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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et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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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et 56

梧都市第三監獄。

淩琳看著面前的那框賀勇的遺物。

一個手機、一張銀行卡、一串鑰匙。

多餘一件沒有。

獄警跟她說賀勇在家屬信息欄填了她的號碼,現在他死了後續的一些手續都得淩琳來辦。

她望著那框東西恨不得燒出個洞來。

就連死了都不放過她。

賀勇是病死的,監獄給出的醫療鑒定也是病逝,沒有異議的話屍體十五日內火化。

獄警把那張銀行卡遞給淩琳:“死者希望你用這卡裏的錢給他買塊墓地,說按便宜的來,要是有剩的就留給家屬。”

“家屬?誰是他家屬?”淩琳眸裏酸澀,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一般:“墓地?他還想要墓地?”

“他就算丟到海裏餵魚我都不會廢話一句。”

……

最後淩琳還是接了那張銀行卡,手機和鑰匙便讓獄警處理了。

她沒讓祁斯屹陪著一起進去,總覺得這算醜事。

淩琳眸色灰冷的盯著手裏的銀行卡,唏噓賀勇居然就這麽死了,都還沒看見他受盡折磨的模樣就死了。

她沒那麽大度,即使賀勇死了她依舊恨他入骨。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掌心勒出兩道紅痕。

出來的時候祁斯屹見她臉色很差也沒多問,他了解,等她想說的時候他再傾聽。

回程的車上安靜了許久,突然響起淩琳的聲音。

“以前我總覺得,等哪一天他死了,那天一定是我最高興的一天。”

“可現在他真死了,我反而沒什麽快感。”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陽光刺眼卻沒照進她心裏。

淩琳捏著那張卡,跟祁斯屹說:“他讓我用卡裏的錢給他買塊墓地,如果有剩的,就當還我。”

“可他欠我的不止這點,要還的也不只是錢。”

“他憑什麽指望我。“

紅燈停車時,祁斯屹盯著她語氣淡淡:“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你也還是會做的。”

淩琳蹙眉睨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祁斯屹輕勾唇,一副十足把握的口吻:“如果你不願意,就不會拿這張卡了。”

“你要是不想辦,我讓手下的人去做就好。”

淩琳露出被他看透的無奈表情,把銀行卡遞到他那邊:“最便宜的就行,我的善良就這麽多。要是有剩的就捐了吧。”

祁斯屹食指和中指夾過,笑笑:“得令。”

-

周末下午淩琳帶著喻瀟出來玩,這會正在商場三樓的兒童服裝店試給她買衣服。

喻瀟雖然只有四歲半,但勝在腿長,比同齡小孩高出許多,衣服穿一段時間就不合身了。

淩琳就坐在試衣間外面的沙發,等店員幫喻瀟試衣服出來。

剛才試了幾套都還不錯,款式很多幹脆多買了幾件。

付錢時淩琳聽見有人在身後喊她,回頭看到一張有點熟悉但是叫不上來名字的臉。

“還真是你啊,我看這背影像你,還怕認錯人呢!”宋驍然臉上蓋不住的興奮。

淩琳大腦卡住幾秒,感覺名字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我,宋驍然,不記得了?”

淩琳豁然開朗,笑笑點頭:“好久不見,過得好嗎?”

宋驍然看著眼前出落地愈發漂亮成熟的人楞了幾分神,捏緊了手裏的購物袋。

“挺好的,你呢,出來逛街啊?”他問。

淩琳差點忘了,反應過來:“哦,對。”她把喻瀟拉到自己身旁,介紹,“這我女兒,帶她買幾件衣服。”

“叫人呀。”

說完她輕拍了兩下喻瀟後背,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喻瀟很聰明,瞬間明白。禮貌又乖巧:“叔叔好。”

淩琳輕嘖:“人家哪裏長得像叔叔啦,叫哥哥,你都把人叫老了。”

宋驍然有些許吃驚,怔楞幾秒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他看了看淩琳和喻瀟那雙相似的眼睛,便沒懷疑。

淩琳和喻瀟都遺傳了許佩慈那雙透亮的大眼,一眼看過去她倆真的有幾分相像。

“沒事。”宋驍然咽下絲絲酸澀,蹲下跟喻瀟平視:“你好啊小孩,幾歲了?”

“你猜?”喻瀟調皮反問。

宋驍然被逗笑,輕輕捏了捏喻瀟的臉。

淩琳怕再聊下去容易露餡,打算拉著喻瀟離開:“不好意思啊,孩子比較調皮。”

宋驍然站起,“沒事。”他看了看喻瀟,目光重新落回淩琳臉上,聲線淡淡:“她長得很像你。”

淩琳似乎在他眸裏讀出別樣情緒,眉眼帶笑柔聲道:“是,不少人都這麽說。那我就先走了。”

宋驍然輕聲:“要不我送你倆吧,你拎東西又帶孩子的。”

淩琳客氣婉拒,握住喻瀟的手:“沒事,我開車了,很方便的。”她晃了晃喻瀟的手,“跟哥哥再見。”

喻瀟沖宋驍然拜拜手:“大哥哥拜拜。”

宋驍然摸了摸喻瀟的頭,十分柔和:“拜拜。”

道過別後宋驍然看著淩琳和喻瀟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泛上落寞,轉身時釋懷地勾起嘴角。

喻瀟擡頭看著淩琳:“老是利用我你幹嘛不自己生一個?”

淩琳低頭回答她:“有現成的幹嘛不用?”

“你再不嫁人可要把媽媽愁死了!”喻瀟奶聲奶氣大聲沖她喊。

淩琳揚高聲音:“你管我,我嫁人又不帶著你。”

姐倆就這麽拌嘴吵吵鬧鬧走到底下停車場,剛找到車就看見車胖妞站著一個穿著西服的人。

她把喻瀟拉到自己身後,沒敢走近,隔著幾步路距離提高聲音問:“你是?”

男人轉過身來,淩琳看到男人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她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這張臉,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男人把自己帶到祁振邦車上的情形。

“你...”

男人露出禮貌又冷淡的笑:“淩小姐,好久不見。”

喻瀟躲在淩琳身後,只敢露出半張臉偷看。淩琳手伸到後面護住,語氣冷如冰刀:“如果可以,我倒不是很想跟你見面。”

男人還是那般平淡,表明來意:“淩小姐是個聰明人,想必能猜到我的來意。”

淩琳勾唇,想不知道都難。她輕笑:“是麽,那有什麽話就請你主子過來說吧,我帶著孩子,不方便把她一個人放車裏。”

男人知曉,打了通電話後淩琳面前很快開來一輛黑車。

車窗降下,淩琳再次看見四年前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祁振邦剛要說話就被淩琳搶先:“有屁就放,我沒那麽有時間。”

祁振邦眼神示意,男助理便遞給淩琳一個信封。

淩琳疑惑接過,抽出來幾張照片。

是她去監獄處理賀勇後事的那天,拇指因緊捏著照片充血通紅。

祁振邦看了看淩琳身後喻瀟的眉眼,平靜道:“淩小姐,你確實有很多秘密,你前段時間的事跡我也略有耳聞,如今出入監獄那種地方,年紀輕輕還帶個孩子...”

祁振邦還沒說完,淩琳就幹幹脆脆地照片從窗戶裏給他甩進去。

她氣得幾乎血液倒流,眼神裹滿怒意卻強作鎮定:“你放心,我回來只是因為我的家人想在國內養老,跟你那兒子沒有半分關系。我建議,你最好把他拴在家裏,或者早日給他匹配個合適你們家地位的豪門貴女,我會祝福的。”

她幹脆將計就計破罐子破摔:“我雖然帶著孩子,可我一個人也養得起,就算找,你們祁家,也不在我選擇之內。”

“真以為自己家頂頂好呢?”

說完,淩琳連個眼神都沒留,帶著喻瀟開車走了。

她心裏憋屈極了,即使跟喻家是重組家庭也沒受過這樣的氣。

把喻瀟送回喻家後,淩琳開車回了自己家。

剛進門發現屋裏亮著燈,擡眼看見祁斯屹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

“回來了?”

淩琳並不打算給他什麽好臉色,語氣疏離回應:“你總是這樣出入我家,不太好吧?”

祁斯屹走近捏住她的臉頰肉,不答反問:“我回自己家也不行?”

淩琳甩開他的手,力道不算輕。略過他走向沙發:“還是分清些比較好。”

祁斯屹把人掰過來,眼神緊緊鎖定:“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淩琳看著他的臉,說出的話沒有溫度,“咱倆之間什麽關系呢,撐死也只算是朋友吧?”

“朋友?你想跟我做朋友?”祁斯屹自嘲,“你想都別想。”

淩琳犟著脾氣,心裏憋著火胸口上下起伏:“那就做陌生人好了。你,現在離開我家。”

祁斯屹皺緊眉眼盯著她,眸裏全是對她態度轉變的震驚,不自覺紅了眼眶。

淩琳不敢看他眼睛,躲避著。

對不起,再一次傷害你。

她掙脫開,往後退幾步:“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之前說的話現在依舊作數,你家也會給你找合適的人,何必在我這碰壁呢。”

“就算我求你,放過我吧,好不好?”

“我實在沒有精力放在這些事情身上。”

她以為早就愈合的傷口在看到祁振邦那一刻震開,裏面依舊鮮血淋漓,疼痛萬分。

再怎麽做到不在意,痛感還是存在。

一會重,一會輕。

她覺得以前都沒有比現在痛,明明創可貼就在眼前,卻沒有資格擁有。

只能自己騙自己,這不疼,一點都不疼。

祁斯屹捕捉到她話裏的關鍵,聲音冷硬又夾著幾分詫異:“什麽合適的人?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走,走。”淩琳推著他往門口去,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麽大的力氣。

快被推到玄關處時祁斯屹把人牢牢抱緊,任淩琳打罵。

“雖然不知道哪裏惹你生氣了,但我不走。”

“你打也好罵也好,隨你出氣。”

“就是別趕我走。”

淩琳推不動就張嘴咬在他肩上,試圖用疼痛逼退他。

可祁斯屹絲毫未動甚至抱得更緊。

直到嘴裏沾點血腥味淩琳才松嘴。

“是不是不生氣了?”祁斯屹的聲音在她後背傳來,“要是還不夠解氣,還有個肩膀,身上哪都隨你咬,好不好?”

淩琳閉上眼,閉上酸澀。

貪戀地占有這幾秒溫度,最後還是用力把他推出了門外,故作狠心:“你們祁家,哦不,只要跟你們祁家有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想再見了。”

隨著“砰”的巨大一聲,祁斯屹被關在門外。

屋內淩琳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捂住嘴大哭。

祁斯屹心臟像被人攥住悶悶疼痛,低喘著氣,淩琳最後的話讓他眼底覆上一抹陰冷。

淩琳坐在地上心如刀絞,大顆的眼淚模糊了她視線。她掏出震動的手機,憑借感覺劃開,看見了祁斯屹的信息。

【別哭,我一會回來。】

淩琳看見後更是哽咽不成聲,陣陣心痛伴隨著抽泣聲在屋裏沒停。

-

祁斯屹從淩琳那裏走了以後直接開車回了祁家。

剛進門就聽見屋內的陣陣笑聲,他只覺得諷刺。

踏進客廳他看見祁振邦和沈寧正有說有笑,可他眼神只落在祁振邦身上。

沈寧發現兒子回來,有一絲驚訝:“喲,今兒什麽風啊,吃不吃水果?我讓阿姨弄點啊。”

祁斯屹沒在意沈寧說的什麽,看著祁振邦開門見山,語氣冰冷:“你又跟她說什麽了?”

沈寧被祁斯屹這架勢搞懵了,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看自己老公,滿頭疑惑:“啥呀?”

祁振邦處事不驚,仿佛早就料到祁斯屹會回來興師問罪般,臉色沒有半分意外:“這麽快就跟你告狀了?”

祁斯屹沒有耐心跟他擺龍門陣,嗓門拔高:“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祁振邦站起,祁斯屹還比他高出半個頭,他渾厚的嗓音反問:“你現在為了個女人在這質問你老子?”

“怎麽一回來就吵啊,什麽事啊?!”沈寧還沒搞清楚狀況。

祁斯屹脖子青筋略顯,臉色鐵青:“我知道四年前是你找了她,把她逼走,現在她回來了我只想把時間放在她身上,可你居然一個招數使兩次,有意思嗎?”

祁振邦眼神閃過一抹狠厲,冷哼:“你愛跟這種小姑娘玩你就去玩,雖然她不適合你,只要不娶進門都隨你。”

沈寧似乎有點聽懂了,她扒拉了一下祁振邦:“你說的是兒子以前那個對象啊?是你搞的鬼?”

祁振邦拔高嗓門反駁:“什麽叫我搞鬼,我這是為他好!門不當戶不對的...”

“我當初嫁你的時候門當戶對了?我爸也沒同意我嫁你啊!你現在這樣對孩子是要幹什麽啊!”沈寧表情比鍋底還黑,斥責,“那孩子你不喜歡我喜歡,你要是再插手孩子們的事我跟你沒完!”

祁斯屹怒呵,胸腔裏的怒火就快沖破胸膛:“你覺得我會管那狗屁的門當戶對?只要我認定了誰來都擋不了我的路。”

祁振邦怒極反笑,帶有幾分嘲弄:“是麽?她的所有事你都知道?就敢這麽打包票?”

祁斯屹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犟,偏要跟祁振邦杠下去:“我都知道,她的一切,她的過去,她的成長經歷我全知道,正是因為這些我才愛她,你真以為區區幾句話就能斬斷我倆?”

“就算她放手了我也不放,我必把她娶進門,你最好擦亮眼睛等著。”

祁振邦眉眼露出笑,卻不像帶有好意。

像是在笑祁斯屹被蒙在鼓裏的天真。

下一秒聲色俱厲,呵斥:“那她生了個孩子你也知道?”

祁斯屹聞言臉色陡然一變,心跳幾乎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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