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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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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20

淩琳投去疑問:“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陪我幹嘛?”

祁斯屹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賞雨啊。”

淩琳切了一聲,一眼看穿:“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在等代駕,無聊了。”

祁斯屹唇角小幅度勾了一下。盯著她的側臉不禁發問:“你很喜歡看雨?”

“嗯。你不覺得很解壓麽?”淩琳答。

祁斯屹脫口而出反問:“你壓力很大?”

淩琳眼眸一閃:“現在成年人誰沒點壓力啊。”

“你的壓力來源是什麽?”他問。

是什麽呢。

錢,還是人,還是以前的事呢。

她沈默幾秒,沒有回答。

這時淩琳電話響起。

她從口袋裏拿出來,是溫延州打來的,劃開接聽。

“餵,回來了?”

停了幾秒,皺眉,“你人沒事吧?”

聽到電話那頭說沒事她松了口氣,“行,註意安全啊,嗯。”

掛掉電話後,祁斯屹問:“怎麽了?”

“溫延州車被追尾了,刮了一下,但是人沒事。”

“我可沒問後面的。”祁斯屹神色平靜說完轉身回到店裏。

淩琳:......

真想推薦他一本書,叫《為什麽你說話別人不愛聽》。

祁斯屹出來手裏還拿著把傘。

淩琳以為他要走了,也沒說話。

祁斯屹撐開傘眉眼平緩:“走吧。”

淩琳露出疑惑:“去哪?”

“送你回去。他不是來不了嗎?”祁斯屹一手舉著傘一手揣著兜。

“不用了,你走吧。”淩琳婉拒。

祁斯屹輕哼,刻意提醒她:“你歡老板現在可沒時間顧得上你。”

淩琳沒聽懂什麽意思,祁斯屹下巴往餐吧內一點,示意她往吧臺那邊看。

淩琳順著他的意思,發現歡歡正跟一個男人聊的熱絡,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她無語的回過頭,嘆氣:“走吧。”

祁斯屹把傘往屋檐下伸了進來,淩琳擡腿走進他的傘下。

兩人並肩走著,傘不算很大,彼此肩擦著肩,她不太習慣離得這麽近,一直在控制著距離。

“靠過來點。”祁斯屹打破平靜。

淩琳靠過去一毫米。

“再過來點,不然要淋到我了。”

......

行。

就你身嬌肉貴。

祁斯屹看著右手邊靠過來帶點酒氣的少女,手裏的傘逐漸向□□斜。

代駕已經在等了,祁斯屹打開後座的門,讓淩琳先上。

她坐下後以為祁斯屹會去副駕,結果他直接收起傘上車坐到她邊上。

熟悉的氣味再度襲來。

車開起來後,淩琳側眼瞄他。猜測他應該是有點喝多了,從上了車就閉起雙眸,不知道是睡著還是在休息。

車裏的時間過的異常的慢。

雨滴密集的砸在窗上,也砸在淩琳的心上。

剛拿出來手機想看一眼時間,突然顛簸一下淩琳沒拿穩,手機掉在座椅下面,還是偏向祁斯屹那邊。

她小心翼翼彎下腰伸手在座椅下方摸索,因為太黑了看不見,只能靠觸覺。

她摸了好幾次都沒摸到,生悶氣的靠回去,嘆了口氣。

“找什麽?”身旁的祁斯屹突然開口,嚇她一跳。

淩琳以為是自己把他吵醒的,略帶內疚,咬著下唇輕聲說:“手機...掉你那邊了。”

祁斯屹睜開眼離開椅背伸手撿著。

淩琳也探過去半個身子。

祁斯屹一伸手就撿到了,起身的時候側臉劃過一道溫熱。

淩琳本來怕他找不到還想指導一下,結果他一瞬間就撿起來了,還沒來得及避開,她的唇就這樣輕輕擦到他的側臉。

兩個人都喝了酒,昏暗中彼此對視著,只有路燈時不時照進來的亮光。呼出的氣息也是帶著醉味,空氣中蔓延著讓人陶醉的氣息。

祁斯屹從她的眼睛看到鼻子,最後視線停留在她的唇。剛才擦過他面頰的部位。

他歪著頭不自覺向那抹溫熱粉紅靠近。

淩琳不自覺往後縮。

直到她背部抵到了座椅靠背,無法後退。

祁斯屹看她無法後退便靠的更近。

淩琳感受著眼前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唇馬上就貼上自己的時候,她理智回籠側過頭,雙手輕輕抵住他的肩。

她怕被代駕師傅發現,壓低喉嚨用氣音說著:“你、你喝多了?”

祁斯屹任她抵住,就保持著靠近的姿勢,不前進也不後退,視線輕掃她的耳朵,她的脖子。

“嗯。”低低應了一聲。

離得很近以至於聞到了少女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香味,像是毒藥。

“流氓。”淩琳用氣音說著。

“嗯。”祁斯屹勾唇笑著,不要臉的回答著。

聽到他承認淩琳一把給他推回去,還抽回她的手機。

祁斯屹喉間溢出一聲低沈的輕笑,目光卻黏在她臉上。

淩琳瞪他一眼,側過頭去看向窗外。

松了口氣。

幸好雨聲掩蓋住了她心跳的聲音。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清華雅苑27棟樓下。

祁斯屹還沒來得及拿傘淩琳就飛速打開車門一溜煙跑進去了。

頭也沒回一個。

小沒良心。

淩琳回到駱清池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又想到剛才車內的情形,耳根一熱。

歡歡的話飄滿整個房間。

[“你就不期待?”]

[“戀愛啊!你個小白就不想嘗試嘗試?”]

淩琳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點。

他都承認是喝多了,喝多的人做的事只能算是發酒瘋。

“渣男。”淩琳罵了一句。

祁斯屹其實根本沒有喝多。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她靠近過來的那一刻,他就不太想做個正人君子。

......

從那天以後淩琳都在有意無意躲著祁斯屹。

司亦初叫她一起的活動有他就不去,沒有就去。他來了她就找借口離開。

淩琳是帶著點氣的,又不知道怎麽面對,索性就逃避。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周五上午九點多。

淩琳被司亦初和慕盈盈抓來一起泡圖書館。

正撐著腦袋看著窗外發呆。

司亦初看她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低聲問:“你最近咋啦?怎麽感覺你沒什麽興致呢?”

“我麽?沒有啊。”淩琳答。

“生理期麽?還是上班太累了?”慕盈盈問。

淩琳搖了搖頭:“哎,沒事。”

司亦初和慕盈盈對視了一眼。

秘密交流。

【Sss: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盈盈:[耳朵]】

【Sss:等著,我來驗證一下[陰險][壞笑]】

司亦初打開相機偷偷拍了張對面撐著腦袋發呆的照片。

找到祁斯屹的對話框,發送。

對面兩分鐘就回了。

【:在哪】

【Sss:大圖書館,二樓,C區[玫瑰]】

司亦初把這段聊天截屏發給慕盈盈,兩人擡頭眼神交流。

等待驗證。

正對著電腦敲鍵盤打字的淩琳突然感覺來了個人坐在自己邊上,下意識側頭一看。

看到那張自己有意無意躲了好幾天的那張臉,她一秒鐘就收回眼神,看著電腦屏幕。

兩秒過後。

淩琳飛速蓋上電腦抱著跑了。

半個標點符號都沒留下。

祁斯屹&司亦初&慕盈盈:......

司亦初和慕盈盈對視點頭。

看她飛快跑了的樣子祁斯屹不禁勾唇笑了一下,沒追,還拿起淩琳沒帶走的書翻看著。

司亦初一把把書抽回來,問:“你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祁斯屹語氣散漫說著。

“沒幹什麽人一看到你就跑?”司亦初追問。

祁斯屹收起淩琳的幾本書,順便從司亦初手裏抽回來他看的那本,站起來輕飄飄開口:“你管呢”。

直接帶著淩琳的書走了。

慕盈盈看著祁斯屹的背影,摸摸下巴分析:“這倆人有貓膩。”

司亦初點頭如搗蒜般讚同。

飛快跑回宿舍的淩琳還在平覆著喘息,手機就收到信息。

【祁斯屹:[圖片]】

她點開一看是她的書,“王八蛋...”。沒忍住罵了一句。

【:...還我】

【祁斯屹:自己來拿】

她只想一刀捅死他。

沒辦法只能認命。

【:在哪】

【祁斯屹:你學校門口】

淩琳咬牙還是去了,下樓的時候因為太氣還不留神在墻角撞到膝蓋。

剛出校門口就看見那欠揍的人靠在車上朝自己招手。

無語。

淩琳走近伸手:“還我。”

“不急。”

“我急。”

“你急什麽?”祁斯屹問,“急著躲我?”

淩琳眼底慌亂,只好裝傻,“你說什麽,聽不懂。”

祁斯屹看她打算裝傻充楞到底的樣子輕笑出聲,問:“生氣了?”

淩琳低垂眼眸,聲音悶悶回答:“生什麽氣。”

這也是她想問自己的。

生什麽氣,有什麽好生氣的。那晚大家神志都不太清醒,自己也推開了,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或許是明知他們之間的差距,卻還是忍不住看向他,明知不可能卻還是控制不住靠近。可是這樣好像是不對的。

想到自己的情況,即使是做朋友,她也不能保證不給他帶來麻煩。

認識的時間不長他就已經替自己收拾過幾次爛攤子了。

上次因為自己害他受了傷的畫面又重新浮現。

比起生祁斯屹的氣,她更氣的是自己。

“氣我想...”祁斯屹還沒說完便被淩琳打斷。

“你不是承認喝多了嗎,都過去了。”

“而且..我也不太清醒。”

“把書還我吧,我不躲著你了,下午上課還得用呢。”

淩琳冷靜地說完,朝他伸出手。

祁斯屹突然感覺看不透她。

剛準備給就來了一通電話,他先接了。

只聽見他嘆了口氣應下:“嗯。我回來。”

他從後座把書遞給淩琳,坦白:“公司出了點事,我得回去一趟。”

她接過後點頭告別,“拜拜。”

沒等他離開淩琳就果斷轉身回學校,直到走到宿舍樓下才放緩腳步。

也許是因為冬天,痛感好像格外明顯。

淩琳揉了揉膝蓋,過幾天就好了。

......

隔天。

溫延州和淩琳從上次在歡歡的餐吧分別後就沒時間見過面,今天約著一起吃了晚飯,飯後溫延州送她去酒館,二人就當散步。

“你有心事。”溫延州問他身旁的人。

“嗯,不知道怎麽說。”淩琳情緒很低。

“是你親戚那邊?還是....”溫延州收起往常隨意的姿態,皺眉問。

“都不是。但是說到他們,那個人前段時間又找我要錢了。”

“這樣一直下去不是辦法,淩琳。”溫延州擔心的看著她說,“他們就像無底洞一樣填一輩子也填不滿,要不是因為他們你也不會…”

“不會這麽辛苦。”

淩琳眼裏沒有波動,看不清她的情緒,仿佛已經麻木了。

過了一會:“我也很想擺脫啊,但好像擺脫不掉了。”

像墜入沼澤之中,越是掙脫,越是陷得越深。

分分鐘將她淹沒吃抹幹凈。

“除了他們呢,還有什麽?”溫延州想了想,“是,祁斯屹嗎?”

淩琳知道瞞不住溫延州,兩個人認識了十多年,太了解彼此了。

“那天我沒能來送你回去,是他送的吧。”

“嗯。”淩琳直接承認。

溫延州猶豫幾秒,問出:“你們現在算什麽?暧昧?”

淩琳呆了幾秒搖頭,半晌才說話:“什麽都沒有。”

“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的......你知道的。”

“他們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那次他生病,去了他家我才知道作為朋友的基礎上來說,我們差距有多大。”

“如果我跟他開口,我的困境他說不定分分鐘就能幫我解決掉,甚至會更好,但是我沒有辦法心安理得接受。我還不起這個人情。”

“可能我就是賤吧,有人能幫我我卻不接受非要自己陷在這灘爛泥裏面,等著被淹死。”

“如果這一切是我自作多情的話最好,如果不是,我就斬斷。”

她就是一個很擰巴的人,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她沒有辦法心安理得接受別人的好,接受了就一定會還回去,還不回去就不接受。

祁斯屹那種家庭背景的人,是她最不希望麻煩到的。

越是高不可攀,越是不敢攀。

從他住的地方,再到他的全家福,每一樣都在她心裏築起了一道無法翻越過的圍墻。

一直生活在陰溝裏的人,還能得到陽光嗎?

“我已經欠他很多沒辦法還了。莉莉姐的事,福利院的資助,還有上次替我擋了一酒瓶子受傷...我真的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再厚著臉皮去吸取他的任何東西。”

“就像他們附在我身上吸我的血一樣。”

淩琳越說心情越差。

“你喜歡他嗎?”溫延州問。

淩琳喉間被堵住,幾秒後她咽下一抹苦澀,搖頭:“這重要麽,喜不喜歡的有什麽用。”

“過日子就是問題疊著問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對這些問題。”

她很清醒,卻一直被困住。

“所以司亦初生日那晚你才自己跑出去喝斷片的吧。”其實溫延州能猜到原因,明知故問而已。

“嗯,但是也不全是。讓我最感動的,還是司亦初。”淩琳想到司亦初便笑了。

“你沒跟她說過你的事?”溫延州很了解淩琳,她是不會說的。

“沒,我只說我勤工儉學。她就信了。不過我確實是勤工儉學啊,沒毛病。”

其實溫延州瞞了淩琳一件事。

在她斷片的第二天早上,司亦初就特地找到自己,問過淩琳的事。

溫延州知道司亦初是真心關心淩琳的,但也沒有說太多,只說淩琳家庭環境不是很好,父母分開得早,她借住親戚家長大。打那麽多工也都是為了自己掙學費。

司亦初當時聽完就要哭了:“我要給她很多很多愛,要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我希望她下次再喝斷片,是因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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