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何希麓瘸腿住宿舍,倒是不麻煩他爸媽,但苦了祝歲禎。

本來沒她什麽事的,說好了何希簏舍友輪流幫他帶飯。

但軍訓各連隊沒什麽特別準時的吃飯時間,有時候金院比別隊晚了十來分鐘下訓也是正常的。

這一晚,到食堂就得排大隊,畢竟還沒正式開學,食堂窗口開得少。

何希簏在宿舍餓得眼冒金星,然後就不停地給祝歲禎發消息哭訴喊餓,賣慘。

祝歲禎也是不明白了,一個躺床上的人,怎麽就餓得這麽快。

祝歲禎因為要跟軍訓的小朋友們錯峰吃飯,每次她吃著,手機裏何希麓哭著,搞得她實在於心不忍。

所以在何希簏苦苦哀求中,她扛下了幫他帶飯的重擔。

但怎麽送到他手裏就成了問題。

M大不管男女宿舍,除了開學、畢業需要搬行李的開放日,都是不允許異性進入的。

祝歲禎進不去、他下不來、宿管需要值班也不能幫忙,於是,何希麓想了個土辦法。

幸好他宿舍在二樓,何希簏剪了一張床單,首尾打結自制一根結實的繩子,末端綁上掛鉤,搞了個送飯神器。

然後他直接大手筆地給她轉了一千塊,一點兒也不虧了自己的嘴,說要吃得好才能恢覆得快。什麽小砂鍋、蓋澆飯,一盤三四十塊的那種在食堂算高級料理了,他頓頓吃。

有時還讓她帶水果和零食飲料,就那小掛鉤根本撐不住,得分兩三次給他吊上去。祝歲禎每每站在他樓下,給他送東西的時候,都很想帶著口罩遮遮臉。

被路人瞪大眼睛圍觀看熱鬧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還能很清晰地聽見別人的笑聲。

軍訓快結束了,祝歲禎終於要解脫了,她心想可算不辱爸媽給她的使命了吧?但金院的傳聞也出現了。

據說大二的祝歲禎學姐,開學時喜歡上了帥氣的同鄉學弟,在學弟養病期間,無微不至地天天送飯送愛心,簡直是童話故事《長發公主》的性轉搞笑版。

故事裏美麗的長發公主從高塔的小窗戶,放下金色長發,讓帥氣的白馬王子順著頭發爬上去。

M大金院版則是:撕漫男帥氣學弟,從男生宿舍二樓臟了吧唧的窗戶,放下打了三個結的深灰色床單,讓美麗的學姐把雞腿飯、牛雜湯、怪味豆、冰鎮可樂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塑料袋裏掛在掛鉤上,學弟像黃金礦工一樣收回繩子……

從來都是學弟學妹對前輩們獻殷勤,哪裏有學姐天天頓頓給學弟送飯的?

學姐真是太愛了,何希麓好福氣啊……這年頭長得帥就是人生贏家。

而此時倫敦泰晤士河畔的金融城,作為歐洲金融中心,雲集世界頂尖金融機構。

俞惟敘正在這裏一家全球top級對沖基金公司做量化實習,和他共事的是來自全世界的超高智商精英,共同管理六、七百億美元資產。

俞惟敘投入全部精力學習最覆雜、最先進的交易策略、關註不同時區的股債期市場變動,每天忙到飛起,錯過了這些送飯公主和床單王子的八卦逸聞。

和大忙人不同的是,M大高年級學生還沒來學校就已經吃完瓜了,祝歲禎作為當事人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頓覺天塌……

但轉念一想,有這麽個緋聞男友倒也不全是壞事,起碼幫她擋點爛桃花。

何希麓那邊,直接在火上添了一把柴。這小子居然拍下了每天祝歲禎給他帶的飯菜零食水果,拼了好幾張長圖發朋友圈,表達對學姐的感謝。

祝歲禎無語中覺得有點好笑,還稍微有那麽一丁點兒的感動。

不過她現在最頭疼的是學業,她低估了金工的難度,預計開學後要花很多時間在學習上。

打基礎的階段是最重要的,否則老師以後飛速推進的時候,她想一邊學新的、一邊回頭查缺補漏,那可費勁了。

前些天公布的六級成績,倒是緩解了她的焦慮。這次沒有四級分數高,但也差不太多,649,讓她更堅定了要把盡可能多的時間投入到學習中去。

因為學業和評獎學金等等各種事情,祝歲禎沒功夫搭理何希麓的各種問題和閑聊。

不過何希麓是個社交小王子,剛開學就結識了一大堆同學和學長學姐,同時準備加入社團和學生會,就沒空來找祝歲禎了。

何希麓恢覆得挺快,崴腳三、四周就活蹦亂跳了,跟祝歲禎報喜之後說想讓她帶著他逛逛北京。

祝歲禎本想推辭,但剛好夢夢有計劃去天壇公園拍vlog,和品牌方爸爸商量好了往裏插一個剛接的運動水壺廣告。

因為她想起來夢夢還蠻吃何希麓這類顏值,前幾天要她幫忙介紹來著,正好趁著這次出去玩,可以讓倆人交流交流。

品牌商寄了三個產品,夢夢在出發前給何希麓和祝歲禎都發了一個,讓兩人涮洗一下帶著路上用。

夢夢下樓把水壺給何希麓,回來後一臉花癡地對祝歲禎念叨:

“學弟好帥啊!幫魚仔又把咱金院顏值均值給拉上去了!話說這次的品牌方血賺呀,我找了兩個顏霸幫忙帶貨……”

祝歲禎一邊拆包裝一邊給她出主意:“你先拍,拍好了讓金主爸爸看看效果,告訴他們如果想要何希麓帶貨的鏡頭,得加錢,不然就把他剪了。”

夢夢哈哈大笑:“我去!禎禎你太黑了!好好好我就這麽幹!對了禎禎,你跟學弟說一下,讓他務必記得拿水壺喝水幫我帶貨,到時候如果真的加了錢我就分給你。”

此舉實在太仗義了!祝歲禎立刻給何希麓發消息,多猶豫一秒就是對錢的不尊重。

不過她沒跟何希麓提加錢的事,好歹幫他送了那麽多天飯呢!祝歲禎心安理得、堂而皇之地把可能會到手的小錢錢給吞了……

何希麓不知道裏面這些彎彎繞,三人在宿舍樓下集合出發時,他暗自開心地發現禎禎姐和自己用同款的水壺。

夢夢這次去天壇,做了充足的準備,她的重點不在天壇的美景,這些沒什麽意思,多少游客都見過了。

她的目標是天壇大爺。

最近兩年,天壇大爺作為天壇公園一大特產,在社交媒體上相當出名。三人打車趕到現場,連連感嘆名不虛傳。

健身的大爺大媽們,跟玩雜技似的,那單杠練得花裏胡哨,力度和柔韌性極強,原地給她們表演360度空中旋轉倒立。

小區裏常見的各種健身器材,都被他們創造出了新玩法。

祝歲禎鏡頭裏的夢夢,感嘆大爺大媽們應該組隊去央視春晚表演,每人年紀看起來比她們仨加一起還大,但身體素質比她們仨加起來還能打。

這不算什麽,過了一會兒,有幾個外國游客見狀加入比拼。一位大爺直接秀出絕活:頭頂著一個籃球的同時還在用器材健身。

大爺在外國友人一聲聲“哦買噶”“吉瑟斯”“可瑞賊”“俺不理玩寶”的讚嘆聲中逐漸迷失自我……

有個大媽特別喜歡何希麓,熱情地拉著他介紹自家女兒,說她閨女現在在法國的藝術學院留學,家裏有北京七套房子,不介意何希麓是外地人,她家閨女就喜歡瘦瘦高高的小帥哥。

何希麓沒見過這場面,求救似的看向錄視頻的祝歲禎,但祝歲禎笑得雲臺穩定器都快拿不穩了。

他看她幸災樂禍見死不救,只能自謀生路婉拒大媽的好意。

離開這裏時,夢夢打趣他:“你真是傻啊你,你知道北京七套房子的含金量嗎?天天躺在家裏收租都夠小兩口美美活一輩子了。”

何希麓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祝歲禎,她正低著頭檢查視頻。他不知道怎麽接學姐的話,只是倔強地搖搖頭。

-.-

九月底,俞惟敘實習結束,開著他去年從畢業的學長那裏打折收來的二手邁凱輪超跑,進入M40公路返回牛津。

回到住處時,房子已經有保潔收拾得幹幹凈凈。他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了幾個小時前,周夢津賬號的更新提醒。

他上次從祝歲禎那裏關註了周夢津的vlog賬號,但一直沒時間看。這次周夢津更新的一期視頻,封面貼了一張她和祝歲禎的照片。

哦?祝歲禎終於出鏡,和她舍友一起出去玩了?那是不是心情好些了呢?哎等等……旁邊這個男生是誰?沒見過。

於是他迅速點進了這個名為《世界第九大奇跡——天壇健身大爺》的視頻中,拖動進度條,尋找祝歲禎。

前面是周夢津上課、吃飯、自習、健身的記錄,俞惟敘也不太懂,這麽無聊的東西為什麽這麽多人愛看,彈幕一條接著一條。

不過周夢津確實又瘦了許多,比上次冬天見她的時候漂亮了不少。

他仔細地在大量周夢津的鏡頭裏尋找祝歲禎的身影,找到了就暫停仔細看。

嗯,沒胖沒瘦,挺好。

這件衣服有點眼熟,似乎她大一開學的時候穿過?也是挺節約了。

俞惟敘想起同為女性的他家關總,衣服基本就只穿一個季度,提前一兩個季度就采買完了,有的要飛國外定制寄過來,一年僅僅衣服錢就得花個三、四百萬的……

他快進往前看,突然,視頻裏冒出來一個男生,就是封面那個。

周夢津對著鏡頭介紹,說這是M大金融大類今年的新生,在金院裏排名第二帥,第一帥暫時不在,去牛津交換了。

俞惟敘突然被cue,有點猝不及防。

彈幕裏清一色的驚訝:“這麽帥了居然還只是第二?”“第一什麽時候出鏡?”“求求了貼張照片吧,想看帥哥”“第一叫什麽名字?我今年也考到北京了!”

周夢津說根據這個男生的本名,給他起了個英文名:Lucy,讓大家發彈幕保證不會嘲笑學弟。

Lucy竟然很開心地笑著接受了,說自己從現在開始是學妹……

俞惟敘眉頭一皺。

嘖。

這個笑確實有點帥,陽光清爽大男孩那一掛。

他有些不樂意了,周夢津你帶帥哥就帶帥哥吧,幹什麽喊祝歲禎一起?

祝歲禎她得學習。

彈幕笑瘋了,說好好的一個帥哥,怎麽起這麽個英文名,學姐別把小學弟玩壞了。

到了天壇,俞惟敘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些逆天的老大爺們,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多年沒去南城了。

“南城”“北城”的叫法,是俞惟敘姥爺、媽媽那代人獨有的。

那時北京城還有崇文區、宣武區,人稱“南城”。而“北城”,是原先的老東城、老西城。

2010年的時候,崇文和東城合並為現在的東城區,宣武、西城合並為現在的西城區,“南城”“北城”便留在了歷史的書卷中。

現在一些新北京人,喜歡管豐臺、大興之類的叫“南城”,管海澱、昌平叫“北城”。俞惟敘也是在外面上了多年學,回來才突然聽到這種說法,還不太習慣。

俞惟敘註意力回到視頻上面,大媽已經在拉著學弟介紹對象了,Lucy求助的目光投向鏡頭,彈幕呼啦啦一片全都是“哈哈哈哈哈”。

俞惟敘意識到什麽,迅速把視頻往回拉了一點。

因為鏡頭裏出現了學弟和周夢津,那麽在錄視頻、學弟看向的人,必然是祝歲禎。

你小子看祝歲禎幹什麽!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不許看她!

視頻後面,鏡頭在周夢津手裏轉到自拍模式時,三個人走得有些累了。

俞惟敘看到周夢津身後,那學弟伸出手把祝歲禎的背包拿下來,幫她背了;祝歲禎居然沒拒絕,順手卸下來就丟給他了。

即便只有這一處拍到兩人直接的互動,俞惟敘也能看出他們倆之間的熟悉和默契。

他從來沒見過祝歲禎和別的男生有這種舉動。俞惟敘的舍友們,在學校裏也算是跟她很熟的異性了,祝歲禎極少主動和他們說話,甚至都不怎麽並排走。

就算是俞惟敘,祝歲禎也多少有點疏遠。

他瞬間心梗。

暫停視頻點開評論區,置頂評論是周夢津掛上去的廣告語,一個什麽運動水壺,他直接忽略。

第二條評論問Lucy是否單身。

博主回覆:【否】

第三條評論:【美女舍友呢?我都問好多次了!舍友單身嗎?為什麽不回覆啊!急!!在線等!!!我將屏住呼吸,直到博主回覆為止~~】

博主回覆:【別想了各位,否】

俞惟敘如遭雷擊。

他不敢相信,祝歲禎在這短短的一個月內,竟然談了?!

迅速去她的朋友圈查看,但狀態是三個月可見,朋友圈幹幹凈凈。

沒發過官宣。

他又看了下她頭像和朋友圈背景,還是原來的。

俞惟敘猶豫著要不要去宿舍群問問,但又怕舍友們發現他在意。

回憶了一下宿舍群名,他試探著在搜索框打出“最強”二字。

果然,宿舍群還是那個羞恥的名字:【宇宙中心最強男人】

他點進群,發現已經積累了二百來條信息,追溯回去,迅速地往下刷,直到八月底,突然出現了“祝歲禎”三個字。

俞惟敘開始逐條閱讀。

雞哥:【臥槽,你們知道嗎?我剛吃了個祝歲禎的瓜!】

大黃:【什麽瓜?我沒聽小羊說過】

雞哥:【那你有福了,可以去跟小羊講講哈哈哈】

簫劍:【逗呢,你是不是傻,小羊和大黃都不知道的瓜那還保真嗎?】

雞哥:【保真,可太保真了!照片都有。大黃你不行啊,跟小羊吵架了?】

大黃:【去你的,你才不行。那必不可能,先把照片發來看看】

雞哥發了一張圖,但已經過期,俞惟敘點不開了。

從模糊的小圖可以看出大概是男生宿舍樓,樓下有個女生的側影,舉著胳膊拎著東西不知道在忙什麽。二樓陽臺窗戶探出一個人。

俞惟敘一頭霧水地接著看群聊。

簫劍:【我靠,這是什麽行為藝術嗎?】

大黃:【樂死我了,祝歲禎整啥玩意兒啊】

簫劍:【快講講@雞哥】

雞哥:【這是送飯公主和床單王子的感人故事】

大黃:【直接點題了啊!我秒懂】

簫劍:【祝歲禎給那男的送飯?他誰啊?】

雞哥:【今年咱院的新生,叫何希簏,據說新生來報到的時候,祝歲禎是志願者,然後祝歲禎看上他了,在他軍訓崴腳的時候一日三餐地送飯】

簫劍:【雖然這貨確實長得還可,但我女神濾鏡碎一地……】

雞哥:【絕了,冰山美人突然就變癡情普女了……勞資要是再帥點,就輪不到這貨了】

大黃:【這麽糊能看個毛啊?有沒有清楚的照片】

雞哥:【暫無,他主要是沒軍訓,我再去問問】

大黃:【能讓祝歲禎看上……這小子不會比魚仔還帥吧,那沒天理了!算了不聊了,我要去給小羊說】

雞哥:【去吧去吧,順便讓她挖點消息來。要不是我剛好認識今年做迎新志願者的人,我也不知道】

俞惟敘心如死灰,往下扒拉聊天記錄,沒有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了,聊的都是開學的事情。

Lucy,何希簏,果然。

俞惟敘放下手機,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倒也正常,人在脆弱的時候,容易依賴別人。她經歷了蔡斤的事情,遇到這麽個帥氣的暖男小學弟,會喜歡上也正常。

他隔著山海遠在天邊,哪裏比得上身邊的人知冷知熱。

都一年了,祝歲禎也該從前男友的離世中走出來了。

俞惟敘周圍長得好的、喜歡談戀愛的,空窗期都不超過兩個月。甚至劈腿同時談的也不少,搞得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他珍惜時間、為了興趣全身心投入在學習和科研上,實在沒功夫去談戀愛,更何況關理之還讓他跟林期爾多接觸……

罷了,或許終究是有緣無分,祝她幸福吧。

-.-

祝歲禎從宿舍公共洗漱間回來,把電腦放在上鋪後爬上床,想再鞏固一下C語言。

夢夢扔掉敷完的面膜,告訴祝歲禎已經在評論裏回覆粉絲的問題了,按她的要求,說她不是單身。

祝歲禎滿意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夢夢笑著說:“巧了,下午我問何希簏,他也讓回覆不是單身。我問他女朋友是誰,他神神秘秘地說不告訴我!”

祝歲禎把紮頭發的皮筋解開,想了想:“沒有吧,沒聽他說過。他什麽時候談了?”

夢夢聳了聳肩:“不知道啊,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他沒跟你說過嗎?”

祝歲禎搖頭:“沒有,而且報到那天,我不是和3班那個陳穎藍一起迎新麽,她挺喜歡何希簏的,讓我幫忙牽線……”

宿舍三人都一臉吃瓜的表情:“喔~陳穎藍看上他了呀~”

祝歲禎比了個“不要往外說”的手勢。

“但那時他只是拒絕了,沒說自己有女朋友啊?要有女朋友還能讓我送飯?”

小羊說:“或許剛談?他挺帥的,肯定好多女生追吧?”

祝歲禎覺得有道理:“他確實挺能社交的,這幾天腳好了就跑出去混各種小圈子,一有空就跟人去聚餐吃飯,還總問我這個人認不認識、那個人認不認識……我當然都不認識了我就跟你們熟。”

遠文突然想起什麽:“呀!那你!等下!陳穎藍讓你幫忙牽線,結果你轉頭就跟學弟傳緋聞了啊?陳穎藍知道這是謠言嗎?”

祝歲禎呆了呆:“應該……知道……吧?”

夢夢替她著急:“知道個屁啊!我之前問你要不要澄清,你說正好拿他擋爛桃花……”

小羊轉頭看著夢夢:“但是大黃問我的時候我跟他解釋了,他知道,就等於他們宿舍知道,應該會傳出去的吧?”

遠文想了想:“既然學弟是個社交達人,肯定很多人知道他有喜歡的人,那他就跟禎禎沒關系了。”

祝歲禎:……

“所以我現在是個什麽形象?”

她喃喃自語地分析:“同學讓我幫忙牽線,但我卻看上了帥哥,不僅不幫忙還自己天天當送飯舔狗去追學弟,忙活好幾天沒被看上,因為人家心有所屬……”

三個舍友聽了,都無奈地苦笑扶額。

祝歲禎也自嘲地笑了笑:“行啊,挺好,就這樣吧,只要能少來點人煩我就行……”

人類的世界太覆雜,現在她看C語言,都覺得單純可愛了呢。

周一,實習工資兼精神損失費兩萬元到賬,她的卡裏從來沒出現過五位數。

那一瞬間,所有的不開心都消失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一定會是個財迷,搞錢狂魔的那種。

俞惟敘那邊也收到了匯報。他現在一想起祝歲禎,心裏就又酸又澀,所以也沒多說什麽,按部就班地準備論文、以及下個月開學的各種事項。

一周後,經管學院大三的白聲清,聯系上了俞惟敘。

俞惟敘對這學姐的印象不太好,在軍訓時通過班裏一個女生加上他,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對方就開始撩他。

他簡單聊幾句就沒再搭理了。

但今年白聲清說想去倫敦政經交換,很認真地跟他請教些經驗。俞惟敘因著同校的關系、又是聊正經事,不太好拒絕。

於是他找了個倫敦政經本科、現在牛津讀研的學姐,香港人,讓白聲清去聯系學姐。

現在,白聲清說她已經在牛津了,正跟學姐聊天,想讓他也來。

這個學姐之前幫他聯系過一個港科大的教授,所以俞惟敘不好不去。當他從圖書館裏出來,按照白聲清給的地址去了之後,發現只有她一個人。

白聲清說學姐臨時有事走了,想讓他幫忙帶著逛逛牛津。

俞惟敘本想推辭,但白聲清可憐巴巴地撒嬌,說她大老遠從倫敦來牛津,本來不想麻煩他的,但現在確實沒人陪她逛,讓俞惟敘行行好。

他雖然心裏存疑,但礙著兩人校友的關系、以及那位學姐的情面,只好暫且陪她逛。

晃悠了約莫一個小時,俞惟敘又是當導游、又是幫拍照的,耐心快告罄了,白聲清也看出來了。

“我之前做攻略,查到一家叫‘The Bear Inn’的小酒館,據說是牛津最古老的pub,很有特色,你去過嗎?帶我看看吧?正好歇歇喝一杯,我請客。”

俞惟敘環顧周圍,發現這裏離酒吧正好不遠,想著送佛送到西,就帶著她去了。

“哇!跟網上的圖片一模一樣啊!這個天花板!”

兩人在吧臺各點了杯啤酒,要了小食,白聲清坐下後,對著屋子哢哢一通拍照。

這家小酒館的天花板上、墻上,用大相框陳列著密密麻麻的領帶,旁邊還貼著紙片,上書人名落款,簡直是領帶博物館。

據說是許多年前,沒帶錢的客人需要剪下自己一段領帶來抵酒錢,才有了這樣的奇觀。

等待酒水的時候,白聲清把外套脫掉,放到一邊。

俞惟敘剛擡頭,就看見她黑色的低胸吊帶上兩抹雪白,他瞬間別過眼。

一聲揶揄的輕笑響起:“裝什麽純情啊。來,跟學姐分享分享,在英國談幾個了?”

俞惟敘扯了扯嘴角:“沒談。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去你的,男人嘴裏沒一句實話。”白聲清笑罵一句,順勢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

“喲,你去健身房嗎?練過的。”白聲清捏捏他胳膊。

“哎哎哎,別,癢。”俞惟敘動了動肩膀,離開她的魔爪。

點的餐上來了,拍完照,白聲清確實渴了,喝了小半杯啤酒,問俞惟敘:“你現在真沒談?上次談是什麽時候?”

俞惟敘不想回答,反問道:“你呢?”

白聲清托腮,嘟囔著說:“小半年了吧,本來去年12月的時候,就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但是春節回家,我爸媽逼著我非讓我倆和好。”

俞惟敘一聽,她也是家裏爸媽幹涉戀情婚姻的?本來有些煩她,現在卻生出些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白聲清繼續講:“我就勉強又跟他處了倆月,但實在是不喜歡他。我喜歡長得帥的。”說完,她看了眼俞惟敘。

俞惟敘沒接她眼神,低著頭喝酒。

“然後我就跟他分了,我說我要去交換半年,沒必要再談了,大家都放過彼此,各找各的吧。”

白聲清想起什麽,笑著對他說:“其實啊,我懷疑我爸媽春節的時候讓我覆合,就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俞惟敘有點感興趣了:“怎麽說?”

白聲清神神秘秘道:“女人的第六感~男人以為自己藏得好,其實在女人面前,白紙一樣。”

俞惟敘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

“你不信?好,我給你分析分析。我這個前男友啊,他去年喜歡一個學妹,根本藏不住,我早就發現了。”

她得意地說:“我告訴你,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樣,根本不會跟他糾纏,巴不得趕緊分呢。但是吧,我們兩家有點像是,商業聯姻吧,我自己沒辦法做主。”

俞惟敘點點頭。

白聲清見他附和,繼續開話匣子:“然後我就覺得,最好是讓他提分手,對吧?所以我就一直在他面前誇那個女生好,攛掇他分手,我還說我知道那個女生暗戀他,只是因為他有對象了不敢表白,只要你恢覆單身去追,肯定能成!”

俞惟敘有些懷疑地說:“他一點兒沒察覺?”

白聲清瞥了他一眼:“我肯定不能這麽直白地說啊!模模糊糊地滲透進日常的話裏面。”

俞惟敘“嗯”了一聲,喝了口酒。

她也灌了幾口,然後笑著說:“後來還真讓我給辦成了你知道嗎?他提分手的時候我都快高興死了,但還得演戲。”

俞惟敘問:“然後呢?你說覆合是他的主意?”

“對啊!因為後來沒聽說倆人有動靜,大概是沒追上吧。所以我說呢,他肯定是又搞了什麽鬼,想讓我覆合。開玩笑,姐是回頭草嗎讓他吃了又吃?”

俞惟敘沒說什麽,白聲清繼續喝酒,越喝越嗨。

“哦,說起來,他喜歡的人,你應該認識,跟你一個院的,叫什麽來著,那個名字不太好記。”

俞惟敘有種不好的預感。

“跟你一屆,長得還挺好看的,聽說是你們院花呢。”

“……祝歲禎?”

“啊!對對,就是她。”白聲清拍著他胳膊說。

俞惟敘:……

他心情覆雜,以至於忘了躲開她這討厭的手。

她又哈哈大笑起來:“我之前還找過那個女生,我說我男朋友要是跟你表白,你能不能收了他。他長得不夠帥我不喜歡哈哈哈哈……”

俞惟敘徹底無語了,祝歲禎這是什麽體質?凈招些奇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