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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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大結局（中）
蕭璂在一旁靠著墻緩了這半日，總算覺得胸口和背都沒那麽痛，呼吸也順暢些了。
見皇上醜態畢露，就為了活命。
可見再是尊貴的一國之君，死到臨頭了，依然跟尋常人沒什麽兩樣。
也依然改變不了他即將死在自己親兒子手裏的事實。
不由冷嘲的勾唇。
都是報應，都是他猜忌剛愎、識人不清的報應；也是他當年管不住自己褲腰帶，卻又不能徹底心狠手辣的報應！
但聽到皇上一再試圖把錯都推到馮夫人頭上。
還說反正他和馮夫人都又蠢又壞，的確該死，所以他們死了，皇上自己就不用死了……這樣的話。
蕭璂幸災樂禍看自以為狗咬狗的好戲之餘，還是忍不住憤怒了。
憑什麽都要他死，從頭到尾他都被蒙在鼓裏，他才是最無辜的好嗎？
從頭到尾最該死的，也明明是老東西，他才是造成這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禍首。
所以，他既然已註定難逃一死，也註定奈何不了陸湛之了。
那就拉了老東西墊背，拉了他一起下地獄吧！
蕭璂遂掙紮著又爬起來，就近搶過一把刀，便朝皇上沖去，“老東西，你好狠的心！”
“對我們母子沒有半點愧疚之心便罷了，還巴不得我們死。”
“那不如我先殺了你，大家要死一起死……反正我已經被扣上弒父弒君的罪名了，不如索性將它坐實了……”
一旁徐昂經過剛才蕭璂的突然發瘋，已隨時都在緊盯著他，以防萬一了。
見他竟真又發起瘋來，第一反應就是上前制住他。
卻是還來不及出手，就聽他這次明顯沖的是皇上。
徐昂遂立刻停住了，能讓蕭璂把皇上給殺了，坐實了他弒父弒君的罪名當然最好了。
不然回頭自家爺還真不好做。
哪怕再恨，到底是親生父親，難道還真讓皇上活活跪死在先皇後靈柩前不成？
讓林閣老和信國公都怎麽想，回頭萬一再讓其他臣工知道了，又怎麽想？
爺現在不一樣了，必須得隨時註意身份和聲望了……
於是蕭璂舉著刀，一邊喊著，一邊很快沖到了皇上的龍床前，“我殺了你這個老東西……”
下一瞬，他的刀卻在皇上的驚慌失措中，方向一轉。
再次朝陸湛之砍了去，——殺老東西有什麽用，殺了反倒是在幫陸湛之的忙，他才不要。
他真正沖的、真正想殺的，始終都是陸湛之這個賤種好嗎？
把他的一切都搶了、一切都毀了不算，還連善寶都被他搶了去。
既然他已註定活不成了，那說什麽也要拉了賤種一起去死，無論如何這把都要殺了他！
只可惜，哪怕蕭璂的刀都已砍到陸湛之面前了。
還是讓他一個快速的閃身，給躲過了。
然後又是窩心一腳，蕭璂便再一次痛苦無比、也無比痛恨無奈的飛了出去。
與前兩次如出一轍。
蕭璂終於崩潰了，身體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陸湛之你這個賤種……老天爺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陸湛之，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今日不殺我，他日我一定殺了你……一定殺了你……”
陸湛之居高臨下看著他，一臉的嘲弄，“你以為你這點伎倆，瞞得過誰的眼睛？”
“不過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你這點微末本事，也什麽用都沒有，我壓根兒不看在眼裏。”
“就跟你整個人一樣，無才無德、禽獸不如的廢物一個，連讓我正眼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頓了頓，“但你既然一心找死，那我索性成全了你。”
“反正你都要死的，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我也早想殺你無數次了。”
“至於跪到我母後靈柩前懺悔，有你的狗男女父母也夠了，多一個你少一個你其實無所謂了！”
說完，腳尖一挑，剛才被他打落到地上的刀便朝著蕭璂直直飛了過去。
嚇得蕭璂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並不是真想陸湛之殺了他呀，陸湛之怎麽說來就來？
他根本還沒活夠呢，不到最後一刻，他也絕不會放棄！
可眼見那刀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卻渾身都被點了穴似的，根本動彈不了。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本能的閉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臨了……
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反倒身體被什麽東西忽然給擋住了似的。
但又分明能聽見利刃重重刺進身體裏的聲音，還有人本能的吃痛悶哼聲……
蕭璂忙下意識睜眼一看。
就見的確有人擋在了他的前面，不是別個，正是馮夫人。
陸湛之踢出的刀，也的確都刺入了馮夫人的胸口，只剩刀柄還在外面，鮮血正順著刀柄不停往下滴。
蕭璂霎時又氣又慌，“你、你為什麽要替我擋刀，誰讓你替我擋的……”
“我剛才都、都差點兒親手殺了你了，我還那樣罵你……你不是該恨死我了嗎？”
“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壓根兒不需要你這麽做，不需要！”
馮夫人滿臉的痛苦，“沒有哪一、一個當娘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我說為了你，付出一切包括性命都無怨無悔，也是真的……”
“何況，我的確對不起你……讓你托生到了我的肚子裏，讓你生來就不光彩，這麽多年還受盡委屈與艱難……”
“我當年真的不應該……我就該自己活得堂堂正正，也讓自己的孩子活得堂堂正正的……真的對不起……”
蕭璂終於紅了眼睛，“我、我那說的都是氣話，其實心裏知道，你如果不生下我，我連來這世間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也知道不能……不能全怪你，至少不全是你害了我，走到這一步，我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
“我真的說的都是氣話，你千萬撐一撐……你就不該、不該替我擋……”
馮夫人虛弱一笑，“雖是氣話，但也、也是心裏話，我知道……”
“所以我剛才真的徹底心灰意冷，徹底不想活了……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死。”
“只要我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就做不到……當然，等我閉了眼落了氣，什麽都看不到了，又另當別論……”
蕭璂眼睛更紅了，“你都徹底心灰意冷了，還管我的死活幹嘛？”
“你就讓我死不行嗎？反正我也活不成了……現在弄得我死了都別想安寧了……”
“為什麽我要遇上這些事，我的確不該出生……從出生到現在，都是一個笑話……我這輩子到底活的什麽？”
“我壓根兒就不該來這個世間，你的確不該生下我，也毀了你自己……”
馮夫人眼淚也落了下來，“不是生你毀了我，是我自己毀了自己，還毀了你……人家母子都是前世修來的，所以母慈子孝。”
“我們之間，就算也是前世修來的，只怕也是孽緣吧……”
“那今日正好把這孽緣都結束了……我雖生了你，卻沒養育庇護過你，更沒無微不至的照顧過你。”
“如今更是徹底毀了你……所以用我這條命，補償你吧，從今往後，便算兩清了。”
“兩清了下輩子便再也不要遇見，更不要再做母子了……如果我們都還有下輩子的話，可惜應該是沒有了……”
畢竟她這輩子做了太多的錯事，從一開始就走歪了路。
偏她剛才想來想去，連自己一開始到底為什麽恨、為什麽妒忌都不記得了。
明明爹娘也一樣疼愛她，但凡姐姐有的，她從來沒缺過；娘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裏，說小女兒天生就是用來疼的。
明明姐姐也對她疼愛有加，總是讓著她，十來歲上偶爾姐妹晚間一起睡時，半夜還親自倒茶給她喝，都不肯讓丫鬟動手。
給她撚被子、半夜擦汗也都是親力親為……
她到底怎麽就會妒忌上姐姐，怎麽就會一步錯，終於導致了之後的步步錯的？
當頭棒喝又為什麽不能早一點落下，非要等到她切切實實遭了報應，終於體會到了何為切膚錐心之痛。
才終於肯反省，然後頓悟了？
如今也只能去了那邊後，跪著向姐姐磕頭認錯，無論上刀山還是下油鍋，都生受著。
再用盡一切辦法，希望能補償姐姐、求得她的原諒了……如果她還能找到姐姐的話。
就怕姐姐早已轉世，她卻得被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
蕭璂咬牙，“的確是孽緣，但就算是孽緣，下輩子也必須再遇見。”
“遇見之後，至少也要等我報了你的生育之恩，還有、還有你替我擋的這一刀，再兩清……”
“我雖然是個混賬，也從來不是有恩必報的人，但你這我必須報，報了才能徹底兩清！”
“不，還是別等到下輩子了……你撐一撐，撐到我這輩子就報了你的恩，你再、再……”
說著，沖陸湛之吼起來，“到底也是你的、你的親姨母，你不該給她傳個太醫嗎？”
“有什麽你都沖著我來——”
陸湛之冷眼旁觀眼前的母子情深，只覺說不出的膈應。
兩個毒如蛇蠍、禽獸不如的東西，演給誰看呢？
演得再投入，也只會讓人覺得惡心！
他冷冷扯唇，“親姨母？誰啊，我怎麽不知道！”
蕭璂就更氣了，“你、你……”
馮夫人卻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的身體自、自己知道，傳太醫也沒用了。”
“何況的確是我的報應，就讓我這樣去吧……至少，不是真、真死在你手裏……”
“剛才的話你也記、記住了，已經兩、兩清了，所以，下輩子不要再遇見了……”
“我也算給過你兩次生命了，所以其實還、還是對得起你的……”
隨即艱難的看向陸湛之，“湛兒，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姐姐……”
“我此刻是真、真的醒悟了，可惜已經太遲了……”
“只能去到那邊，再求姐姐原諒，也求滿天神佛都保佑你，以後平安喜樂，順遂一生了……”
陸湛之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你說這些，難不成是指望我說原諒你了，看在你馬上要死了的份兒上？”
“別以為你最後流兩滴鱷魚的眼淚，你做過的那些惡就能一筆勾銷了。”
“勾銷不了，生生世世都勾銷不了。你鱷魚的眼淚，還是下到地獄後，對著牛鬼蛇神流去吧！”
他母後和上輩子的他，死得都那般的冤屈，有誰知道，又有誰為他們討一個公道？
他這一路走來的血淚，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何況也就是他今日勝了，才終於有了公道和基本的道歉。
否則，他們還會繼續得意下去，繼續覺得都是他們母子活該，而不是他們太壞，不是他們禽獸不如。
所以，怎麽可能原諒，一個都不會原諒，死也不會原諒！
馮夫人見陸湛之果然不肯原諒，霎時洩了氣，“你不原諒也、也是該的……我的確不值得原、原諒……”
“但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姐姐……我……”
斷斷續續的說到這裏，嘴裏的血噴湧得越來越多，人也不停抽搐起來。
終於在最後一陣劇烈的抽搐後，忽然徹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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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上醜態畢露，就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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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依然改變不了他即將死在自己親兒子手裏的事實。
不由冷嘲的勾唇。
都是報應，都是他猜忌剛愎、識人不清的報應；也是他當年管不住自己褲腰帶，卻又不能徹底心狠手辣的報應！
但聽到皇上一再試圖把錯都推到馮夫人頭上。
還說反正他和馮夫人都又蠢又壞，的確該死，所以他們死了，皇上自己就不用死了……這樣的話。
蕭璂幸災樂禍看自以為狗咬狗的好戲之餘，還是忍不住憤怒了。
憑什麽都要他死，從頭到尾他都被蒙在鼓裏，他才是最無辜的好嗎？
從頭到尾最該死的，也明明是老東西，他才是造成這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禍首。
所以，他既然已註定難逃一死，也註定奈何不了陸湛之了。
那就拉了老東西墊背，拉了他一起下地獄吧！
蕭璂遂掙紮著又爬起來，就近搶過一把刀，便朝皇上沖去，“老東西，你好狠的心！”
“對我們母子沒有半點愧疚之心便罷了，還巴不得我們死。”
“那不如我先殺了你，大家要死一起死……反正我已經被扣上弒父弒君的罪名了，不如索性將它坐實了……”
一旁徐昂經過剛才蕭璂的突然發瘋，已隨時都在緊盯著他，以防萬一了。
見他竟真又發起瘋來，第一反應就是上前制住他。
卻是還來不及出手，就聽他這次明顯沖的是皇上。
徐昂遂立刻停住了，能讓蕭璂把皇上給殺了，坐實了他弒父弒君的罪名當然最好了。
不然回頭自家爺還真不好做。
哪怕再恨，到底是親生父親，難道還真讓皇上活活跪死在先皇後靈柩前不成？
讓林閣老和信國公都怎麽想，回頭萬一再讓其他臣工知道了，又怎麽想？
爺現在不一樣了，必須得隨時註意身份和聲望了……
於是蕭璂舉著刀，一邊喊著，一邊很快沖到了皇上的龍床前，“我殺了你這個老東西……”
下一瞬，他的刀卻在皇上的驚慌失措中，方向一轉。
再次朝陸湛之砍了去，——殺老東西有什麽用，殺了反倒是在幫陸湛之的忙，他才不要。
他真正沖的、真正想殺的，始終都是陸湛之這個賤種好嗎？
把他的一切都搶了、一切都毀了不算，還連善寶都被他搶了去。
既然他已註定活不成了，那說什麽也要拉了賤種一起去死，無論如何這把都要殺了他！
只可惜，哪怕蕭璂的刀都已砍到陸湛之面前了。
還是讓他一個快速的閃身，給躲過了。
然後又是窩心一腳，蕭璂便再一次痛苦無比、也無比痛恨無奈的飛了出去。
與前兩次如出一轍。
蕭璂終於崩潰了，身體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陸湛之你這個賤種……老天爺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陸湛之，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今日不殺我，他日我一定殺了你……一定殺了你……”
陸湛之居高臨下看著他，一臉的嘲弄，“你以為你這點伎倆，瞞得過誰的眼睛？”
“不過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你這點微末本事，也什麽用都沒有，我壓根兒不看在眼裏。”
“就跟你整個人一樣，無才無德、禽獸不如的廢物一個，連讓我正眼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頓了頓，“但你既然一心找死，那我索性成全了你。”
“反正你都要死的，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我也早想殺你無數次了。”
“至於跪到我母後靈柩前懺悔，有你的狗男女父母也夠了，多一個你少一個你其實無所謂了！”
說完，腳尖一挑，剛才被他打落到地上的刀便朝著蕭璂直直飛了過去。
嚇得蕭璂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並不是真想陸湛之殺了他呀，陸湛之怎麽說來就來？
他根本還沒活夠呢，不到最後一刻，他也絕不會放棄！
可眼見那刀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卻渾身都被點了穴似的，根本動彈不了。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本能的閉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臨了……
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反倒身體被什麽東西忽然給擋住了似的。
但又分明能聽見利刃重重刺進身體裏的聲音，還有人本能的吃痛悶哼聲……
蕭璂忙下意識睜眼一看。
就見的確有人擋在了他的前面，不是別個，正是馮夫人。
陸湛之踢出的刀，也的確都刺入了馮夫人的胸口，只剩刀柄還在外面，鮮血正順著刀柄不停往下滴。
蕭璂霎時又氣又慌，“你、你為什麽要替我擋刀，誰讓你替我擋的……”
“我剛才都、都差點兒親手殺了你了，我還那樣罵你……你不是該恨死我了嗎？”
“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壓根兒不需要你這麽做，不需要！”
馮夫人滿臉的痛苦，“沒有哪一、一個當娘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我說為了你，付出一切包括性命都無怨無悔，也是真的……”
“何況，我的確對不起你……讓你托生到了我的肚子裏，讓你生來就不光彩，這麽多年還受盡委屈與艱難……”
“我當年真的不應該……我就該自己活得堂堂正正，也讓自己的孩子活得堂堂正正的……真的對不起……”
蕭璂終於紅了眼睛，“我、我那說的都是氣話，其實心裏知道，你如果不生下我，我連來這世間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也知道不能……不能全怪你，至少不全是你害了我，走到這一步，我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
“我真的說的都是氣話，你千萬撐一撐……你就不該、不該替我擋……”
馮夫人虛弱一笑，“雖是氣話，但也、也是心裏話，我知道……”
“所以我剛才真的徹底心灰意冷，徹底不想活了……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死。”
“只要我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就做不到……當然，等我閉了眼落了氣，什麽都看不到了，又另當別論……”
蕭璂眼睛更紅了，“你都徹底心灰意冷了，還管我的死活幹嘛？”
“你就讓我死不行嗎？反正我也活不成了……現在弄得我死了都別想安寧了……”
“為什麽我要遇上這些事，我的確不該出生……從出生到現在，都是一個笑話……我這輩子到底活的什麽？”
“我壓根兒就不該來這個世間，你的確不該生下我，也毀了你自己……”
馮夫人眼淚也落了下來，“不是生你毀了我，是我自己毀了自己，還毀了你……人家母子都是前世修來的，所以母慈子孝。”
“我們之間，就算也是前世修來的，只怕也是孽緣吧……”
“那今日正好把這孽緣都結束了……我雖生了你，卻沒養育庇護過你，更沒無微不至的照顧過你。”
“如今更是徹底毀了你……所以用我這條命，補償你吧，從今往後，便算兩清了。”
“兩清了下輩子便再也不要遇見，更不要再做母子了……如果我們都還有下輩子的話，可惜應該是沒有了……”
畢竟她這輩子做了太多的錯事，從一開始就走歪了路。
偏她剛才想來想去，連自己一開始到底為什麽恨、為什麽妒忌都不記得了。
明明爹娘也一樣疼愛她，但凡姐姐有的，她從來沒缺過；娘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裏，說小女兒天生就是用來疼的。
明明姐姐也對她疼愛有加，總是讓著她，十來歲上偶爾姐妹晚間一起睡時，半夜還親自倒茶給她喝，都不肯讓丫鬟動手。
給她撚被子、半夜擦汗也都是親力親為……
她到底怎麽就會妒忌上姐姐，怎麽就會一步錯，終於導致了之後的步步錯的？
當頭棒喝又為什麽不能早一點落下，非要等到她切切實實遭了報應，終於體會到了何為切膚錐心之痛。
才終於肯反省，然後頓悟了？
如今也只能去了那邊後，跪著向姐姐磕頭認錯，無論上刀山還是下油鍋，都生受著。
再用盡一切辦法，希望能補償姐姐、求得她的原諒了……如果她還能找到姐姐的話。
就怕姐姐早已轉世，她卻得被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
蕭璂咬牙，“的確是孽緣，但就算是孽緣，下輩子也必須再遇見。”
“遇見之後，至少也要等我報了你的生育之恩，還有、還有你替我擋的這一刀，再兩清……”
“我雖然是個混賬，也從來不是有恩必報的人，但你這我必須報，報了才能徹底兩清！”
“不，還是別等到下輩子了……你撐一撐，撐到我這輩子就報了你的恩，你再、再……”
說著，沖陸湛之吼起來，“到底也是你的、你的親姨母，你不該給她傳個太醫嗎？”
“有什麽你都沖著我來——”
陸湛之冷眼旁觀眼前的母子情深，只覺說不出的膈應。
兩個毒如蛇蠍、禽獸不如的東西，演給誰看呢？
演得再投入，也只會讓人覺得惡心！
他冷冷扯唇，“親姨母？誰啊，我怎麽不知道！”
蕭璂就更氣了，“你、你……”
馮夫人卻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的身體自、自己知道，傳太醫也沒用了。”
“何況的確是我的報應，就讓我這樣去吧……至少，不是真、真死在你手裏……”
“剛才的話你也記、記住了，已經兩、兩清了，所以，下輩子不要再遇見了……”
“我也算給過你兩次生命了，所以其實還、還是對得起你的……”
隨即艱難的看向陸湛之，“湛兒，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姐姐……”
“我此刻是真、真的醒悟了，可惜已經太遲了……”
“只能去到那邊，再求姐姐原諒，也求滿天神佛都保佑你，以後平安喜樂，順遂一生了……”
陸湛之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你說這些，難不成是指望我說原諒你了，看在你馬上要死了的份兒上？”
“別以為你最後流兩滴鱷魚的眼淚，你做過的那些惡就能一筆勾銷了。”
“勾銷不了，生生世世都勾銷不了。你鱷魚的眼淚，還是下到地獄後，對著牛鬼蛇神流去吧！”
他母後和上輩子的他，死得都那般的冤屈，有誰知道，又有誰為他們討一個公道？
他這一路走來的血淚，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何況也就是他今日勝了，才終於有了公道和基本的道歉。
否則，他們還會繼續得意下去，繼續覺得都是他們母子活該，而不是他們太壞，不是他們禽獸不如。
所以，怎麽可能原諒，一個都不會原諒，死也不會原諒！
馮夫人見陸湛之果然不肯原諒，霎時洩了氣，“你不原諒也、也是該的……我的確不值得原、原諒……”
“但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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