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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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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逼宮

四月底,天氣已經開始炎熱起來。

皇上這兩年上了年紀,身體開始發福,也因此,越來越怕熱。

這天晚上臨幸過新近才封的小美人兒後,他只覺兩側的小太監怎麽扇,都還是熱。

不由越發心浮氣躁,喝命大太監梁永全,“給朕弄個冰盆子來,熱得朕受不了!”

“今年這天氣也是怪,才四月就熱成這樣,可別回頭再來個旱災什麽的。”

“朕可一點兒銀子都拿不出來,國庫也一點兒拿不出來了。”

“偏一個個就會明爭暗鬥,惟獨不知道為朕分憂,朕養他們到底有何用!”

梁永全知道皇上說的是太子和一眾皇子。

哪敢接這話。

便只是賠笑,“今年是比往年熱得早些。”

“但現在就用冰,還是……於龍體無益。要不,奴才再叫兩個小太監來,為皇上扇風。”

“或者,奴才為皇上扇?”

皇上滿臉不悅,“你這奴才是沒聽見朕的話,還是在教朕做事?”

“朕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知道?立刻取冰來!”

梁永全便不敢再勸了,只得賠笑著應了一聲:“皇上息怒,奴才這就打發人去,這就去……”

呵腰小步往外退去。

卻是還沒退到殿門,冷不防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梁永全眉頭一皺,這是哪個小太監還是侍衛不要命了不成?

他低喝一聲,“來人,去看看怎麽回事。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驚擾聖駕清靜!”

就有小太監應聲從暗處出來,行禮後要去看。

外面的喧鬧聲卻更大了,還夾雜著打鬥聲和兵器相撞的聲音。

梁永全遽然色變。

這可是乾元殿,怎麽可能有打鬥聲,難不成,是要、要變天了?

他正打算折回殿內去稟告皇上。

又聽見有人焦灼的呼喊,“快去稟告皇上,太子逼宮了——快去……啊……”

“護駕——快來人,護駕——”

打鬥聲也是越來越激烈。

梁永全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幾乎連滾帶爬折回了殿內,“不好了皇上,太子逼宮了——”

“奴才們先護送皇上轉移吧,此地已不宜久留……”

皇上先是大驚,“什麽?誰……逼宮了?”

繼而大怒,“他好大的膽子,不要命了是吧!”

“朕不轉移,朕就在這兒等著,看他敢怎麽樣!”

梁永全急得快哭了,“皇上萬金之軀,哪能以身涉險?還是先、先轉移吧……”

“等金吾衛和其他人來救駕了,再秋後算賬也不遲!”

一邊說,一邊已顧不得上下尊卑,上前不由分說服侍起皇上更衣來。

皇上仍胸脯直起伏,“朕就不走呢,真是反了他了……朕待他還要如何?”

“朕也不信他真有那本事,在朕的眼皮底下,把金吾衛都收買了。”

“不信朕的金吾衛真那麽容易被收買,真那麽沒用!”

可惜他的金吾衛就是那麽的沒用,不過一陣越來越近的短促打鬥聲和慘叫聲後。

外面便再沒了聲息。

然後,一身太子冠服的蕭璂讓一群渾身是血的將士簇擁著,走進了殿裏,走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已是臉色大變,讓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兒熏得欲作嘔。

明黃龍袍下的雙手也直哆嗦,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倒是還能說話,“蕭璂,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逼宮犯上,你不要命了是吧?”

“朕又哪裏虧待你了,十來歲上就冊封了你為太子,這些年也是一力栽培你。”

“等朕將來百年後,這偌大的江山更全然都是你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對得起朕嗎!”

蕭璂倒是滿臉的笑,“父皇說兒臣好大的膽子,兒臣卻覺得,兒臣膽子還是太小了。”

“才會忍到現在,才終於忍不下去,終於決定奮起反抗了。”

“嘖,兒臣都不敢想,這些年到底是怎麽忍了過來的,簡直不堪回首啊!”

皇上就更氣了,“不堪回首?”

“朕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盡這世間的富貴榮華,你竟還說不堪回首?”

“早知道,朕就該立別人,不,朕就該你一生下來就弄死你。”

“也好過你如今犯上作亂,忤逆不孝,畜生不如!”

蕭璂不笑了,沈下臉來冷冷道:“可惜這世間沒有早知道,父皇現在悔青腸子也晚了!”

“現在,兒臣給您兩個選擇。”

“一,立刻寫禪位詔書,從此安心做您的太上皇。國家大事和這天下,都交給兒臣,您頤養天年即可。”

“二,兒臣送您下去與列祖列宗團聚,想必列祖列宗都期盼您已久了,兒臣送您下去正合適。”

“您考慮一下吧!”

皇上又是一陣急喘,“你這個孽子,你這個犯上作亂、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竟還敢弒父弒君!”

“朕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只要你好好當你的太子,將來自然都是你的,為什麽要做這樣禽獸不如的事!”

蕭璂冷笑,“父皇竟還問哪裏對不起兒臣,您對不起兒臣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明明我才是太子,卻讓老二幾個去六部觀政,都不肯讓我去。”

“平日對我更是橫挑眉毛豎挑眼,動輒得咎。還縱容老二他們覬覦我的太子之位,隨時恨不得取我而代之。”

“當我看不出來,你早就想廢了我,另立他人了?”

“所以走到今日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皇上氣極反笑,“朕讓他們去六部觀政,是因為他們也是朕的兒子,將來也都是你的左膀右臂。”

“難道讓他們什麽都不會,將來你大事小事都只能指著臣工,連個可以幫襯的自家人都沒有嗎?”

“朕申斥你、挑你毛病也都為你好,不然你怎麽進步?”

“朕縱容老二他們覬覦你的太子之位就更可笑了,朕如果要縱容他們,當年何必早早立下你!”

“朕可真是養了好一頭白眼兒狼!”

而且那都是帝王的平衡之術。

是讓兒子也好、臣工也好,都知道聖意難測,所以不敢妄自揣測的帝王心術。

本來就是每一個帝王理當必備,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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