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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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撲火

如麥作為初二年級的學生代表,每周一都會在大會上代表年級發言。走下臺時,她感覺一道目光如影隨形,是站在臺側、掛著完美學生會會長微笑的路詩涵。

大會結束,人群散向各自的教學樓。如麥剛走到B班的門口,準備進去,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如麥學妹,稍等一下。”路詩涵的聲音溫和有禮,臉上是無可挑剔的親切笑容。她自然地拉著如麥往人少的一側走了兩步,動作流暢,仿佛只是學姐找學妹聊點尋常事。

“學姐,有事嗎?”如麥停下腳步,想抽回手,但路詩涵看似輕柔的力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路詩涵微微傾身,距離拉近到一個稍顯親密的程度,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你有喜歡的人的嗎?”她開門見山,目光緊鎖著如麥的眼睛,觀察她的反應。



什麽?

喜歡的人?

如麥很疑惑,同時也有些震驚學姐的直接。

“?沒有…”

等會!

她問這個什麽意思?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眼神很特別,是我從未見過的類型。我覺得,我們試試應該會很有意思。”

“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人,不是嗎?就當體驗一種新的可能?”

不用了謝謝,我早體驗過了。

如麥的心猛地一沈,湧起強烈的排斥感。她用力抽回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眉頭微蹙,語氣盡量保持平靜但疏離:“學姐,我們不熟吧。”

路詩涵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她沒有強求,反而點了點頭,仿佛很理解,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如麥如墜冰窟:“是嗎?”她話鋒一轉,聲音依舊輕柔,卻像淬了冰,“教學樓後面那片廢墟,監控記錄可是很清晰的哦。年級代表多次在非休息時間、甚至上課時間出現在禁區……你說,如果這份記錄不小心送到校長辦公桌上,會不會影響你今年的評優?記個過,應該不算過分吧?”她看著如麥的臉,滿意地勾起唇角,“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幹擾因素,讓你能更‘專註’的學習而已。”

“你…”

如麥早猜到她想拿這個威脅自己,但是沒想到目的居然是和她在一起!

真的很離譜。

開學以來發生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會長!老師找你去辦公室核對一下下周活動的流程!”一個學生會幹部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路詩涵揚聲應道:“好的,馬上來!”她轉頭最後看向如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說道:“不急,你好好想想。明天午休,我來聽你的‘答覆’。”說完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仿佛剛才的一切威脅都只是如麥的錯覺。

午休時間,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如麥把上午路詩涵的威脅和“要求”原原本本告訴了星茗。

“她用這個威脅你跟她談戀愛?”星茗氣笑了,“看上去是人模狗樣的結果幹這種事啊?”

如麥疲憊地揉著眉心:“嗯。明天午休就要答覆,怎麽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昱寧。

昱寧是死活要跟過來,還和星茗吵了一路。

昱寧一直沈默地聽著,小口喝著冰水。當聽到“廢墟監控”和“在一起的要求”時,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冷了下來。直到如麥說完,感受到她的目光,才擡起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沒有什麽激烈的情緒。

“我有辦法。”昱寧的聲音平靜無波。

“什麽辦法?”如麥和星茗同時看向她。

昱寧放下杯子,看向如麥,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帶著點冷誚的意味:“明天午休,你就在你們班教室待著。等路詩涵來找你。”

“然後呢?”如麥追問。

“然後交給我。你只需要順勢而為就行。”她不再多說,任憑如麥和星茗怎麽問,都只是回一句:“等著看就行了。”

這可不像她。

第二天午休的時間,昱寧真的出現在高二B班教室。

大部分同學都去吃飯或活動了,教室裏剩下零星幾個人在看書或聊天。如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神不寧地翻著書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路詩涵隨時可能出現,昱寧則在邊上和星茗日常鬥嘴。

“給你點臉你就要翻天,還直接進來了,是你班嗎你就進。”

“老子來幫忙的,不樂意你幫她啊。”

“搞得好像你很行一樣,我到看看你有什麽辦法。”

“反正比你行。”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不稀罕謝謝。”

話音剛落,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路詩涵依舊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她敲了敲敞開的門板,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親切笑容,目光精準地落在如麥身上:“如麥學妹,現在方便聊聊嗎?關於……昨天的事情。”她的語氣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討論學習。

教室裏的幾個同學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路詩涵?!”

“我去她認識如麥啊?”

“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如麥也很出名的好不好,從初一開始就是年級代表呢,每周一都會在學校周會上露面發言!”

“你不要表白嗎?快去呀!!”

“我哪敢啊……”

“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麽?”

如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剛想站起來,昱寧就把她按了回去。

“看誰呢?”昱寧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平常的熟稔。

怎麽還演上了?

然後,她非常自然地當著路詩涵和全班幾個同學的面,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如麥的肩膀。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和占有意味,卻並不誇張做作。

如麥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昱寧這才擡眼看向門口的路詩涵,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疑惑的禮貌微笑:“路詩涵學姐?你找如麥有事?”她摟著如麥肩膀的手並沒有松開,反而像是無意識地收攏了一點,讓兩人靠得更近。

路詩涵的眼皮跳了跳。她看著昱寧環在如麥肩上的手臂,又看向如麥——如麥雖然身體僵硬,臉上帶著驚愕,卻沒有立刻推開昱寧。

“你是?”路詩涵迅速調整好表情,維持著會長的風度,聲音依舊溫和。

“昱寧,隔壁班的。”

“你們……關系很好?”

“嗯。”昱寧的回答簡潔有力,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如麥的側臉上,那眼神深邃專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在旁人看來卻像極了深情,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這句話沒有“女朋友”那麽直白露骨,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分量,也更引人遐想。

“最重要的人?!”

“如麥和昱寧關系這麽好嗎?”

“她們都是女生……重要的人應該是閨蜜吧,你們這麽激動幹嘛,難道這個昱寧喜歡如麥不成?”

“你是哪個時代留下來的頑固?”

“你個死直男滾一邊去。”

“昱寧是誰啊?”

“你個蠢蛋,讀書讀傻了吧,是上周那個轉校生啊!和如麥長的那麽像,你這都沒發現?”

“我近視。”

“她們倆天天都一起!會不會是姐妹啊?”

“你真是閑得慌天天看人家。都不同姓怎麽可能。”

“哇,新轉校生和年級代表哎,這個組合我第一次見!”

教室裏的幾個同學瞬間沸騰了,驚呼聲、議論聲、興奮的低語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和班裏靠在一起的兩人身上。這突如其來的“官宣”比任何八卦都震撼。

星茗在一邊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

如麥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完全沒想到昱寧會用這種方式“幫她”。

這“最重要的人”幾個字,像重錘敲在她心上,讓她心慌意亂,一時竟忘了反駁,只能僵硬地任由昱寧摟著。

路詩涵的臉色在聽到“最重要的人”時沈了下來。她看著眼前姿態親密的兩人,看著周圍同學興奮八卦的目光,笑著嘆了口氣。

路詩涵畢竟是路詩涵,她臉上竟然重新浮現出一個比剛才更加完美、甚至帶著點欣慰的笑容。她看向如麥,語氣溫和依舊:“這樣啊……如麥學妹。”她的目光在如麥和昱寧之間掃過,最終定格在如麥臉上,彎腰壓低了音量:“所以你們是在一起了,是嗎?”

如麥猛的擡頭,求救般朝著昱寧使眼色,昱寧好像沒看見一樣。

你這時候給我裝聾作啞?!

“……嗯。”

只能破罐子破摔,此刻的如麥抱著一種“英勇就義”的表情。

路詩涵直起身子:“看來是我打擾了。既然你已經有了……‘最重要的人’,那我當然不會強人所難。” 她特意加重了“最重要的人”幾個字。

路詩涵後退一步,對著兩人,也對著看熱鬧的同學,展現出一個學生會會長應有的寬容大度:“祝福你們。”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保持著完美的儀態,轉身,步履依舊從容地離開了教室門口。只是那挺直的背影,透著一股壓抑的僵硬和冷冽。

主角優雅退場,但教室裏的八卦之火已經被徹底點燃了。同學們興奮地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說什麽了說什麽了?”

“我沒聽清啊!”

“同人文都不敢這麽寫!我不會在做夢吧…你他媽掐我幹啥!”

“看看你是不是在做夢。”

“這也太好磕了吧!!”

“覺得好磕的應該是腦子進水了。”

“你有病吧,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同性戀才是真的有病。”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小心有人告訴老師哦——”

“只要我們幾個什麽都不說就沒事兒!你們都保證不說出去!”

“我保證!”

“我保證!”

“我也!”

“加一加一!”

“餵,你別裝死啊。”

“不關我事兒我肯定不會說,你們這麽大聲才小心把老師招過來,而且她倆也沒有在一起吧。”

如麥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嚇人,她感覺是被昱寧氣得。

有了這麽個事兒,昱寧基本除了上課時間,其他時間都“光明正大”的死死黏著如麥,本身因為長得像走在一起就很吸睛了,再加上中午昱寧護著如麥的樣子(至少在旁觀者眼裏的確如此),學校不少人在討論她們兩個,連高三的都有人知道了。

年級代表如麥和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轉學生。

有人猜測是姐妹,有人覺得是巧合。

但如麥居然罕見的沒有發作,星茗還不可置信地問了她好幾遍“這你不罵她?臥槽?這你都不罵她?”

“……你閉嘴。”如麥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我去你別告訴我你倆是真的啊!”

“……滾蛋。”

當然,不發作是不可能的。

如麥忍了一天,進家門的時候昱寧和她說拜拜,如麥回了句“拜你個頭”,隨後重重的把門關上了。

昱寧被罵了也不惱,她知道如麥一會肯定要找她問個清楚。

暮色四合,小區裏很安靜。如麥站在昱寧家門前,下午在教室積攢的羞憤、惱火和被當眾“綁定”的感受此刻清晰地翻湧上來。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按響了門鈴,但按鈴的力道洩露了她的情緒。

門很快開了。昱寧已經換上了家居服,頭發半幹,看到門外板著臉、眼神裏壓著火苗的如麥,她似乎早有預料,側身讓開:“進來吧。”

如麥沒動,她站在門口,盯著昱寧,聲音努力保持平穩,卻帶著明顯的質問和怒火:“你中午是什麽意思?‘最重要的人’?誰讓你那麽說的?你知道別人會怎麽想嗎?”

昱寧倚著門框,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效果不好嗎?路詩涵走了,而且以後都不會再用那個把柄來煩你了,還有你幹嘛在意別人怎麽說?”

“那也不用這種方式。”如麥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激動,“你問過我嗎?萬一路詩涵報覆我怎麽辦?還有我們班裏同學,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你……” 她說不下去了,那種被強行推到風口浪尖的感覺讓她窒息。

“哪種方式?”昱寧挑眉,“難不成我直接說你是我的女朋友?那樣太假,路詩涵那種人精未必信,而且對你影響更糟。‘最重要的人’……”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如麥因激動而泛紅的臉上,笑的很賤,“範圍很廣,可以是摯友,可以是親人,也可以是……別的。足夠讓她知難而退,也給你留了餘地。至於別人怎麽想,重要嗎?他們愛怎麽想是他們的事。”

她的目光變得促狹,帶著點揶揄:“路詩涵後面問你‘是不是在一起了’,可是你自己親口承認的。這也能怪我?”

“我!…”

她看著如麥依舊生氣的樣子,補充道:“路詩涵的目標是你。她抓住了你的把柄,就不會輕易放手。常規的拒絕只會讓她變本加厲。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徹底明白,你‘有主’了,而且這個‘主’,她惹不起,也爭不過。” 昱寧的語氣帶了一種冷冽的篤定,“我是在切斷她的念想,一勞永逸。至於名譽……”她微微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我的名聲反正也就那樣,一個和年級代表長的很像的轉學生,無所謂。你的?時間會沖淡一切,清者自清。”

如麥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理智上,她不得不承認昱寧的方法確實有效且精準地打擊了路詩涵。但情感上,那種被當眾“宣示主權”仿佛成為別人所有物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尤其對象是眼前這個令她捉摸不透的人。

“那你也不能擅自替我做決定啊。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如麥憋了半天,終於找到反駁的點,聲音卻弱了幾分,帶著少有的委屈,“你至少應該提前告訴我你的計劃吧。”

“告訴你?”昱寧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拉近,低頭看著如麥,“告訴你,你能演得那麽自然嗎?路詩涵那種人,一眼就能看穿。只有最真實的反應——你的震驚,你的僵硬,甚至你下意識的沒有立刻推開我,才是讓她相信的關鍵。”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掃過如麥的心尖。

如麥楞住了,回想起自己當時確實因為過於震驚和某種說不清的心悸,而沒有第一時間掙脫。

“感受的話……”昱寧的目光在如麥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移開視線,看向樓道昏暗的光線,語氣有些別扭,“抱歉,讓你困擾了。但下次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會這麽做。”

“你的麻煩,我接手了。”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強勢。

如麥看著昱寧線條清晰的側臉,路燈的光線勾勒出她略顯冷硬的輪廓。憤怒和委屈還在,卻奇異地被一種更覆雜、更難以言喻的情緒覆蓋了。有無奈,有對昱寧這種霸道行徑的無力感,但似乎也有一絲極其微弱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保護的感覺。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滿腔的質問和怒火,在昱寧那句平靜卻極具分量的宣言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她深深地看了昱寧一眼,那眼神裏有未消的惱意,有覆雜的困惑,最終化為一聲帶著疲憊的嘆息。

“算了,隨你吧。但是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是和之前一樣,你別像今天這樣。”

“哦?哪樣?”昱寧憋著笑明知故問。

“到哪都跟著,別搞得好像你真的是我女朋友。”

“我可沒說,說這話的人是誰啊,好難猜哦~”

如麥氣的說不出話,就瞪她。

昱寧才不怵,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

僵持不過兩秒,兩個人“噗嗤”一聲同時破功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如麥看著昱寧眉飛色舞的臉,自己也繃不住,越笑越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突然發什麽瘋啊哈哈哈哈哈!”昱寧也被帶得笑個不停,抹著眼角。

“你還笑我!”

好不容易笑夠了,如麥喘著氣說要回去寫作業,剛轉身,身後就傳來那人帶著濃濃笑意的、懶洋洋的拖腔:

“餵,關系照舊可以。”

昱寧腳尖蹬著墻,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可是是你自己承認和我在一起的啊。”

她伸手戳了戳如麥又板起來的臉:

“要不叫聲女朋友聽聽?”

“滾。”如麥糊亂一通拍開她的手,“那是戰術性承認!”

“戰術?”昱寧湊近,“那你戰術性臉紅什麽?”

如麥一臉嫌棄:“我那是氣的,你有病吧?”

“行行行氣的哈哈哈哈。”

回到房間,剛才的嬉鬧聲仿佛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如麥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過快的心跳平覆下來。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昱寧剛才的樣子。

她第一次看見昱寧那樣笑。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點懶散、或是明顯在逗弄她的促狹笑容。而是別的,怎麽說呢?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純粹因為開心而綻放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甚至能看到一點小小的虎牙尖。那笑容裏有一種陌生的、甚至可以說是…鮮活的東西,是她從未在昱寧身上見過的。

這認知讓如麥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什麽啊……” 她低聲喃喃,像是在質問自己。

自己的第六感在見到她的第一面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很危險。

昱寧身上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有時大大咧咧,遇到事情就開罵,忍不得一點委屈;有時又很冷靜,像變了一個人,眼神銳利得讓她心頭發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偶爾流露出的那種若有似無的偏執和控制欲,更是讓她本能地想要後退一步,劃清界限。

理智在清晰地拉響警報:離她遠點,保持距離。

可是為什麽,當昱寧那樣真心實意地笑起來,當她僵硬的把自己攬進懷裏安慰,嘴上還說著不饒人的話,當她幫自己解圍,盡管方法讓她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每每這時,自己就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非但沒有逃離,反而像被釘在了原地,心跳如鼓。

這感覺太矛盾了。一邊是警報聲尖銳刺耳,一邊卻又像被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那團明明可能灼傷自己的火焰。

如麥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最終帶著一絲認命般的苦澀和難以言喻的自我厭棄:

“這簡直就是……”

“飛蛾撲火。”

兩個人心底那點因為上周鬧別扭而結下的薄冰,卻在剛才那場雞飛狗跳的“對峙”和肆無忌憚的大笑裏,悄然消融,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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