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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見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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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見曉

如麥今早是被消息聲轟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今天不是周末嗎?我要上班嗎?

然後解開鎖屏。

高三B班99+



我不要上班:@Lacrima Stellae 你給我出來!!

我不要上班:@Lacrima Stellae 出來!!我有很嚴肅的事情要問你!!

穆月佳欣:咋了啊大早上的?

我不要上班:你去看昱寧朋友圈!(窒息.jpg)

昱寧朋友圈?

昱寧之前那個微信賬號不是早就註銷了嗎?重逢之後自己都沒和她加過好友吧?

穆月佳欣:!!!!

穆月佳欣:@全體成員我草別睡了!!驚天大事!!

浩哥不在江湖:我打游戲呢啥事兒啊,宇宙要爆炸了還是你又被甩了?

穆月佳欣:滾蛋。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這真是大事。@浩哥不在江湖

浩哥不在江湖:?

我不要上班:我都讓你去看昱寧朋友圈了!

浩哥不在江湖: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上次回學校就你們幾個女生加了她我又沒加,我看個屁(中指.jpg)

回學校那天?

怪不得呢。

玥:要不發截圖?我也沒加好友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我附議。

Lacrima Stellae:發唄,我看看什麽事

我不要上班:(截屏x1)

Lacrima Stellae:?

浩哥不在江湖:我草?。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啊啊啊啊我說是真的吧我就說吧!!!

我不要上班:@Lacrima Stellae 啥時候的事兒?你居然不告訴我!

如麥放下手機沒再看消息。

她現在只覺得自己氣血上湧想揍人。

翻身下床一氣呵成,走到昱寧床邊“唰”一下猛的掀開被子。

然後她楞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淩亂地堆在一旁,原本應該躺著人的地方,此刻只有凹陷下去的枕頭痕跡。



人呢?

如麥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這麽早,她能去哪?一種熟悉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慌感剛要冒頭,卻被另一種更堅定的情緒迅速壓了下去。

她甚至沒有多想,快速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裏傳來等待接通的單調音樂聲,就在這短暫的等待間隙裏,如麥突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昱寧不在視線內就產生那種蝕骨的心慌和失控般的擔憂。

換作幾個星期前,甚至只是昱寧從岐川回來之前,發現昱寧不見的瞬間,她恐怕早已方寸大亂,會被各種可怕的猜想淹沒。

但現在那種如影隨形的焦慮和不安,竟然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她不擔心了。

她相信昱寧不會再輕易地、決絕地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想到這,如麥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帶著點無奈又安心的笑容。

同時也電話接通了。

“如麥?” 昱寧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背景音有些空曠,帶著點微弱的回響。

如麥回過神,應聲道:“你去哪了?” 語氣裏沒有質問,只有單純的詢問。

“高中門口那家咖啡店。”

“去那幹什麽?”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鐘。這短暫的沈默讓如麥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弦又微微繃緊,臉上的笑容僵住,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然後,她聽到昱寧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沈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江婆婆去世了。”

……

如麥趕到咖啡店時,玻璃門半開著,她側身走進去,店內沒有開大燈,只有吧臺一盞暖黃的壁燈亮著,光線昏沈,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寂靜感。

昱寧獨自站在吧臺後面,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正低頭看著。她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單薄孤寂。

聽到腳步聲,昱寧擡起頭。她的眼眶有些微紅,但表情很平靜,看到如麥,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怎麽回事?”如麥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昱寧把手中的信封遞給她。“我今天想來這喝咖啡的,但沒開門,隔壁便利店的小姐姐告訴我江婆婆上周突發心梗去世了,走得很安詳,沒什麽痛苦。她無兒無女,生前立了遺囑,說要把這間店……留給我們。”

如麥驚訝地接過信封,裏面是一份遺囑覆印件和一些產權文件。她快速瀏覽著,心情覆雜。她記得江婆婆,是個很慈祥又有點固執的老太太,很喜歡自己,總說自己安靜,像她年輕時候。

“她說……”昱寧的聲音打斷了如麥的思緒,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說幾個月前看見我,說我好像沒著沒落的,有個地方待著,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或許能踏實點。”

這話說得委婉,但如麥聽懂了。

江婆婆知道昱寧因為過去的創傷和家庭的變故,錯過了正常的升學路徑,這些年一直像浮萍一樣漂泊。

她把店留給昱寧,是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一份寄托。

兩人沈默著,開始一起收拾店裏。桌椅有些積灰,她們默默地擦拭;一些過期的食材需要清理;江婆婆留下的個人物品不多,都整齊地收在一個小箱子裏。她們的動作不快,帶著一種對逝者的尊重和懷念。

收拾妥當後,店內煥然一新,雖然依舊安靜,卻少了那份死寂,多了一絲即將迎來新生的氣息。

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昱寧和如麥不約而同地走向她們高中時最常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熟悉的木質桌椅,窗外的行道樹比七年前更加枝繁葉茂。

她們面對面坐下,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昱寧擡起眼,目光落在如麥臉上,那眼神很深,像是想透過現在的她,看到那缺失的三年時光。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如麥,”她問,“這七年過得好嗎?”

如麥微微一怔,對上昱寧那雙帶著愧疚、探詢和一絲不易察覺心疼的眼睛。

她沒有回避,也沒有用輕松的言語帶過,而是選擇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直視著昱寧,輕聲說道:“沒有你在,可以說我每一天都過得不好。”

話音剛落,昱寧怔住了,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顯然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直接而毫不掩飾的答案,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唇,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點無措和嗔怪的哼聲,像在撒嬌,又像是在抵禦那洶湧而來的心疼和自責:“就你嘴貧……”

如麥沒有在意她這點小小的抵抗,她的目光似乎飄向了遙遠的過去,陷入了回憶的漩渦。

“你剛走那段時間,”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聲音平緩卻帶著清晰的痛感,“班上同學像躲瘟雞一樣躲著我……”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表達,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了昱寧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捏了捏,仿佛要從那微涼的肌膚上汲取一絲力量。

“……也不是躲我吧,準確來說是通過我躲你?怎麽說呢,那感覺很奇怪。”

那種被無形隔離、成為某種禁忌關聯的感覺,讓她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得胸口發悶。

但她很快又提起了一些溫暖的碎片,試圖驅散那份陰霾。“你知道嗎?”她的語氣柔和下來,帶著一種珍視,“你的位置一直都給你留著,沒人動過,一直在我旁邊。”

她記得那時光陰,換了多少次座位,經歷了多少次分班考的洗牌,總有新來的同學會好奇地指著那個始終空著的座位問能不能坐。每一次,如麥都會擡起頭,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固執的語氣回答:“這有人,她請假了。” 而原來B班那些熟悉的面孔,宛琳琳和星茗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沈默,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共同守護著那個獨一無二的、屬於昱寧的空位。

想到這裏,如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那笑容裏摻雜著幾分無奈和自嘲,像是在嘲笑當年那個執拗得有些可笑的自己。“現在想想我興許是瘋了……”她搖了搖頭,“每天早上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擦一遍你的桌子。好像這樣做了,你第二天就會回來一樣。”

昱寧聽著,心裏又酸又脹,她受不了如麥用這種語氣描述那段因為她而變得灰暗的時光,忍不住用她慣有的、帶著點刺的方式回應,試圖掩蓋內心的翻湧,嘴硬道:“如果我在邊上絕對會嘲笑你。”

嘲笑你那傻氣的堅持,嘲笑你那不肯面對現實的笨拙。

如麥卻絲毫不惱,反而迎著她的目光,笑得更加溫柔,語氣篤定:“可以啊,只要你人在。”

只要你人在。

多麽簡單,卻又多麽沈重的五個字。

昱寧再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所有偽裝出來的尖刺都在這句話面前軟化、崩塌。她只能垂下眼簾,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感受著如麥掌心傳來的、堅定的溫度。

如麥繼續說著,將那些埋藏已久的情緒一點點鋪陳開來:“後來張檀也沒有再找我麻煩,高三的時候她轉走了,我知道是你幫的我,”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感激,反而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但是我也很生氣。”

昱寧皺起眉頭,有些不解,更有些不滿地擡起頭:“氣什麽?”

如麥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寧願被欺負,也不想用你的離開換她停手。” 她的目光灼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因為只要你在,我就很安全。”

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邏輯,一種將“昱寧的存在”本身置於最高優先級的信念。她不需要她為她掃平前路,她只需要她在身邊。

“可是之前在廁所……”昱寧語速快了起來,有些著急地反駁,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混亂、無助的下午,如麥被堵在隔間裏的情形,那是她無能為力的時刻,是她恐懼的源頭之一。

“那次只是意外,”如麥果斷地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我相信這種事你不會允許第二次發生的。”

“可是……”昱寧還想說什麽,那些關於自身無力感、關於黑暗過往的陰影依舊纏繞著她,讓她無法輕易接受這份毫無條件的信任。

“沒有可是,”如麥的聲音柔和下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她用力握緊昱寧的手,“你明白嗎?對我來說,最大的不安全,不是張檀,也不是任何其他可能的欺負,而是你的消失。”

“你不在我身邊,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是不安全的。”

“我經歷了兩次分離了,昱寧,事不過三。”

昱寧有些恍惚,想了想兩次是哪兩次,但是想破腦袋也只有這一次,剛想開口問,如麥就先說了,好像有讀心術一樣。

“第一次是沈思年拋棄了沈薇因。”

“第二次是昱寧拋棄了如麥。”

昱寧猛的擡頭,對上如麥的眼睛。

有好多話想說,但是看見她在自己面前,突然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伸出手把如麥緊緊抱在懷裏。

“不會有下次了。”

她聲音悶悶的隔著衣服布料傳出來,卻異常堅定。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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