生了起來,用沈穩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伏黑同學。我們已經做過太多錯誤的選擇,也早就明白後悔是最沒有用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和悠仁都是一樣的。”

他笑了笑,帶著點釋然:“抱歉。”

伏黑惠沒再說話。

在他們的這次對話之後不到一周,乙骨憂太就直接飛去了國外,因為選在淩晨的時間離開,所以沒有人去送他。

“結果他就那麽直接走了?還以為他會稍微糾結一下的。”熊貓坐在臺階上,狗卷棘和伏黑惠正在訓練場上進行體力訓練,禪院真希站在熊貓身旁調適著新拿到手的咒具。

“會猶豫才是不正常的吧?熊貓你也太小看那家夥了,”禪院真希不認同熊貓的看法,“一旦選定了某個目標就會頭也不回地一路走下去,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只會覺得自己沒盡全力,這種人真叫人頭疼。”

熊貓抖動著毛茸茸的耳朵,讚成了她的話。

“說起來,我們是不是該給新生們辦一個歡迎會?雖說秤他們辦的那個很拉胯啦,但之前棘還很期待來著,我看他把很多歡迎會需要的裝飾材料加到自己的購物清單裏了。”

“等第二個人來了之後一起比較好吧?入學式的那個牌子就留在門口唄,去年不是留了兩個多月才有人想起來把它收走嘛。”

高專的新生入學式多少還是有些儀式感的,具體體現在校門口的那塊看上去返聘很多年了的牌子。伏黑惠拜托狗卷棘幫他拍了合照,發給津美紀讓她不用再擔心。

在這個學期剛開始的一個月裏,伏黑惠幾乎沒怎麽坐在教室裏上課,有的時候是跟著二年級的前輩們出任務,又或者幫五條悟幹一些他一個人也能幹的雜活。

“宿儺的手指?那種特級咒物怎麽會放在學校裏啊?”

面對伏黑惠的質疑,五條悟解釋道:“如果封印的效果沒有減弱的話,宿儺的手指鎮壓詛咒的力量倒是能和它本身吸引詛咒的力量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但問題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再強力的封印也會被慢慢剝穿。”

最近在五條悟的周轉下,咒術界開始尋找散落各處的宿儺手指,被放置在宮城縣仙臺市杉澤第三高中裏的這根就是他們這次的目標。

“而且,說不定能碰到那孩子哦。”五條悟擡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除了高專眾人,還有另一個人也在尋找宿儺的手指。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伏黑惠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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