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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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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37

派出所特地安排一名女警上門,淩琳邊吃早飯邊如實回答問題。

大概說了下賀勇長期以來對她的敲詐勒索和施暴,還提供了給他轉賬的銀行卡號,讓他們可以去查一下流水。

“還有一個東西。”淩琳打開手機播放那晚的錄音,“這裏面有他承認八年前一個肇事逃逸的案件,你們可以查查。”

女民警把錄音拷貝下來:“好的,我們回去一定嚴查,謝謝你的配合,祝你早日康覆。”

淩琳笑著點點頭:“謝謝。”

女警走後,駱清池交代幾句就回家拿換洗衣服。

淩琳撐在桌面看書,陽光透過窗灑進屋內,千絲萬縷落在她身上。

就著暖光看書讓人不自覺犯起懶,醒來之後躺了兩天還沒下過床。雖然護士說盡量還是躺臥靜養,但是再躺下去她真要四肢退化了。

冬日的暖陽總是有一股勾人的魔力。

淩琳推開面前的桌板,掀開被子龜速般的挪動腿,穿上拖鞋扶著腰小心翼翼站起。

躺著的時候幾乎是沒什麽痛感了,就是這會要站起來有點拉扯痛。

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後怕,幸虧那天她穿了件厚的毛衣和加絨外套,使得刀刃沒有傷的太深。

順利下床後用眼睛搜尋找著她的“戰袍”,這會身後響起開門聲。

祁斯屹料到她肯定是躺不住,關上門三兩步走到她身邊,手一擡捏住她手臂扶穩:“這是準備幹嘛呢,想要啥跟我吱聲不就得了。”

“難得今天天氣這麽好,我不想躺著,我想下去曬會太陽。”

“我的衣服呢?”

祁斯屹聽出來她恢覆了不少元氣,將她扶到沙發坐下,自然接話:“扔了。”

帶有不好回憶的東西還留著幹嘛。

淩琳露出詫異的表情,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

“穿我的。”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淩琳肩上,帶著她的手穿過衣袖,衣服在淩琳身上顯得大了好幾碼。

下一秒祁斯屹的手臂穿過女孩腿彎,很輕松就將人抱起。

淩琳對突如其來的騰空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攀住離自己最近的物體,就是身前人的脖頸。

“幹、幹什麽呀。”

似乎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過了,看著他的側臉和下顎線,臉上不自覺泛起熱來。

祁斯屹定在原地沒有走動,垂眸看著她的睫毛,淩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動:“不是想下去?”

她腳趾不自然蜷縮:“我自己能走......”

他嘴角勾起笑,語氣悠哉:“等你挪下去太陽都落山了。況且......”轉而對上淩琳視線,湊到她耳邊說:“抱你下去,是我的私心。”

不等她做出反應祁斯屹就將人帶出病房,淩琳也只能認命地將臉埋在他懷裏,堅信只要看不見,她就不尷尬。

他走的很穩,淩琳絲毫沒感覺身上的傷口有任何不適。

來到室外連空氣都變清新了。

淩琳坐在花園長椅上正在進行光合作用,感覺這幾天身上發的黴被陽光一曬而空。周圍也有不少下來散步的病人和家屬,聊天說笑。

就是她身邊的人似乎很忙,淩琳用眼尾餘光看到他按掉好幾通電話了。

看著他再次按掉一通淩琳忍不住開口:“其實...你要是很忙的話,也不用過來的。”

“騷擾電話。”他輕飄飄開口。

淩琳蹙眉不信:“你騙鬼呢。”

祁斯屹手臂搭在她椅後,往前探去:“哦?那你是什麽鬼?”

淩琳擡手推開他的靠近,被他一把抓住,從手腕順勢往前裹住她的手。

“期末考試?”

淩琳被他無厘頭的問題問住,想了幾秒反應過來,忍不住發笑。

這人記性怪好的。

在知道她的計劃之後祁斯屹就如大夢初醒般明白她說的期末考試只是個幌子,雖然很氣她不直接說出實情,但在剛才看到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她就這樣好好地坐在他身邊能說能笑的,就什麽都不想計較了。

只要她好好的,之前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問題他都不想問了。

“如你所願,那畜生現在被拘留了。”祁斯屹將賀勇的處理結果告訴了她,“但我猜你應該,不止如此吧?”

淩琳臉上笑意轉為凝重。

“這種只會讓他在裏面蹲個幾天就出來,你想一腳把他踩死,就肯定還有後手。”祁斯屹一把將淩琳拉近,看著她還沒完全恢覆血色的臉,微風將她的碎發吹起,有幾根掃在他臉上,略有絲絲癢意。

“你當我隨你利用這句話是耳旁風是吧?”

淩琳視線落在他臉上,不可否認,只要他出手,賀勇說不定都能一輩子在牢裏老死。可是現在叫他幫的話,那之前她的那些婉拒現在看來豈不是笑話一場。

她早就想起柴露說過的,他外公是律師,認識不少業內精英,之前也幫徐莉莉打贏過官司,要是有他介紹的律師,必是能把賀勇逃逸這樁事做實。

但,就是還有一點棘手的事。

目前也只是有他口頭承認的錄音,並沒有其他實質性證據。賀勇那人太過陰險狡猾,機會只有這一次,淩琳不能讓他重新脫身從警局裏出來,祁斯屹說的沒錯,她必須一腳就把賀勇踩死。

只有這個人消失,她身上真正的禁錮才解開,她才能自由大膽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祁斯屹,淩琳覺得就像是老天特地安排他們遇見的,從他第一次替她出頭開始,很多事就不是她想兩清就能兩清。

既然你都替我出過那麽多次頭了,那就再救我一次吧。

“嗯,我有後手,這次,希望你能幫幫我。”

淩琳那雙向他求助的瑩潤雙眸望過來時,她現在就是說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盡辦法給她弄來。

這是淩琳為數不多的開口求助,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說出來還是有點難為情。她把早上跟女警說過的跟祁斯屹講了一遍,他點點頭,神態與平時無異,就像是應下一件平常小事。

淩琳忽得想起某件事,急忙開口:“這個,不是我的聖誕願望,不能混為一談的。”

祁斯屹被她突然的認真計較逗笑,眉眼稍彎:“行,都依你。”他摩挲幾下淩琳的手,“要是這事我辦好了,有沒有獎勵?”

“又要獎勵?你是三歲小孩啊?”淩琳吐槽。

祁斯屹垂眸凝著她,散漫揚眉:“我就當有了。”

“你第一次跟我開口,這事兒我必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後面幾天祁斯屹都沒有再來過,倒是每天讓助理管丞送過好幾次飯菜,還有什麽補湯,基本每天都不重樣。

今天管丞又帶著大兜小兜的依次打開擺在淩琳面前。

駱清池洗著碗筷,問:“今天又是什麽啊?”

管丞跟專業服務員報菜名似得:“今日菜單,石鍋豆腐,紅燒排骨,清炒西藍花,絲瓜炒蝦仁,黑魚湯,甜品是紅棗牛奶銀耳羹,水果是獼猴桃和草莓。主食粥面飯都有,看您今天想吃哪個。”

淩琳打著哈欠瀏覽眼前擺滿又補鈣又補維C的菜品,竟沒有絲毫胃口。說真的,天天都這麽補,她真怕哪天補出鼻血來。

而且,她又不是什麽大食怪,一頓的量頂三四個人吃都不止了。

“哦對了。”管丞邊說邊掏出來幾瓶鈣片,依次擺開,“還有這些,都是祁哥托人在國外帶回來的,他交代過我了,一定要......”

“停。”管丞還沒說完就被淩琳擡手打斷,她嘆了口氣,壓著不耐。

“養豬呢?”

管丞忍不住嗤笑一聲。

駱清池看著她的臉打量了一番:“你別說好像是胖了點啊,臉上都長肉了。”

淩琳下一秒立刻擡手捂住半邊臉,表情詫異。

別人生病住院瘦一圈,到她這怎麽反而還胖了。

這不是養豬是什麽啊!

到底是對身上的傷有恢覆效果,淩琳不想吃也得吃,怎麽也比醫院的食堂美味些。

嘴上說著沒胃口,真吃起來卻津津有味。不止吃了很多飯還喝了一大碗湯,短短幾天連胃口都被養大了。

飯後淩琳在衛生間照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胖了嗎,她自己怎麽看不出來?

……

那天女警把錄音帶回警局後,對賀勇進行了審問,就如淩琳預料到的那般,他死不承認,甚至說自己那天喝多了說的胡話,滿嘴冤枉非說被淩琳栽贓,警方也暫時沒有找到其他更加有力的證據,就只能暫時把他拘著。

祁斯屹在應下淩琳的第二天就去了當時事故發生的那條路,時光變遷,這裏也早就川流不息,還修了幾座立交橋,但依舊還有很多貨車在這通行。

一時之間要找,猶如大海撈針。

隔天又去了一趟鏡湖,讓管丞到處打聽看看在修路之前有沒有什麽人曾經住過在這一片,順藤摸瓜總不至於空手而歸。

管丞氣喘籲籲鉆回車裏,水還沒喝一口祁斯屹就問他要結果。

“都問過了,修路之前是有一批居民住著,後來政府給每家發了拆遷補助之後就都搬走了,不過當時倒是有一家釘子戶,怎麽都不搬,政府一直在交涉,所以這條路才延遲開通。”

“有一點很蹊蹺的是,一直不搬的那家釘子戶,在某天突然就答應搬了,時間正好是發生事故的後兩天。”

“那家釘子戶的信息也打聽過了,都不認識,也沒有聯系方式。”

祁斯屹捏了捏眉心,線索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

管丞說出自己的看法:“既然是政府發過拆遷補助的,就一定會有名單的吧?”

“就算找到了,萬一人不在國內,在國外豈不是在太平洋裏撈針?”

這些祁斯屹早就想到了,但他覺得只要人沒死就一定能找到,就算是死了,子孫後代總還在吧。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給挖出來。

兩天後。

淩琳已經滿打滿算在醫院躺了一周,直到後腰傷口拆線祁斯屹才準她出院。

剛回到家就收到警局打過來的電話。祁斯屹陪著淩琳去了一趟,警方那邊說已經排查到那釘子戶現在的住址,只是人在蘭市,還改了名字。蘭市警方那邊說那人拒絕配合調查,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

有點風吹草動就跑,肯定有鬼。

出了警局後淩琳的心情並談不上多好,她知道查起這種陳年舊案很棘手,不可能三五天就有結果,可是一天沒有進展她就焦慮一分,只有賀勇被判決,這件事板上釘釘了,她的心估計才會踏實落下。

旁邊的人看出她的愁緒,擡手捏住她的臉,語氣慢悠悠:“愁什麽呢,等著我,我去把人給你抓回來。”

淩琳知道他不是開玩笑,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這種事讓警察去做就好了,你去萬一有什麽危險呢?”

祁斯屹輕嗤一聲。“靠那幫廢...”

算了。

“你要做的就是信我,吃好睡好乖乖等我回來。”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三天。

這期間淩琳也發信息問過祁斯屹,得到的回覆都是讓她該吃吃該喝喝,還警告她等他回來身上不準掉一斤肉。

雷打不動的就是依舊每天托人送飯,只不過來的人不是管丞,淩琳想著他應該是帶著管丞一塊兒去了。

就這樣不知道任何進展的第四天,淩琳正躺在沙發挑著電視劇,手機突然震動,看到來電人立刻甩掉遙控器接通。

“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下來。”

淩琳不敢耽擱,隨便拿件外套沖出了門。

剛踏出單元樓就被人從身後擁住,她驚呼一聲,很快就辨認出來:“你嚇死我了。”

祁斯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貪戀地嗅著她的氣味,雙手緊緊將人圈住。

“嗯,抱會。”

淩琳亂動掙脫:“不行,這進進出出都是人呀。”

“沒人就可以?”他問。

?是誰教你這麽舉一反三的。

推了幾下祁斯屹還是沒松手,還越圈越緊,淩琳打他手上幾下:“我生氣了。”

不得不說這招百試百靈。

祁斯屹松開後淩琳迫不及待問進展。

他告訴她人已經抓到了,人叫張全,許是背著這莊案子太久,警方一審他很快就招認。

當時事故發生的時候,他家門口那輛破舊的面包車的行車記錄儀恰好都拍了下來,並且透露當時賀勇給了他一筆錢,買走了那段視頻。

張全也是貪心,把原視頻拷貝了一份,時不時就威脅賀勇要封口費,一環扣一環,最終從扣到了淩琳身上。

真是可笑,不是她的債她卻替人“還”了這麽多年。

祁斯屹和管丞聯合當地警方一起在張全各個經常出入的地點蹲了三天才蹲到,最後還是在祁斯屹蹲的小賣部裏發現了他的身影,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的地方,本以為他會逃出市,沒想到還是在家附近游走。

祁斯屹先是用金錢大法偽裝成小賣部老板家的親戚,硬是在小賣部蹲了兩天。

這兩天他都留意到張全會在傍晚五六點的時候過來買東西,有時候是泡面和酒,有時候是香煙。

每次張全結賬的時候祁斯屹都有意無意跟他搭話幾句,有小賣部老板的搭腔張全對祁斯屹的身份沒有絲毫懷疑。

直到第三天張全再次踏進小賣部,祁斯屹趁他不註意直接走到他身後將他按倒在地。

祁斯屹受手上力度加重,嗓音極力壓制著怒火。

“挺能藏啊你。”

埋伏在店外的便衣警察聽見動靜很快就將小賣部包圍,張全也喜提一對“銀手鐲”。

“現在人已經在警局帶著銀手鐲喝茶了,律師呢我也給受害者家屬找好了,順利的話,兩個月,他就一定能吃上牢飯。”

“怎麽樣,可還滿意?”

祁斯屹一副邀功的口吻。

她怔住。

兩個月。

或者說,一直以來困擾她的噩夢,勒著她喉嚨的那根繩,就在此刻結束了,松了。

“你說的是真的?”淩琳聲音控制不住哽咽,“在這期間他就不能再出來了是嗎?”

“嗯。”祁斯屹認真回答她。

淩琳眼角不自覺泛紅,再一次開口確認著:“就是從今天從此刻開始,一直到未來的很多年,他都出不來了,是嗎?”

祁斯屹捧住她的臉,再次堅定回答她。

“是。”

“所以現在,我能討賞了嗎?”

淩琳這會腦子裏正想著別的事,突然感覺到眼前人的靠近,她擡手蓋住他的嘴,眸裏隱隱泛起笑意。

“我先想去嘲笑他一番。”

祁斯屹嘴角勾起淺淺弧度,兩人對視心照不宣。

淩琳本以為自己會歇斯底裏,甚至想拽住那混蛋的衣領,大聲斥罵他,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把這幾年受的苦都宣洩出來。可當車停在警局門口的時候,她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直到警察同志帶著她進到審訊室,隔著玻璃看到那人的時候,她的心才掀起波瀾。

淩琳讓祁斯屹在外面等著,她想自己跟賀勇談。

她平靜的拉開椅子坐下,什麽話都沒說,就這麽看著他。賀勇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嘴裏就沒過一句好話,全是辱罵。

“等我出來了你看我不弄死你,你就得瑟吧,我看你能逍遙幾天。”賀勇瞪著眼前的少女,眼裏布滿紅血絲,像是要吃人一般。

淩琳絲毫不懼,嘴角扯出一抹笑後消失,語氣平平:“看到我這麽安然無恙你氣死了吧?你還真覺得你出得來嗎?但是你也別怪我狠心,怕你孤單,我特地找到你的老朋友來陪你。”

“嘶,叫什麽來著?哦,好像叫,張全。”

賀勇聽到張全的名字臉上僅有的血色瞬間全無,瞳孔左右晃著,胸脯緊急呼吸起來:“誰啊,我不認識,你少嚇唬我。”

淩琳雙腿交疊,挑挑眉接話:“認不認識不重要,最重要是他手裏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他現在可是全都招了,嗯,應該用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一起在這裏面敘舊了。”指了指賀勇身後的空間,“那就先提前恭喜你了,不止可以跟老友一起過年,說不定,還會喜提好多好多年。”

看著賀勇眼裏絕望透頂的神情,淩琳咽下一口苦水。

“你會後悔嗎?我猜,你不會。”

“你只會後悔為什麽沒有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吧。”

“自食惡果,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

從警局出來,短短十幾分鐘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心頭籠罩了許久的陰霾終於散開,身上的束縛像是一瞬間消失不見。

淩琳站在陽光底下閉眼擡起頭呼吸,吐出,如釋重負。

冬日裏的一陣微風吹來,她竟不覺得冷。陽光穿過樹蔭星星點點印在地上,似有似無構成一幅畫。

倏地,感覺眼前覆上一團陰影。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只熟悉的手。

祁斯屹拉住她的手,把人往車的方向帶,眼尾一揚,語氣裏盡是輕狂:“以後你人生的太陽多的是,你可勁的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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