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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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回去前院，大夥兒都沒醒，江忘悄悄進房間，關芮還在被窩裏躺著。
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多，差不多該起床了。
她掀開床上的被子，想假裝自己剛起來換好衣服，再轉過身，江忘睜著眼，靜靜地看著她一系列的假動作。
江忘：“……”
這人醒了都是沒聲的？
江忘摳摳眼角，手在身後亂摸一通，摸到手機撈起來看了眼，然後眼睛斜著盯在她身上：“回來得挺早啊，想騙我？”
江忘被揭穿，不發言，關芮也不急著質問，劃拉著手機：“昨天師哥是我騙著進去睡覺的，他非要去找你。”
江忘問：“你不是睡覺了嗎？”
“妝沒卸，哪個女人能睡踏實。”關芮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我去洗臉，看見你和老板不在，就猜到你被拐跑了，可憐我師哥還以為你丟了。”
說完，關芮不厚道地笑了兩聲：“我就說陳老板人野，看看人這辦事效率，何則聲太磨嘰了，給他十個膽也不敢。”
既然暴露了，江忘也不裝了，拿過化妝包：“給我保密。”
關芮穿上衣服，下床把鞋當拖鞋踩著走到她旁邊：“我倒是想，你先把脖子擋擋吧。”
江忘拿鏡子一照，脖側赫然多了一塊紅痕。
這是陳煥今天起床啃的，他不說，她壓根不知道留印了，要不是關芮提醒，她就得頂著這個出去見人。
江忘用遮瑕抹上去，無情地遮蓋住。
關芮在旁邊咬著嘴上的幹皮，一臉八卦：“感覺怎麽樣？”
江忘上完粉底，翻找著眉筆，輕描淡寫：“就那樣。”
“按你的德行，就那樣肯定是非常不錯。”關芮點點頭，又問，“身材好嗎？其實就憑那張臉，體驗也不會差。”
關芮這一問，江忘手一抖，腦海裏那些畫面就忍不住反覆重現，陳煥的身材沒有差過，和臉一樣。
她不可避免地要看到，而後就是被壓制，被占據，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不得不承認，離開前這一晚，陳煥給了她無盡的濕熱與瘋狂，連回憶起來，每一幕都是滾燙的。
全部人收拾好後，都在院子裏集合，今天的計劃是原路返回，把租的車還了，然後去機場。
陳煥買了早餐回來，他請客，一行人都說老板大方熱情。
除了大方，其他兩樣哪裏和他能沾上邊。
桌上打包袋堆得跟山一樣，一看就是他的手筆。
關芮在江忘腰上拍了一把，嘖嘖兩聲，挑了個包子咬著：“看來以後跟你混。”
江忘沒說話，她吃不下，手裏端著杯豆漿。她以為他走了，沒想到是出去買早飯。
院子裏都是說笑聲，只有他們二人一直沒交流，仿佛又回到陌生的狀態，他是房主，她是過來旅游的住客。
可是這一堆東西，是為誰買的，他們都清楚。
退完房，學長和何則聲去把車開過來，幾個人拉著行李箱在門口等。
江忘最後出去，她拉著行李箱出房間，陳煥站在門口。
他呼出一口煙，今天一早上，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支了。
他伸手，她就把拉桿給他。
他接過去，沒動，盯著行李箱一會兒，說：“我想給你扔了。”
江忘溫柔一笑：“那你不如跪著求我別走。”
陳煥擡頭看她，也笑了：“你別高興得太早。”
車停在門口，後備廂蓋板升起，學長們幫著把行李放上去。
江忘的行李箱是陳煥放的，他放好，合上車蓋板，跟她說：“上去吧。”
江忘沒說什麽，拉開車門上去，給她關門，車窗都降下去，他們跟他說再見。
他吐著煙，像送走客人那樣平常。
只是，不聽他說一句再見。
陳煥不喜歡離別，他對離別有陰影，尤其是和她沾上邊的。他不知道又要花上多久，才能回到沒有她的狀態。
太陽越升越高，曠野上，滿目都是金燦燦的陽光。
江忘面向離開的方向，輕聲說了句：“走了。”
“你……”
“行了。”
他沒有看她，也沒讓她說完。
車窗緩緩上升，空調打開，驅散夏季的熱意，也隔絕了他們。
汽車發動，向前行駛，江忘回頭看他，他沒目送他們，折身回去蹲門口弄那些花花草草。
車越駛越遠，那排房子逐漸縮小，他變成了一個黑點，最後，他和那片房屋融為一體，消失在她的視線。
經過那片花海，江忘轉過身來。
副駕駛座的學長手機叮咚一聲，他看了一眼，哎一聲。
把著方向盤的何則聲問：“怎麽了？”
“老板把房費退還了，說江忘是他同學，房子算借我們玩的，不收錢了。”
何則聲無聲了一會，沒有回話。
關芮看向江忘，她靠著座椅，笑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兒。
她跟關芮說：“他還是要讓我欠他的。”他對這件事有執念。
*
開車去南明，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還了車，眾人吃了個飯，叫車去機場。
托運完行李過完安檢，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大家夥聊著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江忘平時聊天話不多，但她也會參與一兩句，會傾聽。
今天卻不行，她的脫離感越來越重，可以聽到自己的笑聲，但她和這笑聲沒有一點關系。
她覺得自己心上缺了一塊，正在嗖嗖竄風，眼前多麽熱鬧也填不滿。
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這種感覺，此刻越來越明顯，連原本屬於她的平靜都在悄無聲息地流失。
她想過走的這一天可能會不舒服，沒想過，會這麽難受。
天色將沈，到達登機時間，廣播裏的女聲在溫柔報站，前往海市的旅客開始登機。
江忘隨著人流前進，走過長長的走廊，盡頭連接著艙門，巨大的機械聲轟著耳朵。
她和關芮同排，她靠窗，關芮坐中間。
把背包放上行李架，江忘系好安全帶，戴上耳塞，跟關芮說：“我睡一會。”
江忘合眼，耳邊吵吵嚷嚷的。
困意襲來，睡過去就好了，希望睜眼的時候，她已經離開這裏了。
關芮的肩被人拍了下，她扭頭。
眼睛頓時瞪大，差點兒掉出來：“你——”
他食指放唇邊比了下，然後指給她看自己的座位，低聲說：“換一下。”
“我的天。”關芮興奮不已，“你什麽時候……”
“你快點。”
得，關芮忍住話題，抱著筆記本起來，跨出去，往他肩上重重一拍：“你比我師哥狠，我服。”
他扯了下嘴角。
江忘已經陷入半沈睡狀態，一邊耳塞突然被人摘掉，聽見有人說了句別睡了。
她睜開，眼睛不滿地斜過去，然後定住。
她以為在做夢，可並不是。
她說不清這一刻是想哭多一點，還是想笑多一點，她斷片了，大腦停止運作，一片空白，身體只剩本能的呼吸。
陳煥看著她整張呆掉的臉，笑出聲：“你至於嗎？”
怎麽不至於？“你……”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不知從哪裏問起，楞了好一會，“你什麽時候買的票？”
他還穿著早晨她走時的衣服，什麽都沒變，變的只是他出現在這裏。
“昨天晚上，你和你師哥在門口談情說愛的時候。”他說得雲淡風輕，買了張飛機票像買了瓶水。
縱然知道他做事完全隨性，江忘還是沒有回過神來：“……去A市？”
“嗯。”
“……幹什麽？”
他看著她：“你說呢。”
她不敢自作多情，又忍不住自作多情：“因為我？”
這一次，他沒反駁：“你說是就是吧。”
江忘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可是你走了，那麽多店怎麽辦？”
他說得輕淡：“不要了唄。”
他瘋了？“不可惜嗎？”
“那我等下找人都砸了，當我沒開過。”他眨眼睛，“還可惜嗎？”
江忘被堵得說不出話，忍不住打他：“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永遠是他恣意妄為，她在旁邊擔驚受怕。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外婆家人那麽多，扔給他們就行了，你瞎操什麽心。”
那也是他經營出來的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情緒漸漸平覆下去，江忘想到一件事，其實不該在現在說，但還是說了，她和他不一樣，她需要逼自己理智。
“陳煥。”她盯著他的眼睛，“我下學期要出國進修。”
她做不到陳煥的決然，拋棄自己擁有的東西，她追求能力，能讓自己更強大的東西。
得到這個機會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再需要愛情。
現在，一切推翻。
她坦白，因為不想辜負他的誠意。
他瞇起眼：“別是跟那姓陸的一起吧。”陳煥關註的重點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江忘實話實說：“是他推薦的，但他已經從那所學校畢業了，我自己去。”
“哦。”不和那人一起，陳煥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幾年？”
“兩年。”
她又說：“如果你不能接受，也可以……”
可以了半天，也沒可以出來，她不想，也說不出口：“可以什麽，讓我落地再買張票回去？”
她以為他生氣，低下頭：“不是。”
“頭擡起來。”
她再擡頭，目光一點一點移上去，與他的碰上，原本浸入冰冷的心又漸漸回溫。
陳煥好像，從來沒有怪過她。
他罵她，刺激她，言語羞辱她，多過分的話都說過，卻沒有怪過她，埋怨過她，她做的每個選擇和決定，他都沒有阻止過。
她又想起了童渺說的，做選擇的時候，才看得出是不是一路人。
“不是。”所以，她又說了一遍。
他說：“江忘，你記好，我過來不是只為了你，我的生活裏也不是只有你。”
樊嬌要他去A市發展，他民宿開得風生水起，腦子靈活，她想撈他進她的公司幫忙。
樊嬌不想結婚，把陳煥當兒子養，這幾年她拼夠了，起了退意，她不想陳煥一輩子只活在後安。
提了好幾次，他都拒絕。
他知道自己去了A市就會忍不住找她，他說過不會再為她這種人不要臉，不過現在，隨便了。
不要臉就不要臉，反正只對她這樣，早點兒認清，少受點兒折磨。
“是我追你，你愛去哪兒去哪兒。”他說，“你爭點氣，別到時候回來，還得我養你。”
他知道她是不服輸的人，她喜歡往高處走，他不會阻擋她追求她想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是從零開始，過往的一切都為空，他不能讓自己站在她身邊的時候，什麽都沒有。
她那麽耀眼，他給的東西，要配得上她。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高空，月光灑滿雲端之上，大氣分層，夜與晝交替，美得像另一個世界。
認識的那年太早，分別又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們似乎都忘了，他們還年輕，可以放下，可以開始，可以有無數種未來。
或許會可惜，他們最難熬的一段日子，都是一個人撐過去的，可正是因為對方，他們才變得強大，擁有撐過去的勇氣，面對一切嶄新開始的希望。
一個人會萬念俱灰，兩個人一起，就會有走下去的膽量。
前段獨自行走的黑暗已經過去了，他們一定會在更高處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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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多，差不多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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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忘：“……”
這人醒了都是沒聲的？
江忘摳摳眼角，手在身後亂摸一通，摸到手機撈起來看了眼，然後眼睛斜著盯在她身上：“回來得挺早啊，想騙我？”
江忘被揭穿，不發言，關芮也不急著質問，劃拉著手機：“昨天師哥是我騙著進去睡覺的，他非要去找你。”
江忘問：“你不是睡覺了嗎？”
“妝沒卸，哪個女人能睡踏實。”關芮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我去洗臉，看見你和老板不在，就猜到你被拐跑了，可憐我師哥還以為你丟了。”
說完，關芮不厚道地笑了兩聲：“我就說陳老板人野，看看人這辦事效率，何則聲太磨嘰了，給他十個膽也不敢。”
既然暴露了，江忘也不裝了，拿過化妝包：“給我保密。”
關芮穿上衣服，下床把鞋當拖鞋踩著走到她旁邊：“我倒是想，你先把脖子擋擋吧。”
江忘拿鏡子一照，脖側赫然多了一塊紅痕。
這是陳煥今天起床啃的，他不說，她壓根不知道留印了，要不是關芮提醒，她就得頂著這個出去見人。
江忘用遮瑕抹上去，無情地遮蓋住。
關芮在旁邊咬著嘴上的幹皮，一臉八卦：“感覺怎麽樣？”
江忘上完粉底，翻找著眉筆，輕描淡寫：“就那樣。”
“按你的德行，就那樣肯定是非常不錯。”關芮點點頭，又問，“身材好嗎？其實就憑那張臉，體驗也不會差。”
關芮這一問，江忘手一抖，腦海裏那些畫面就忍不住反覆重現，陳煥的身材沒有差過，和臉一樣。
她不可避免地要看到，而後就是被壓制，被占據，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不得不承認，離開前這一晚，陳煥給了她無盡的濕熱與瘋狂，連回憶起來，每一幕都是滾燙的。
全部人收拾好後，都在院子裏集合，今天的計劃是原路返回，把租的車還了，然後去機場。
陳煥買了早餐回來，他請客，一行人都說老板大方熱情。
除了大方，其他兩樣哪裏和他能沾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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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芮在江忘腰上拍了一把，嘖嘖兩聲，挑了個包子咬著：“看來以後跟你混。”
江忘沒說話，她吃不下，手裏端著杯豆漿。她以為他走了，沒想到是出去買早飯。
院子裏都是說笑聲，只有他們二人一直沒交流，仿佛又回到陌生的狀態，他是房主，她是過來旅游的住客。
可是這一堆東西，是為誰買的，他們都清楚。
退完房，學長和何則聲去把車開過來，幾個人拉著行李箱在門口等。
江忘最後出去，她拉著行李箱出房間，陳煥站在門口。
他呼出一口煙，今天一早上，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支了。
他伸手，她就把拉桿給他。
他接過去，沒動，盯著行李箱一會兒，說：“我想給你扔了。”
江忘溫柔一笑：“那你不如跪著求我別走。”
陳煥擡頭看她，也笑了：“你別高興得太早。”
車停在門口，後備廂蓋板升起，學長們幫著把行李放上去。
江忘的行李箱是陳煥放的，他放好，合上車蓋板，跟她說：“上去吧。”
江忘沒說什麽，拉開車門上去，給她關門，車窗都降下去，他們跟他說再見。
他吐著煙，像送走客人那樣平常。
只是，不聽他說一句再見。
陳煥不喜歡離別，他對離別有陰影，尤其是和她沾上邊的。他不知道又要花上多久，才能回到沒有她的狀態。
太陽越升越高，曠野上，滿目都是金燦燦的陽光。
江忘面向離開的方向，輕聲說了句：“走了。”
“你……”
“行了。”
他沒有看她，也沒讓她說完。
車窗緩緩上升，空調打開，驅散夏季的熱意，也隔絕了他們。
汽車發動，向前行駛，江忘回頭看他，他沒目送他們，折身回去蹲門口弄那些花花草草。
車越駛越遠，那排房子逐漸縮小，他變成了一個黑點，最後，他和那片房屋融為一體，消失在她的視線。
經過那片花海，江忘轉過身來。
副駕駛座的學長手機叮咚一聲，他看了一眼，哎一聲。
把著方向盤的何則聲問：“怎麽了？”
“老板把房費退還了，說江忘是他同學，房子算借我們玩的，不收錢了。”
何則聲無聲了一會，沒有回話。
關芮看向江忘，她靠著座椅，笑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兒。
她跟關芮說：“他還是要讓我欠他的。”他對這件事有執念。
*
開車去南明，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還了車，眾人吃了個飯，叫車去機場。
托運完行李過完安檢，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大家夥聊著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江忘平時聊天話不多，但她也會參與一兩句，會傾聽。
今天卻不行，她的脫離感越來越重，可以聽到自己的笑聲，但她和這笑聲沒有一點關系。
她覺得自己心上缺了一塊，正在嗖嗖竄風，眼前多麽熱鬧也填不滿。
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這種感覺，此刻越來越明顯，連原本屬於她的平靜都在悄無聲息地流失。
她想過走的這一天可能會不舒服，沒想過，會這麽難受。
天色將沈，到達登機時間，廣播裏的女聲在溫柔報站，前往海市的旅客開始登機。
江忘隨著人流前進，走過長長的走廊，盡頭連接著艙門，巨大的機械聲轟著耳朵。
她和關芮同排，她靠窗，關芮坐中間。
把背包放上行李架，江忘系好安全帶，戴上耳塞，跟關芮說：“我睡一會。”
江忘合眼，耳邊吵吵嚷嚷的。
困意襲來，睡過去就好了，希望睜眼的時候，她已經離開這裏了。
關芮的肩被人拍了下，她扭頭。
眼睛頓時瞪大，差點兒掉出來：“你——”
他食指放唇邊比了下，然後指給她看自己的座位，低聲說：“換一下。”
“我的天。”關芮興奮不已，“你什麽時候……”
“你快點。”
得，關芮忍住話題，抱著筆記本起來，跨出去，往他肩上重重一拍：“你比我師哥狠，我服。”
他扯了下嘴角。
江忘已經陷入半沈睡狀態，一邊耳塞突然被人摘掉，聽見有人說了句別睡了。
她睜開，眼睛不滿地斜過去，然後定住。
她以為在做夢，可並不是。
她說不清這一刻是想哭多一點，還是想笑多一點，她斷片了，大腦停止運作，一片空白，身體只剩本能的呼吸。
陳煥看著她整張呆掉的臉，笑出聲：“你至於嗎？”
怎麽不至於？“你……”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不知從哪裏問起，楞了好一會，“你什麽時候買的票？”
他還穿著早晨她走時的衣服，什麽都沒變，變的只是他出現在這裏。
“昨天晚上，你和你師哥在門口談情說愛的時候。”他說得雲淡風輕，買了張飛機票像買了瓶水。
縱然知道他做事完全隨性，江忘還是沒有回過神來：“……去A市？”
“嗯。”
“……幹什麽？”
他看著她：“你說呢。”
她不敢自作多情，又忍不住自作多情：“因為我？”
這一次，他沒反駁：“你說是就是吧。”
江忘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可是你走了，那麽多店怎麽辦？”
他說得輕淡：“不要了唄。”
他瘋了？“不可惜嗎？”
“那我等下找人都砸了，當我沒開過。”他眨眼睛，“還可惜嗎？”
江忘被堵得說不出話，忍不住打他：“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永遠是他恣意妄為，她在旁邊擔驚受怕。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外婆家人那麽多，扔給他們就行了，你瞎操什麽心。”
那也是他經營出來的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情緒漸漸平覆下去，江忘想到一件事，其實不該在現在說，但還是說了，她和他不一樣，她需要逼自己理智。
“陳煥。”她盯著他的眼睛，“我下學期要出國進修。”
她做不到陳煥的決然，拋棄自己擁有的東西，她追求能力，能讓自己更強大的東西。
得到這個機會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再需要愛情。
現在，一切推翻。
她坦白，因為不想辜負他的誠意。
他瞇起眼：“別是跟那姓陸的一起吧。”陳煥關註的重點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江忘實話實說：“是他推薦的，但他已經從那所學校畢業了，我自己去。”
“哦。”不和那人一起，陳煥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幾年？”
“兩年。”
她又說：“如果你不能接受，也可以……”
可以了半天，也沒可以出來，她不想，也說不出口：“可以什麽，讓我落地再買張票回去？”
她以為他生氣，低下頭：“不是。”
“頭擡起來。”
她再擡頭，目光一點一點移上去，與他的碰上，原本浸入冰冷的心又漸漸回溫。
陳煥好像，從來沒有怪過她。
他罵她，刺激她，言語羞辱她，多過分的話都說過，卻沒有怪過她，埋怨過她，她做的每個選擇和決定，他都沒有阻止過。
她又想起了童渺說的，做選擇的時候，才看得出是不是一路人。
“不是。”所以，她又說了一遍。
他說：“江忘，你記好，我過來不是只為了你，我的生活裏也不是只有你。”
樊嬌要他去A市發展，他民宿開得風生水起，腦子靈活，她想撈他進她的公司幫忙。
樊嬌不想結婚，把陳煥當兒子養，這幾年她拼夠了，起了退意，她不想陳煥一輩子只活在後安。
提了好幾次，他都拒絕。
他知道自己去了A市就會忍不住找她，他說過不會再為她這種人不要臉，不過現在，隨便了。
不要臉就不要臉，反正只對她這樣，早點兒認清，少受點兒折磨。
“是我追你，你愛去哪兒去哪兒。”他說，“你爭點氣，別到時候回來，還得我養你。”
他知道她是不服輸的人，她喜歡往高處走，他不會阻擋她追求她想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是從零開始，過往的一切都為空，他不能讓自己站在她身邊的時候，什麽都沒有。
她那麽耀眼，他給的東西，要配得上她。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高空，月光灑滿雲端之上，大氣分層，夜與晝交替，美得像另一個世界。
認識的那年太早，分別又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們似乎都忘了，他們還年輕，可以放下，可以開始，可以有無數種未來。
或許會可惜，他們最難熬的一段日子，都是一個人撐過去的，可正是因為對方，他們才變得強大，擁有撐過去的勇氣，面對一切嶄新開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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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獨自行走的黑暗已經過去了，他們一定會在更高處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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