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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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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充電寶給我用用。”他直接打開她的背包,自助式充電。

祝歲禎懶得理他。

俞惟敘像是存心惹她,開始翻她的包,就等著她憋不住,來跟自己說話。

“這是啥?”他扒拉了幾下,拿出一個小圓管。

“哦,我認識,潤唇膏。”他自問自答。

他又拿出一個暗紅色小本本:“喔~金院女神祝歲禎的護照。”

祝歲禎咬了咬牙,眼神帶了些警告。

俞惟敘邪魅一笑,挑釁似的。

“來啊,我看看……”他翻到身份頁,左邊印著一個清麗精致的臉,神色帶著點嚴肅。

他手指輕輕撫過照片。

“啊!原來你的生日是這天。”俞惟敘默默記下,“可惜已經過了。”

祝歲禎再也忍不了了,伸出手抽走護照,裝進口袋。

“哎哎,別放那兒啊,萬一掏東西弄掉了怎麽辦?”俞惟敘從她口袋裏又拿了出來,放進她背包裏。

“我之前就丟過護照,可麻煩了,去領事館補了臨時證件才能幹別的。”

但這人正經不過三秒鐘,剛把護照放好,又看見了錢包。

“哇,好多錢!祝總太有錢了吧!好幾十萬英鎊!求包養!”

祝歲禎無語了。拿著韓元說英鎊,兩千倍的匯率啊,俞惟敘你是有多無聊?

見她不理他,俞惟敘又開始翻別的夾層。

“你怎麽就一張卡啊?還是學校發的這個。”

祝歲禎轉頭去看窗外了。她錢包裏沒什麽東西,隨便他翻。

俞惟敘卻趁著她沒註意,悄悄把她卡片賬號拍了下來。以後她要是再不理他,直接轉賬!

她包裏也沒什麽別的有意思的東西了,祝歲禎不化妝不打扮,包裏只有簡簡單單幾樣必備品。

還是不理他,唉。

俞惟敘抱著她的背包,想了又想。

祝歲禎願意來他宿舍、吃他做的飯、在他的邀請下單獨跟他出去玩……雖然這次是他求著她住同一間房,但她不也答應了嗎?

他早就聽過男同學們對祝歲禎的評價:極其難追。這麽說來,他已經算是遙遙領先了對吧?

俞惟敘艱難地覆盤剛才在獨立巖的爭吵,回想她的每一句話、每個表情。

他發現祝歲禎在他直白表達喜歡的時候,似乎有所動容,語氣好像也越來越柔軟。

她不是差點兒哭了嗎?那時候她在想什麽呢?有被他捧出來的真心感動嗎?

俞惟敘想起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說他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自己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當時他只是當玩笑。

或許,這就是祝歲禎動怒的最大原因,她被流言蜚語搞怕了。

俞惟敘暗自決定,如果他能追到祝歲禎,必定把她寵上天,加倍補償她受過的委屈。

祝歲禎不知道俞惟敘像搞科研似的,反覆推敲斟酌兩人的過往點滴。只郁悶地看著窗外,天光隨分秒的流逝,從明亮刺眼到柔和暗淡。

和他吵了一通,似乎沒什麽結果,自己的目的也沒有達到,反而在聽了他帶著些生氣的告白之後,變得更加躊躇。

他在她心裏分量更重了。

俞惟敘一定是妖精變的,真的,太可怕了,那麽多女生喜歡他不是沒有道理的,此人不是空有一副皮囊的。

他的每個動作、每句言語,都是美麗的幻境,連吵架都讓她沒辦法生氣,只能猝不及防被他接二連三的出擊打得潰不成軍,心裏還泛著酸甜。

趕他走之類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祝歲禎,你是真完蛋吶……沒得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她一路沒理他,其實純粹在跟自己慪氣。

兩人按照地圖路線,在【濟州大學入口東】這個站下車,等著換乘去鹹德的公交。天色漸晚,馬路兩旁的樹林後不知道是農田還是什麽的,沒什麽人煙。天空藍中帶著紫粉,像夢境一樣。

俞惟敘站在她旁邊,背著她的包……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兒背了個小包,有種不協調的可愛。

她正盯著馬路中央的護欄發呆,俞惟敘伸出手,碰了碰她垂落在身側的指尖。

祝歲禎回過神來,用大拇指搓了搓指尖,以為只是皮膚突然有點癢,沒太在意。

俞惟敘再次伸手,捏了捏她尾指。

祝歲禎反應過來,立刻扭頭佯裝生氣瞪了他一眼,把手抽走放進口袋。

俞惟敘的手立刻擠了進來,強行和她十指相扣,祝歲禎動都動不了。

“你!……”

“別生氣了,原諒我這次吧。”

他低聲說著,在口袋裏捏了捏她柔軟的手。

祝歲禎瞬間沒了脾氣,抿了抿嘴巴,眼神飄向別處。

俞惟敘算是看明白了,這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但只要他態度差一點兒,祝歲禎能雙倍反擊回來。

養玫瑰要輕輕撫摸絲絨般的花瓣,不能蠻力去碰帶刺的桿。

“我知道了,我會在意你的感受,你不答應我就不往外說,好吧?頭像我也換回來,成嗎?我會小心一點的,不讓別人說你閑話。”

祝歲禎聽著他小心翼翼地承諾,心裏五味雜陳。

他說的那些根本不算什麽大事,她如果真決定和他在一起,倒也不太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

她要面對的,是她自己這關。她還沒與自己和解,沒與過往和解。有時候她覺得不該考慮太多,但總有什麽力量陰魂不散,讓她邁不出那一步。

見她不說話,他把她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低下頭,在她手背上珍重地印下一個吻。

祝歲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下一刻,俞惟敘把她攬進懷裏抱住了。

“祝歲禎,別再對我說那些話了,別趕我走,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她的臉埋在他肩前,嘆了口氣。

算了,別折騰他了。

這時,公交站的提示音響了起來,祝歲禎扭頭想去看電子屏,還沒看清,俞惟敘卻用力把她抱得更緊。

“你答應我。”

“不是,等下,車好像到站了……”祝歲禎拍了拍他腰,讓他松開。

俞惟敘掃了眼電子屏上滾動的字條,又看了眼遠處,確實有輛公交車往這裏開。

但他才不管,大不了就打車回去。

“答應我,不然咱們就在這兒耗著。”

祝歲禎眼看著天要黑了,她想趕快回酒店:“哎呀好好好,答應答應,快點,車來了!”

俞惟敘開心了,松開她的時候,迅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祝歲禎瞪大眼睛:“你……”

俞惟敘笑著拉起她的手:“公交卡呢?快,車來了。”

“你這人……”祝歲禎臉微紅,低頭慌忙找卡片。

俞惟敘牽著她的手上車,祝歲禎想就近坐下,但他卻直接把她帶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剛坐穩,他直接低頭埋進她肩窩,抱住了她。

祝歲禎渾身僵硬,俞惟敘甚至還蹭了蹭她脖子,頭發毛茸茸的觸感留在她脖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他去。

-.-

車子前進了幾站,祝歲禎手機響起提示音,她解鎖看了下屏幕,是老爸。

金火赤赤:【閨女,給老爸買個染發膏吧?總覺得理發店的不太好。這次試試韓國貨,看看好不好用。】

祝歲禎看到消息,心裏一酸。爸媽都老了。

俞惟敘的角度是能看到消息的,他問:“你爸媽多大年紀?”

“五十多吧。我爸媽在那個年代結婚晚,生我也挺晚的。”

“是嗎?比我爸媽大。我爸剛五十,我媽更年輕些。”

祝歲禎給老爹回了個“ok”之後,問他:“你爸媽怎麽認識的?”

俞惟敘見她不用手機了,就開始玩她的手,講他爸媽的情史。

關理之在R大上學,有次去P大找同學玩,食堂吃飯的時候撞上俞況,飯菜灑他倆一身,就互相認識了。但俞況那人滿腦子科研,挺呆的,就有了女追男的故事。

關理之爸媽原先不同意的,因為俞況是外地人且家裏窮,但關理之就認準他了。巧的是他導師跟關理之的爸爸認識,極力誇讚俞況,後來也就成了。

祝歲禎想象著畫面,不禁感嘆俞惟敘的媽媽好厲害。

俞惟敘說不僅如此。結婚後俞況國外讀博,關理之創業。俞況本來已經定了博士後要去的實驗室,知道關理之懷孕就放棄了,想照顧她,但關理之硬是把他趕出國搞科研。兒子都幾個月大了,俞況才出站回國。

俞況回來看到老婆兒子,眼淚“唰”一下就飆出來了,發誓一輩子都對老婆好,萬事都聽她的。後來也確實如此,兒子和老婆鬧矛盾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心疼老婆別氣壞身子,根本都不為親兒子求情的。

祝歲禎不敢想,女人懷孕生子的時候丈夫一直不在身邊,該有多艱難。關總真的……太強了。

正聊著俞惟敘的爸媽,俞況就來消息了,說他媽媽的航班已經起飛,晚上落地普吉島,讓他早點定機票。

俞惟敘想起過兩天就要面對他家關總,就滿腦門的煩躁。

他低著頭回覆老爸,隨口道:“祝歲禎,你別回家了,跟我去普吉島過年吧?”

祝歲禎抱著背包往窗邊挪了挪:“我還沒瘋,謝謝。”

俞惟敘笑了下,就知道她會這麽說。

爸:【對了,那女孩兒追到了嗎?】

老爸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只能死裝。

俞惟敘:【快了】

爸:【想當年,你爸我可是被R大校花追的那個。哎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俞惟敘:【你只是情商低罷了,不然早就主動了】

俞惟敘:【我本來想讓你給支幾招呢,好歹也當過什麽P大校草、物院男神不是?還是算了吧,別再幫倒忙】

爸:【我就算有招也不會教你,省得回頭理之生我的氣】

俞惟敘:【是是是,您兩口倆天下第一好,親兒子的終生幸福算什麽呢?不聊了】

他鎖了屏幕生悶氣。祝歲禎餘光註意著旁邊的動靜,心想他和他媽媽不會又吵架了吧?

過了會兒,俞況的消息提示再次出現,一張圖片。

爸:【這不是之前和你拍跳舞小視頻的那個女孩嗎?】

俞惟敘看到照片,眼睛突然瞪大了。

不知道是誰在體育課上偷拍了祝歲禎,她正跟同學們一起做伸展運動,寬大的短袖下是細細長長的胳膊,與肩同高,姿勢規範,一股夏日青春校園的風撲面而來。

俞惟敘:【你怎麽知道是她?誰跟你說的?我媽知道了嗎?】

爸:【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網上搜了一下M大女神,十張圖有九張是她】

剩下的一張,是多年前被評為“M大女神”的一位女教授。

爸:【我現在知道了,叫祝歲禎是吧。呵,你小子】

俞惟敘:【……】

俞惟敘:【人家孩子的爸媽都幫娃追喜歡的人,你倒好,也不覺得慚愧】

爸:【你問理之,她要是讓我幫我就幫】

俞惟敘用祝歲禎的話回答他:

【我還沒瘋,謝謝】

-.-

公交車終於到站。兩人回酒店,感嘆這一天時間凈拿來坐公交了,要是能自駕該多好。

回到房間充電,俞惟敘開電腦處理些事情,祝歲禎趴在床上查附近評分高的餐廳。

半小時後兩人再度出發,去了海邊一家韓餐店,吃魚肉包飯,還進一樓的芭斯羅繽買了冰淇淋,互相換口味吃。

夜空晴朗,星光閃爍,兩人來到海邊。

今晚沙灘上人就多了,還有人放煙花,小小的火光“砰”的一聲沖出炮筒,“啪”的一下在夜空炸開。

祝歲禎和周圍的人都默契地掏出手機拍照錄像,她剛按下錄制鍵,身後的俞惟敘就貼了過來,攬著她的腰抱住了她。

“你……”

“噓——錄著呢。”

俞惟敘用氣聲在她耳邊說話,祝歲禎手抖了一下,屏幕畫面一閃。

氣氛瞬間詭異得像是兩人在偷情,生怕被手機聽見……

俞惟敘抱她抱得更緊,連下頜也要挨著她的腦袋。祝歲禎說不上來是無奈,還是順勢而為,舉著手機沒動,放任他擁著她。

兩人都希望煙花可以慢一些燃盡。

夜空恢覆平靜,俞惟敘仍舊抱著她。祝歲禎關閉手機,拍了拍他的手。

“放開啦。”

“我不。”

祝歲禎聽了他孩子氣的回答後,笑了一下。本以為這樣就夠了,但他松開手,把祝歲禎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微微蹲下,雙臂箍住她的腿。

“啊!”祝歲禎稀裏糊塗地被他抱起來,甚至比他都高了。

她慌張地看著四周,有人在偷偷瞧他倆。

俞惟敘知道她不喜歡被人看,略轉了個角度,背對著大海,她也背對著游客。

“祝歲禎,做我女朋友吧。”

俞惟敘仰臉看她,再一次告白。

海浪緩緩沖刷到他腳邊,從祝歲禎的角度看,俞惟敘像是站在水裏。這場景奇異地與她昨天的夢重疊,妖異的人魚從海裏浮現,對她施展法術,用深不可測的眼神控制低階凡人的靈魂,誘使她簽下契約。

祝歲禎楞楞地看了他幾秒,隨後,像是脫離了大腦的控制,雙手捧住他臉頰,低頭,在他額前吻了一記。

俞惟敘的神色出現片刻恍惚。

她的唇離開他額頭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抱歉。”

俞惟敘被她的親吻和回答搞得有些呆怔,祝歲禎趁機扭了一下,掙脫他的桎梏,落地。

俞惟敘摸了摸自己額頭,不能理解:“為什麽!你也喜歡我的吧?咱們相處這麽些年了,我能感覺到。”

祝歲禎脫口而出:“我有病,行嗎?”

“你這人……我跟你說正經的。”俞惟敘皺眉看她。

祝歲禎意有所指:“我沒跟你開玩笑。”

俞惟敘拉著她的手:“祝歲禎,咱們都坦誠一點。成年人了,喜歡就這麽難說出口嗎?你是不是回避型人格啊?”

她不解:“那是什麽東西?”

他懶得解釋:“無所謂,管你是什麽,我就認定你了。”

她笑了下:“認定?那我可以對你欲擒故縱、忽遠忽近、忽冷忽熱、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並且不負責任嗎?就算這樣你也要‘認定’我嗎?”

俞惟敘氣得舔了下後槽牙:“祝歲禎,你訓狗呢,還是熬鷹呢?”

她笑了笑:“哎喲別這麽說,狗多可愛。”

他驚訝道:“你說什麽?幾個意思?”

祝歲禎憋笑逃跑。

俞惟敘立刻跟上:“小心別摔了!”

“哦……”祝歲禎停了下來,爸媽總教育她出門在外要穩重。

誰知道俞惟敘卻沒減速,一把抓住了她。

祝歲禎:“誒?”

“你給我說清楚,老子還不如一條狗是嗎?”俞惟敘咬著牙,狠狠地問道。

祝歲禎沒想到他還挺在意的,正常人都知道那句話是抖機靈、開玩笑。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你想岔了,都不是一個物種的那怎麽比啊……”

她邊說,邊用盡全力扭動胳膊,想掙脫掉他的鋼爪,但卻被他拉得更近。

“嗯?”俞惟敘眼神不善地看她嘻嘻哈哈,心想這次一定要教訓她。

“您風度翩翩、高貴儒雅,那狗多瘋啊咬著人不放……”

祝歲禎嘴上花言巧語,眼裏只有無法掙脫的、他的大手。

他知道她在含沙射影:“祝歲禎,你罵人真臟啊。”

“沒有沒有,我哪兒罵您了,我哪兒敢啊……”

“再說。”俞惟敘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攬住她的腰。

“誤會……都是誤會……”

“那你剛才親我,也是誤會?”

祝歲禎:“……”

俞惟敘低頭,用極有磁性的聲音沈沈地在她耳邊說:“祝歲禎,你剛才親我了,我也要親回來。”

然後,扭頭靠近那兩片唇。

祝歲禎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他圍巾邊角,蒙住他下半張臉。

俞惟敘被迫帶了個“口罩”。

誰知他也不去扯,一只手按住她後腦勺,隔層圍巾就這麽親了上去。

祝歲禎瞬間瞪大了眼睛。

下唇被俞惟敘隔著薄薄一層羊絨含住,她連呼吸都暫停了。

“砰”——“啪”,又有煙花炸開,她被驚醒,立刻扭開臉,隔著圍巾捂住俞惟敘的嘴巴。

又一朵煙花。

對上俞惟敘漆黑深沈的眸子,祝歲禎有點慌張,情急之下說:“我要回去學習了!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

他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祝歲禎,我真是服了你了!行,你去學,我就在你旁邊監督,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一本會計寫完,別想睡覺。”

她也驚了:“一本?整個上冊?你知道那有多少章嗎?我今晚能學半章就算我厲害了。”

“就學半章還好意思說回去?給我待在這兒!半章會計,有我重要嗎?”

祝歲禎:“……”

“我不管,我要遛彎兒,你必須陪我!”他指了指西邊,“那些地方我都還沒去過,你跟我一起。”

說著,拉起祝歲禎的手,就把她扯走了。

俞惟敘讓她陪他走那個石橋,祝歲禎昨天早上來玩的時候,根本沒想過還能和他一起再走一趟。橋邊安裝了藍色的燈帶,零零散散有游客和當地人在這條道上散步。

折返回來的時候,祝歲禎聽到前面有個女孩的手機鈴聲很好聽。俞惟敘直接上前,用韓語問歌曲名字。

被他顏值驚艷到的女孩很熱心地打開手機,搜了一下之後,給俞惟敘看了頁面。

俞惟敘喃喃念了一下歌曲的韓語名,記下後對女生道謝。

他要來祝歲禎的手機,裝上韓語鍵盤,在音樂軟件上打字搜索。

專輯封面上,一個粉長發女生穿著白色裙子,拿了一支綠色繡球花,躺在浴缸裏,專輯名叫《End Theory》。

這首歌的韓文名字她看不懂,英文名字更難以理解了。

“Event horizon是什麽意思啊?”祝歲禎還沒點開音樂播放,看著封面陷入思考。

俞惟敘看得懂英文名,跟她解釋:

“event horizon講的是黑洞的邊界,這種天體因為有巨大引力,導致光線一旦越過這個邊界,就無法逃逸穿透,但是邊界外的觀測者是看不到的。我記得好像和時空彎曲之類的概念有關。”

祝歲禎驚呆了:“這麽好聽的歌,居然是在唱黑洞的?”

俞惟敘笑著搖搖頭:“估計是拿來當個比喻,要真是唱黑洞的,我應該早就聽過了,這不得拿來輔助教學?”

祝歲禎把聲音調小,開始播放歌曲看翻譯,果然是首情歌。俞惟敘在她旁邊,給她解釋歌詞翻譯。

“這句【星星消失的那個位置,有著朦朧的光】,應該說的是物體靠近黑洞邊界那個event horizon的時候,外部觀測者會看到物體產生紅移的光,這個光會慢慢變暗直到消失。”

俞惟敘按下播放鍵,繼續指著後面的歌詞給她講:

“所以她後面說【可以拿出來看一段時間,即使毫無保留閃耀的時間,漸漸淡去,也會活在你和我的心裏】,外部觀測者看這個光逐漸消失的過程是比較慢的。”

他手指往上劃了下:“這句【這裏不是彼此的盡頭,而是新的拐角】,應該說的是光消失後,物體進入這個event horizon,從外面就無法觀測到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了……”

俞惟敘前後劃動屏幕,看其他的歌詞,大概明白了這首歌在唱什麽。

“如果歌詞寫的是戀人分別或者去世,那大概就對上了。陰陽兩隔,活著的人不知道對方去世之後,在另一個世界發生了什麽。分別後再也沒聯系的人也一樣,對雙方來說都是新的開始。”

俞惟敘還蠻得意的,誰再說他語文差、閱讀理解垃圾,他就要甩出這首歌讓別人也來閱讀理解一下。

但祝歲禎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本來以為她太沈浸了,只顧著聽旋律。但直到手機熒熒的光,把她下巴掉落的淚,照得如同水晶珠一般。

俞惟敘才發現,她哭了。

他立刻捏住她下巴,擡了起來,不解地看她通紅的眼。

祝歲禎回過神,扭了下脖子離開他的手,低頭擦了擦臉。

“怎麽了?”俞惟敘低聲問。

“沒……”她聲音有些啞,“就是,想起來……”

她又有些崩潰地流下淚:“我覺得我特別對不起他……”

路齊江,抱歉,我喜歡上別人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俞惟敘明白她說的是誰,擡頭望天,五臟六腑都有些悶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再牽她的手,兩人沈默地回房間。

俞惟敘洗澡的時候,盯著瓷磚墻發呆,懷疑自己是不是這輩子都不可能追到祝歲禎了。

前男友的烙印怎麽能這麽重呢?那人到底是給她下蠱了、還是灌迷魂湯了?

他軍訓時聽她舍友說,這倆人剛談一個月。或許是因為那個男生死在了兩人感情最濃的時候,成了永遠的白月光。

他不知道的是,祝歲禎也只是有感而發瞬間失控,其實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就差不多恢覆了。

這似乎是多年來形成的一種防禦機制,隨著時間的推移,路齊江對她的影響在逐漸減弱,悲傷也慢慢消退。

尤其是當她拿起書,迅速投入進去之後,更沒心思想別的了。

兩人還和昨晚一樣,各自處理各自的內容,到了快十一點,雙雙鉆進各自的被窩。

輾轉難眠的夜晚又出現了,俞惟敘翻來覆去總覺得床墊不舒服、被子不柔軟。

但他知道,原因出在對鋪這個人身上。

他打開手機刷國外的社交軟件,轉移註意力。看看自己在世界各地的同學老師們都在幹什麽、去哪兒玩了、買了什麽莊園房產豪車、發了什麽文章做了什麽科研……很快,困意襲來,他終於安心地閉上眼進入夢鄉。

-.-

但他覺得自己似乎剛閉上眼,就被鬧鈴吵醒了。

清晨的光從窗簾上下縫隙裏透出來,祝歲禎聽到鈴響就猛地睜開眼,關上鬧鐘,第一時間看向俞惟敘。

很好,這人也沒起,不會再趁她沒醒就捏她的臉。

俞惟敘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抱著被子翻個身,迷迷糊糊地對祝歲禎說:“早上好呀。”

祝歲禎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覺得蠻可愛,笑了一下:“早。”

俞惟敘努力睜開眼,帶一點點鼻音:“咱們今天得退房是嗎?幾點啊?”

“十一點。”

“嗯……那還早。”說著,又閉上了眼。

祝歲禎見他似乎還想睡,就沒起來洗漱,背後墊兩個枕頭坐在床上刷手機,規劃今天的行程。二十分鐘後俞惟敘睡醒了,倆人洗漱完去海邊的咖啡廳吃早飯。

俞惟敘和她坐在海景窗前吃牛角包蝴蝶酥,不知道是因為甜食還是美景,他總覺得祝歲禎心情好了不少。

飯後兩人按照計劃去爬沙灘旁的小山,山腳下立著一個說明牌子,上面用括號寫了山名對應的漢字——犀牛峰。

他倆上坡的時候,遇到不少下山的老年人,還有遛狗的年輕人。路旁隔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插在地上的小牌子,似乎是小朋友用彩筆畫的,不重樣地寫著加油的鼓勵語。

俞惟敘翻譯了一路,也給她加油。

祝歲禎爬坡爬得氣喘籲籲,聽到他翻譯小朋友寫的話,就鼓足幹勁“蹭蹭蹭”地加快步伐往上走。

她的鞋子不太防滑,而且上坡路鋪滿落葉和松針,腳底更容易打滑了。俞惟敘見狀,牽著她的手走完了最後一段路,來到山頂。

山頂是一片長滿枯草的平地,春夏之時應該會綠意盎然。中間立著禁煙和介紹風景的牌子,後面放了一排長椅,讓登山的人看日出。

“這個地方每年會辦日出祭,迎新年,祈福。”俞惟敘看著牌子上的字,簡單給她翻譯了一下。

“要是元旦前來,或許起個大早就能看到了。”祝歲禎環顧四周,東邊能看到一半城鎮一半海的美景,海水是蒂芙尼藍,十分漂亮。

兩人朝東邊走去,從高處看更遠的地方,還有一片風車在緩緩轉動。

“怪不得這麽多人大早上不睡覺來爬山,風景確實不……呃啊啊啊啊啊啊!”

祝歲禎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炸毛了一樣地往俞惟敘身後躲。

“怎麽了怎麽了?!”俞惟敘把她攬在身後,低頭快速掃視枯草叢。

祝歲禎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前面的數林,神色驚惶:“有……墳……”

俞惟敘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幾個墓碑立著。

“嗐……我還以為有蛇呢……嚇我一跳。”他把祝歲禎拉進懷裏,拍了拍她後背。

祝歲禎也覺得自己有點兒一驚一乍了,放松下來解釋道:“不是,景區怎麽會有墓碑啊……”

俞惟敘捏了捏她的臉:“也許是人家先住在這兒了,後來這地方才變成景區的。”

“哦……”

俞惟敘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啊,這地方背靠山、前環水,風水多好,當墓地太合適了。”

祝歲禎半信半疑地聽著。

“咱北京,西邊的西山、香山那塊兒,也是這種藏風聚氣的格局,就有不少人喜歡買那邊的別墅。”

祝歲禎完全不害怕了,只是笑著看他:“你都去國外受這麽多年教育了,怎麽還能搞封建迷信啊……”

俞惟敘重新拉起她的手:“我不搞,只是略懂一點點而已。”

兩人下山,祝歲禎在半山腰的小亭子裏見別人壘了好多石頭堆。想到今天要離開這裏了,就喊俞惟敘幫她,倆人在附近撿了些平整的扁石頭,一塊一塊疊上去,居然放了六個。

祝歲禎開心地對著石頭堆拍照,順帶拍了南邊負雪的漢拿山,在東邊太陽的照耀下呈現“日照金山”的美景。

俞惟敘也拿出手機拍她。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倆人等待打車的時候,看了會兒歐美游客在海裏玩滑翔傘沖浪,感嘆人家身體素質是真的強。

坐上車後,祝歲禎說這次她定的是單人大床房,所以讓他自己訂房間,絕對不可以再和她住一起了。

俞惟敘想了各種招,比如帶她一起去君悅或者新羅住、換雙床的房型,全都被她拒絕了。

他只好跟她住一個酒店,下車後拿著兩人的護照,跟前臺要了兩個挨著的房間,寄存行李出去玩。

倆人先去附近一家韓餐店吃飯,因為只有半天可以玩了,祝歲禎查攻略,看中機場附近的梨湖海水浴場,坐公交很快就能到,往返方便比較穩妥。

這地方被推薦是有原因的,長長的防波堤盡頭,立著一紅一白兩個巨大的馬形燈塔,搭配藍色的天和海,是個拍照出片的地方。

兩人在梨湖浴場跟燈塔合影之後,幹脆連公交車也不坐了,直接順著海邊這條道往東走,去道頭峰附近的彩虹公路,那也是個打卡點。

一路上倆人說說笑笑地聊天,各自講以前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於是俞惟敘知道了祝歲禎以前在初中高中有多受關註,祝歲禎也知道他爸媽的更多故事。

俞況當年剛入職國臺,資歷不夠沒給自己的課題申請到經費,在家很頹廢地帶娃。關理之見不得男人在家裏待著不工作,直接就從公司賬上劃了筆巨款給他,讓他買新設備、國內國外飛著去各種基地實驗室、招兵買馬……

後來俞況還真沒辜負那筆錢,課題出了個挺不錯的成果,發了當時的頂刊,一戰成名。後續他再申經費、找合作就順當多了。

做科研投入多,產出就不一定了。關理之當時能拿這麽多錢來給丈夫花,完全是在打水漂,畢竟俞況的成果對她公司發展沒什麽用。

狗糧遠不止這些。當時買的儀器雖然早就淘汰了,但到現在還在國臺裏放著,俞況每年招新學生都會講一遍當年的故事,炫耀老婆。俞惟敘小時候調皮,差點兒把儀器拆壞,被俞況好一頓揍啊,連關理之都看不下去了,說壞了再買……

祝歲禎快要被笑死。

走到彩虹公路,有不少人以碧海藍天和身後五彩斑斕的石堤打卡,倆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拍拍照,就去旁邊咖啡店二樓點餐歇息。

祝歲禎點了塊彩虹切片蛋糕,兩人各一杯橘子飲料,坐在窗邊分著吃蛋糕,看海景。

太舒服了,根本不想回家。漂亮的景色、漂亮的甜點、還有旁邊這個漂亮的人,都讓祝歲禎有些難過,為什麽美好的時光這麽短暫。

仿佛心有靈犀,俞惟敘也嘆了口氣,說去普吉島又要面對他老媽了。

祝歲禎給他出主意,讓他買個禮物、道個歉。

俞惟敘想了想,覺得可行。倆人吃完喝完,他讓祝歲禎陪著,幫忙去免稅店挑首飾。

但當兩人真的去了免稅店,俞惟敘發現,還真沒太多他能相中的。這裏的品牌少,款式也就那樣,關理之不一定看得上。

可祝歲禎卻在看到蕭邦的小冰塊鉆戒時,停下了目光。

她對首飾不怎麽關註,當然主要是因為買不起。但她頭次看到這種一圈是小方塊的戒指,還挺符合她的審美。

不過要是大老板戴的話,單層的就有點寒磣了。她很快相中這個系列的另一款,雙圈白金小冰塊,中間夾了一圈鉆石,又酷又漂亮,大幾萬的價格也比較合適。

“有點意思。”祝歲禎指著櫃臺給俞惟敘看,“這款你媽媽有嗎?”

俞惟敘卻看著她:“你喜歡這個?”

他帶她看了好幾家店,每家她都不說話,只跟在他身後。唯獨這款被她註意到了。

“我……談不上喜歡,只是覺得挺別致的,不知道你媽媽會不會喜歡。”

俞惟敘立刻讓櫃姐幫忙拿工具來試尺碼。

“幫忙試一下吧,你倆手應該差不多。”

“哦,好啊。”

祝歲禎面上淡定,心裏卻有點小小的興奮,可以借機戴戴珠寶。

櫃姐拿來一個大圓環,上面掛著各種尺碼的圓圈,俞惟敘讓她試中指,隨後俞惟敘也試了他自己的中指,說要幫老爸買。

試出圈號,櫃姐拿了對應的存貨。祝歲禎小心把蠻有分量的戒指戴上,小冰塊的切面在燈下十分耀眼,堪比鉆石。

她告訴俞惟敘尺寸合適,俞惟敘很爽快地付了款,櫃姐告訴他明天去機場提貨。

祝歲禎出來的時候暗自感嘆,少爺即便被停了卡,隨手一花就是八萬,就這財力還蹭她的小房間住,真是福享夠了來她這找罪受呢。

剛買完,俞惟敘路過fred時,停了下來。

他看中了一個大號白金滿鉆八字扣,再配個紅繩。

“八字扣,寓意發。過年戴紅繩,鴻運當頭,吉利。你覺得送我媽怎麽樣?”

祝歲禎當然說好。雖然牌子她不認識,但這個價格可真不得了,一套配下來比兩個戒指還貴。

“OK,結束,你陪我上樓看看衣服吧,我去普吉島得穿短袖。”俞惟敘付了款,轉頭跟她說。

祝歲禎從來沒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見別人花這麽多錢,比他上次在銀座還誇張。

她現在已經學會面不改色了,只有心裏在感慨。

-.-

結束購物,出來時天都黑了,她突然想起來要給老爸買染發劑來著。導航到一家最近的olive young,俞惟敘翻譯韓語,幫她挑了幾個黑色的,她拍照發給老爸。

祝金爀也搞不懂上面寫的什麽東西,只說讓她選輕的、便宜的買。祝歲禎到底還是心疼爹,拿了個最貴的放進購物袋。

中國人一向秉承“來都來了”四字箴言,所以祝歲禎就在店裏繼續逛,準備買點別的帶回家。可這麽多商品,一個個拍照翻譯太費勁了,她決定找場外援助——夢夢。

夢夢一邊嗑瓜子、剝砂糖橘,一邊視頻遠程指導她去哪個貨架買哪款產品。

祝歲禎的購物袋裏漸漸多了面膜、精華棉片、微針痘痘貼、貝果幹、唇膏、濟州島特產的osulloc茶包……好在她不化妝,不然今天得破產。

突然,夢夢死死盯著屏幕:“哎!我看到你前面有個男的,長得好像魚仔啊,快去看看!”

祝歲禎冷汗都下來了。

“呃……我看看……”她給俞惟敘使了個眼色,他乖乖走去她身後的攝像頭盲區。

“不是,沒有,你看錯了。”她否認三連。

夢夢:“哦……但真的好像啊那個側臉,嚇我一跳。”

祝歲禎:“濟州島確實有帥哥,我昨天公交車上還看見一個,又高又白又瘦,有點兒像愛豆,打扮得也特別潮。”

夢夢:“是吧是吧!你們還總不理解我追星,你們跟愛豆面對面見見就知道了,真的帥!”

祝歲禎突然發現,旁邊某人正在生氣地瞪她。

她尷尬地對他笑笑,趕緊向夢夢表達了感謝,然後結束通話。

俞惟敘開始發力了:“祝歲禎,你好得很啊,帥哥是吧?”

她拿護照準備去櫃臺結賬:“哎呀,我只是為了附和夢夢一下。你就隨便一聽,當我放屁好了。”

他不依不饒:“我能隨便一聽嗎?你只看了他三秒,能記到現在!你喜歡那樣的?”

她無奈解釋:“不是,我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只記得你不給我翻譯他說什麽。”

其實她能猜出個差不多,無非就是那男生想坐她旁邊。但俞惟敘一口咬定自己聽不懂,她就懶得再提。

回酒店前臺拿了房卡,拉著行李箱去對應的樓層。打開房門的時候祝歲禎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正在開門的俞惟敘。

“單人大床房長這樣?你給我換了?”

俞惟敘有些尷尬地笑笑:“可能……是吧……快休息吧,拜拜,有事隨時找我。”

說完,他趕緊把行李箱提進去,關門溜了。

祝歲禎只好進去。

她原本定的是最便宜的房型,面積很小。但這間明顯是豪華家庭房型,一大一小雙床,還有個超大屏電視,屋子裏的書桌也很寬敞。

把行李放下,她又下樓去便利店買了些吃吃喝喝的東西。回來拆了個波浪形狀的冰淇淋塔,奶味很濃,一邊“呲溜呲溜”地舔,一邊背知識點做題。

學累了,她換衣服洗漱。正準備貼面膜,門鈴響了。

俞惟敘來串門。

“你不休息啊?”祝歲禎關上門問他。

“這麽早,才九點多。我可是把我手頭的事兒都處理完了,過來監督一下你。”

祝歲禎撕開面膜袋子:“我用得著你監督?已經學仨小時了好嗎?”

俞惟敘穿著他在免稅店買的短袖短褲,像回自己家一樣,把雙人床的被子一掀就坐進去,舒舒服服地拿起旁邊床頭櫃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我那屋的電視有毛病,看不了,你電視借我看看。”

他坐的那地方,正好是祝歲禎晚上準備睡的地方。

祝歲禎也不好把他趕去旁邊的單人床,看電視會有點偏。

她貼好面膜後打開行李箱,把買的各種東西一個個擺放到合適的位置,最大化利用空間。

俞惟敘分了一半註意力在她身上,收拾個行李還這麽認真,跟小孩兒搭積木一樣。

等她終於站起來,俞惟敘拍了拍床:“甭忙活了,來,歇會兒,看電視。”

祝歲禎坐上床,俞惟敘把靠枕往中間挪了挪,跟祝歲禎挨著,給她翻譯劇情。看到女主飛去美國的情節時,他趕緊掏出手機:

“哦,對了,我得訂明天的票,忘了這事了!”

祝歲禎實在無語:“大兄弟,你MBTI是P嗎?如此重要的事情怎麽能拖到現在。”

俞惟敘笑道:“你明天坐哪個航司的飛機,要是時間合適,咱倆能一起走。”

祝歲禎點開訂票軟件,給他看返程票。

倆人湊到一起商量著時間,還真讓他找到一條路線,跟祝歲禎的起飛時間很近,只是要在新加坡中轉一下,但能比較早到普吉島。

他付完款,截圖發給俞況後,收到了個“OK”的表情。

俞惟敘開心了:“真好,這樣明天可以跟你一起走。”

“嗯。”祝歲禎其實也有點驚喜,沒想到上飛機之前還能和他多待一會兒。

突然,甄念的視頻電話打來了。

“我媽要跟我視頻。”祝歲禎看了眼他。

他現在業務也算熟練了,知道自己應該趕緊走。但他不想。

於是他動作十分敏捷地鉆出被窩,斜躺在床的對角線上,頭,枕在祝歲禎大腿上。

祝歲禎哭笑不得:“你幹嘛……”

俞惟敘仰頭看她:“快接,我躲著,不會出現在鏡頭裏。”

祝歲禎覺得又好笑、又有點兒對不起他,就這麽隨他去了。

“媽。”她舉著手機打招呼。

甄念:“禎禎,你那兒快十點了是吧?”

祝歲禎:“嗯。”

甄念:“在酒店呢?”

祝歲禎:“對,已經躺床上了。”

甄念比較擔心她明天那麽早回來,也沒人跟她一起。因為祝歲禎說“同學”是別的省市的,兩人回程不同路了。

所以甄念講了許多註意事項,祝歲禎似聽非聽。

她不得不分些註意力在俞惟敘這裏。

俞惟敘躺在她腿上,就沒一刻安分的。

不是玩她睡衣扣子,就是扭過去捏捏她腿……祝歲禎怕癢,推他肩膀讓他躺別處,但她單手怎麽可能動得了俞惟敘這個體格的男人。

於是,她幹脆一把薅住他頭頂的頭發,威脅性地輕輕拽了拽。

俞惟敘震驚地轉身過來,祝歲禎把手機屏幕挪開,無聲地用口型警告他:

“別、亂、動!”

那意思明顯是:小心姐把你頭發薅禿。

她趕緊回去跟媽媽聊天,俞惟敘卻笑得不行,又翻身轉了九十度,直接把臉埋進她柔軟的肚子,環抱住她腰。

祝歲禎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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