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Memorie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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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15

從那次遛狗開始,淩琳就發現很多事情開始脫離她的掌控。

淩琳原本糊塗的腦子被那擊酒瓶瞬間砸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沒有承擔風險的能力。

祁斯屹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誤打誤撞認識只能說機緣巧合,後續的一系列事情都不應該發生。

她自己管的閑事惹的禍,不想讓別人來承擔後果。

尤其是祁斯屹。

特別是祁斯屹。

人和人還是有區別的,他們的階級從出生開始就不在同一層。

以後也不會在同一層。

她什麽都缺尤其是錢。

祁斯屹什麽都不缺,包括錢。

這一點就註定了他們的差距。

從小生活的環境圈子都不一樣三觀也不會一樣,就算做了朋友這些差距還是會存在,還是會有無法溝通的話題。

為了避免發生,她避免一切開始。

聽到祁斯屹的話她遲疑幾秒,從來沒有這麽冷靜過:“祁斯屹,你那天說我們是朋友的時候,其實我很慌亂,我也很開心你願意跟我成為朋友。但我也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

“這或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已經發生的事情它存在過我想抹也抹不掉,但是未來還沒發生的可以。因為我的多管閑事導致你今天受傷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發生的確實讓我措手不及。讓你受傷,我很抱歉。”

“說實話我承擔不起這種代價。你做好人好事用你的能力幫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反而顯得像個拖累朋友的累贅。你就當我是個自私的人吧,你的人情我還不起,所以...”

淩琳說著突然哽住。

“所以什麽?”

祁斯屹側過頭看著她,聲音低沈冷靜:“說。”

淩琳不敢看他,深呼吸後下定某種決心。

“認識你很高興,但是對不起。我們還是恢覆到,不認識的時候吧。”

…………

Muse。

郁遲看到祁斯屹過來的時候手臂還裹著紗布,犯賤調侃:“讓你平時別太囂張,被打了吧?”

祁斯屹情緒算不上很好,尤其是剛才跟淩琳在車上的那番交流之後。

“滾。”

一落座便倒起酒一口悶。

郁遲擡手搭著他的肩:“咋了這是,心情不美麗啊?說吧,知心哥哥在線解答。”

祁斯屹沒說話,抓起桌上不知道誰的煙叼在嘴裏點燃,企圖將愁緒跟白煙一起吐出。

心情不好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不爽是真的。

還莫名有種被人甩了的感覺。

活了二十四年,他第一次生出這種情緒。

一種原來他也不是事事都有把握的情緒。

“你這是,被人甩了?”段霽川淡淡抿酒,一語中的。

祁斯屹鬧心的很,眉間黑壓壓透著煩躁:“你倆不會說話就閉嘴。”

不就是做陌生人嗎,做就做。

日子一晃就過去三天。

淩琳在福利院上完課就被院長拉著閑聊,不知道怎的又聊到祁斯屹身上。

“你跟人吵架了?”院長歪著頭問淩琳。

“沒有啊,本來就不是很熟的關系哪裏談得上吵架。”淩琳應聲作答。

院長嘆了嘆氣,“上次他來的時候我還讓他多帶你出去玩玩呢,怎麽看也不是不熟的關系啊?”

“人家那次只是順路送我過來然後順便進來看看的,現在既不順路也不順便自然就不來了唄,”淩琳說完好像反應過來什麽,“等下,什...麽你讓他帶我出去玩?”

“就你們上次一塊兒來的時候,我跟他說你平時壓力太大了讓他多帶你出去玩玩,我還以為你們很熟呢...”院長解釋。

淩琳回想起那次他帶她去公園遛狗,原來只是因為院長的話。

她還以為……

算了。

反應過來是自己自作多情,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上次你們走了之後,沒多久就有一家公司給我們讚助了很多新的課桌椅,孩子們的玩具文具,還把院裏很多需要維修的設備都修好了,這事你知不知道?”

淩琳最近來得不算多,倒是有發現新的課桌椅,但也只是以為是院裏正常采購的。

院長的話讓她眉頭緊鎖,直覺告訴她,是祁斯屹做的。

做好事不留名怎麽看也不是他的作風,可是除了他沒別人了。

徐莉莉的事她尚且問的出口,但這件事不行。

一想到這個人她心裏就像被一團緊實的棉花堵住,原來自己真的在無意間麻煩了他很多。

她最不希望這樣。

……

快到十二月,天氣開始愈發的冷。

十一月底,也是司亦初的生日,她提議周末到郊外去露營,兩天一夜,還包了別墅,這會正磨著淩琳一起去。

“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司亦初抱著淩琳的手臂左右晃著撒嬌。

淩琳也不是不想去,司亦初叫了不少人,主要她比較慢熱也不太習慣跟陌生人一起玩,司亦初到時候不可能只照顧自己,還在猶豫。

“哎呀你們去玩就好了,我又不會覺得怎樣,我還得上班呢…”淩琳推脫著。

慕盈盈突然想到一個人,拍腿站起:“那就讓那個溫延州一起來唄,有他在你總歸不會太尷尬吧,反正多他一個人不多咯?”

司亦初被她一語驚醒夢中人:“對啊,你叫他一起吧,現在就問!”

淩琳在她們的雙層夾擊下問了溫延州,他正好有空,淩琳就這樣被她倆磨同意了。

眨眼就到周末。

一大早,司亦初直接讓家裏司機開保姆車帶著淩琳他們仨一起出發。

目的地是一座小山莊,司亦初邀請了十人左右,直接包了兩天。

山莊裏有溫泉,酒吧,露營基地,還有一個看日落的小山丘,訂的別墅就在小山丘附近。

不算大,但也夠玩兩天。

司亦初作為壽星還有東道主肯定得先到,定的也是在別墅裏集合。

一樓有客廳、廚房、餐廳、棋牌室、電競房。二樓三樓就是臥室,男生住二樓,女生住三樓。想露營的也可以去露營基地租帳篷住。

他們四人都決定住別墅,到了之後就各自放行李。

淩琳前一天在酒館下班太晚,今天一大早又趕路,剛到房間放好行李就困得有點頭疼,跟司亦初說自己要睡會,不用管她。

沒多久司亦初邀請的人也都接踵而至。

郁遲在客廳沙發落座,雙臂展開癱坐,跟個大爺似的眼睛四處瞧著:“還得是司大小姐大手筆啊,嘖,看著真不錯!”還沖司亦初比了個大拇指。

司亦初環胸說著:“餵!我哪次小氣過啊!”她掃了掃來的人,心裏點了點數:“行,人齊了,你們都隨意玩兒啊。”

幾人閑聊著,祁斯屹沒有興致加入話題,眼尾擡擡看了看環境。

司亦初發現祁斯屹的動作明知故問:“找誰呢?”

祁斯屹瞟了她一眼,一副懶散樣:“看看有沒有什麽安全隱患,擔心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司亦初:..........

郁遲也發現了,膝蓋碰了下祁斯屹的膝蓋:“誒,以前這種活動你不是從來不參加的嗎,嫌跟過家家一樣,今天怎麽轉性了。”

祁斯屹整個人陷在沙發裏跟沒骨頭似得,也沒看他:“管得著麽。”

馬上中午,壽星本人打算親自下廚做一頓午飯,慕盈盈和溫延州在廚房幫忙,其他人在客廳玩。

淩琳睡的回籠覺也醒了。

在被窩裏摸到手機按亮,自己居然睡到了中午,也沒賴床立刻就起。

她快速洗漱簡單化了個淡妝,氣色不會太難看就行。

下樓的時候還有點迷迷糊糊的,快下到一樓的時候眼睛不留意一掃,看見個很久沒見到的身影。

因為有地暖,屋裏溫度很高,男人把外面的沖鋒衣脫了穿件黑色短袖,搭配著黑色工裝褲,興致缺缺窩在客廳沙發打牌。

許久未見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跌落進淩琳的瞳孔。

他淺歪著頭漫不經心的跟幾個人在玩撲克。頭發有點長了,微微蓋住眉,卻沒擋住那雙細長的狐貍眼。嘴角扯著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下顎線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利。

是瘦了麽。

淩琳站在臺階上僵住。

祁斯屹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擡眼望去。

樓梯上的少女穿著黑色長袖和牛仔褲正睡眼惺忪的盯過來。

兩人眼神穿過客廳望著彼此。

跟幾個月前酒吧裏那次對視一樣。

幾秒後淩琳回過神,按耐住心跳移開視線飛速下樓鉆進廚房。

此刻她只想躲起來。

她沒想到會在這碰見,但是一想他是司亦初的朋友便不足為奇。

祁斯屹看她慌張逃跑後輕笑。

膽小鬼,只敢偷看。

廚房連著餐廳,客廳這邊看不到。

司亦初看見她:“喲你醒啦,我正打算做飯呢,要不要一起?”

淩琳看著跟經歷過二戰一樣的廚房,表情跟被雷劈了無差:“這居然是...在……做飯?”

料理臺的菜亂七八糟堆了一堆,水池子裏的菜也分不清哪些洗了哪些沒洗。

還看見拿著菜刀的溫延州。

淩琳立刻走到他身旁奪過,語氣嚴肅:“你個拿手術刀的手就不要拿菜刀了,邊兒呆著去。”

“還有你倆,會做飯嗎,一個追星女一個大小姐,是打算用意念變出一桌子菜嗎?”

被罵的三個人:......

“都別窩在這添亂了。出去吧我來。”淩琳放下菜刀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廚房。

三個人默默退出來回到客廳。

正打著牌的郁遲看見他們仨問:“司大廚,你不是要親自下廚嗎?”

司亦初舉起拇指往後面廚房的位置指了指:“新上任的淩大廚嫌我們太沒用了,把我們都趕出來了。”

祁斯屹聽著也笑了一下。

“她還會做飯?!”郁遲詫異。

廚房內。

淩琳紮起頭發有條不紊地備菜,心裏盤算著菜單。

切著肉莫名想到剛才和祁斯屹的對視,心裏頓時被前幾件事填滿,一不留神切到了手。

她倒吸兩口涼氣,立刻放下菜刀。

客廳玩鬧聲音太大,她這裏的小插曲並沒人註意。

想著自己帶了創可貼就用紙巾包住傷口準備上樓拿,剛出廚房就撞見走進來的祁斯屹。

祁斯屹低頭發現她用紙巾裹住食指,皺眉問:“切到了?”

淩琳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按在餐廳椅子上,看到他在餐廳的壁櫃裏找醫藥箱。

“我自己帶創可貼了。”淩琳看著他的背影說。

祁斯屹沒理她,拎著藥箱坐到她身旁,打開找著能用的藥。

“我自己來吧?”淩琳又說。

“閉嘴。”

淩琳看著他一臉凝重的表情,心裏罵著,兇什麽。

祁斯屹找出碘伏和棉簽拽過她的手腕處理,傷口看著不算深,出血量也不多,消毒的時候問了她一句:“疼嗎?”

淩琳的思緒早就飛遠了。

好尷尬啊。

他什麽時候過來的。

真倒黴。

淩琳我也是服你了切肉不是切自己的肉好嗎?

……

她發著呆完全沒聽到祁斯屹問的問題。

“好了。”

祁斯屹給她包好但是沒松手。

淩琳這回聽見了,抽回還在他手心裏的手腕,“謝謝。”

轉身回料理臺繼續幹活。

祁斯屹知道她不是半途而廢的人,看著料理臺備好的菜插兜走過去站在臺前跟她講話:“挺像樣啊。”

淩琳想到他剛才讓自己閉嘴,她就沒出聲。

菜備得差不多了。

她沒有理會前面視察工作的某人,熟練地起鍋燒油。

“這是做啥菜呢?”祁斯屹插兜探頭看著竈臺。

淩琳不語,繼續翻炒著。

以為不搭理他他就會失趣然後離開,沒想到完全相反。

“這個辣嗎,我不太能吃辣,少放辣吧。”

“我不吃蒜,不要放。”

“香菜我也不吃”

“醋也少放點”

“肉可以多來點”

“......”

淩琳炒一個菜他就在那裏嘚吧嘚吧,忍住揍他的沖動握緊了鍋鏟。

祁斯屹正準備又開口的時候淩琳迅速拿起鍋鏟對著他,往客廳擺了一下。

出去。

祁斯屹看見她生氣的樣子笑了,語氣欠欠的:“舍得理我了,也不說話,嘴被膠水黏住了?”

“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嗎?”淩琳語氣不自覺帶著點嬌嗔和埋怨。

聽見她的怨氣祁斯屹笑的更甚,“別的也不見你這麽聽話。”

淩琳再次拿起鍋鏟:“你,要麽上去,要麽出去,別在這添堵。”

祁斯屹:......

又炒完一個菜他還是沒走,但也不叨叨了。

淩琳看了他一眼,無可奈何:“不走就把菜端過去。”

祁斯屹沒出聲默默把菜端到餐廳。

端完菜轉身看到她炒菜的樣子,心裏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

鑒於人多,淩琳做了七八個菜還有湯,但往往做飯的人最後都沒什麽胃口,她就沒怎麽吃。

倒是被同伴們都誇讚了手藝好,她也只是笑笑。

廚藝是在她和母親跟繼父生活的那段時間學的,繼父每日只會喝酒賭博,母親也不管,淩琳就只能自己學著做飯。

後面住大伯母家裏也會幫忙燒菜,久而久之廚藝就上來了。

飯後,有的人選擇泡溫泉,有的選擇午睡,淩琳選擇去別墅後面的小山丘曬太陽。

小山丘有一個自助休息區,有沙發,還有小茶幾。

淩琳隨便選了個沙發坐靠著,腿也曲在沙發上,手撐頭發呆。

不想跟他們一起打游戲的段霽川正出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會,就發現了這後面的休息區,還看見淩琳的身影。

他去吧臺點了兩杯喝的,其中有一杯熱的,拿著往淩琳的方向走去。

“一個人?介意我坐這嗎?”

淩琳回頭發現是不怎麽熟悉的人,但也不好趕人走,就搖了搖頭。

段霽川坐在隔壁相鄰沙發,還把那杯熱飲放在淩琳前面的茶幾上。

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謝謝。”

段霽川靠在沙發笑了笑,說:“犒勞一下大廚,手藝不錯。”

淩琳倒沒有覺得他不好相處,笑笑回應:“大廚不敢當,都是粗茶淡飯,吃不慣別罵我就行。”

“怎麽會。”段霽川喝了口飲料繼續說著,“你也覺得裏面太吵了?出來待會?”

淩琳倒也實話實說:“嗯。不太習慣人多的場合。”

段霽川像是想到什麽,“你不在酒館唱歌了嗎?”

淩琳側頭看他,疑惑:“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就是之前去過幾次都沒看到你唱,還以為你不在了。”段霽川解釋。

淩琳恍然:“我前段時間有點忙,學校裏又有考試,就沒什麽空去。”

“你哪個學校的?”段霽川問。

“世音。”

段霽川點點頭,剛要開口說點什麽,身後就傳來一個戲謔輕狂的嗓音。

“喲,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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