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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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既然出來了，江忘順道去小賣部買了兩瓶水才走回操場。
剛踏進操場入口，和迎面沖出來的人一撞，她啊了一聲，被撞得暈頭轉向，還沒看清是誰，被那人一把扶住，他沖那邊喊：“阿煥，江忘在這兒呢！”
江忘擡眼看過去，觀禮臺邊，陳煥手裏捏著他的外套，盯著她剛坐的位置，聽見這一聲，目光陡然移過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到了陳煥眼底的委屈，哪怕轉瞬即逝。
他似乎生氣了，看見她的那一刻，把手裏的外套猛摔在觀禮臺上，人坐一旁，臉扭過去不看她。
其他人見她回來，都松了一口氣，很有眼色地回球場上打球去了。
秦景路過她身邊，小聲告訴她：“阿煥還以為你走了，你哄哄他。”
江忘想笑，可是笑意還未達眼底。
秦景轉過身嘀咕了一句：“這還沒走呢，就這樣了……”
江忘一怔，垂下頭，笑不出來了。
她收斂好情緒，走到祁正旁邊，把水遞給他。
陳煥不接，臉朝她反方向扭著，他剛打過籃球，頭發有些亂。
她也不強求，一瓶放在身側，一瓶擰開，在他身邊坐下，兩腳踩在臺階上，喝了一口。
“我去小賣部買水了。”她解釋。
陳煥沒反應，仍然盯著別處看。
他不看她，她看他，江忘輕聲說：“你找不到我，給我打電話啊。”
陳煥好像找到理由回頭了似的，瞪她：“誰找你了？”
江忘不反駁，又把那瓶水遞過去：“要嗎？”
他掃了一眼：“不要。”
她不說話了，胳膊收回去，雙腿並攏，乖乖地坐著。
不遠處，秦景他們開始打新一局。
江忘看了一會兒，陳煥兀自梗了會兒脖子，覺得自己現在發脾氣純屬有病，轉回去想找她說話，見她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火又上來了。
“誰那麽好看？”
聽語氣，這位閻王還沒消氣，江忘乖乖道：“都沒你好看。”
陳煥冷笑：“沒我好看，那你看什麽看？”
她下意識地捏緊礦泉水瓶，不知道還能怎麽哄了。
陳煥視線下落：“我要喝水。”
江忘側身給他拿那瓶未開封的，他不要，直接拿走她手裏的那瓶，兩下旋開瓶蓋，嘴唇對上去喝了一口。
江忘：“……這是我的。”
“又不是沒親過，你矯情什麽？”
行吧，江忘眼睛忍不住往他嘴唇上瞟，前幾次發生那樣的事都是稀裏糊塗的，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像旁人，氣氛到了，一切水到渠成。
陳煥是隨時興起，上一秒還能跟她找茬，下一秒就能湊上來。
她看了兩眼就迅速收回視線，怕被發覺，但陳煥這人觀察力驚人，而且從不給人面子。
他眼神變得興味，能探進她的眼底：“想什麽了？”
江忘躲開他：“沒什麽。”
他向來直接：“打我主意？”
“不是！”
她一躲再躲，陳煥卻不饒她，扯住她的校服領口拉向自己：“不是的話就把你這種眼神收回去。”
江忘還想為自己辯解：“我沒……”
他打斷她：“別這麽看我，不然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觀禮臺上坐著一男一女，女孩一直被欺負，惹生氣了，男孩再拽著她哄，哄人也跟個大爺似的。他總那樣，即使喜歡得要死嘴上也不肯饒人家半分。
秦景手底下運著球，往那邊瞅一眼，不得不感嘆，陳煥那一臉完蛋樣，這是栽得徹徹底底。
十分鐘前，陳煥投進去一個三分球，哥幾個都為他歡呼，他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忘，一扭頭發現人不見了，臉當即就沈了。
秦景以為陳煥早做好了思想準備，已經全然接受了這個事實，不會受多大的影響，這一上午過去了，他沒發現陳煥的表現有絲毫不妥。
直到剛才，陳煥攥著自己的外套發顫的那一刻，像無堅不摧的外殼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所有的正常都成了偽裝。
哪怕它們在江忘回來後頃刻間消失，秦景也從未那麽清晰地感受過，來自陳煥情緒裏的崩潰和害怕。
*
下午的時間，總讓人覺得比上午短些。
一天已經過半，陳煥還未表現出什麽不一樣，江忘是不太能笑出來了。
下午的課，她聽得斷斷續續。
陳煥沒閑過，不是玩她的頭發，就是在她校服背後畫烏龜，她轉過去瞪他，他就裝裝樣子消停兩秒，再繼續。
轉眼，到了放學時間，放學鈴大響，江忘第一次不願意聽見這道鈴聲，這意味著，她在後安中學高三六班的生活，從此結束。
班上吵鬧起來，在黑板前記作業的，借答案的，還有奮筆疾書最後寫兩筆的，討論著等會兒去哪裏吃飯的……他們像往常一樣議論著明天，因為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個明天。
陳煥將書包往肩上一挎，一句話沒說，從後門出去了。
陳煥目光跟過去，剛挨到他背影，許正安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他背著書包，坐進她前面的位子裏，笑容一如她剛走進教室那天：“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飯？”
江忘看他，他的眼睛還是那麽澄澈，說話做事一股鄉野之間的大男孩氣息，和她初來後安那天，見到的仍是一個樣子。
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個帶給她溫暖的同齡人。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應該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和童渺，和很多人成為朋友，可意外是陳煥，她後來的生活被他全部霸占，她分不出時間再去應付任何一個人。
江忘笑著搖搖頭，手機裏是趙韻貞發來的微信，等她的車停在校門口，讓她不要留在裏面懷念個不停。
“那……你有空要回來看我們啊，我和我妹都在的。”許正安沒有勉強她，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來：“莊奶奶也不知道去哪了，你們都要走了。”
江忘說：“以後你們去A市，可以找我，我帶你們玩。”
“原來你在海市啊，那兒離我們好遠。”
江澄陽睜大眼睛，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大都市，聽起來就像一個難以到達的地方。
“許正安，走了，別磨蹭。”童渺站在後門催他。
這一幕，就像那個大晴天，他們初次見面，童渺也是這樣催他的。
江忘目光望過去，童渺和她對視了一眼，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她揮了揮手：“再見。”
江忘也揮了一下：“再見。”
……
陳煥在樓下，他沒和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一個人迎風站著。
江忘背著書包出來，一眼看到他，放學走得那麽快，她以為他不想見她。
陳煥也看到她，開口：“過來。”
看口型也是這兩個字，她一步一步下樓梯，走向他。
天色將黑，學校裏的路燈亮了，投下不明不暗的光，江忘走到他面前，他兩手放口袋裏，淡聲說：“陪我走一圈。”
江忘剛要說話，手機來電話了，趙韻貞打來的，她在催她。
陳煥瞟了一眼：“就一圈。”
他聲音褪去了所有的情緒，平平淡淡，但聽著，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
江忘沒有管那通電話，把手機收起來，吸進一口冷空氣：“好。”
他們並排繞著學校走，離得不遠不近，胳膊偶爾擦到，再分開。
地上有積雪，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平時那麽吵的校園，今天卻覺得過分安靜，沒有人先開口，因為說什麽都不對。
於是就這樣，無聲地繞完學校一圈。
每一個角落，都跟她一起看過了，最後，不知怎麽就走到了初雪那天一起坐過的長椅。
樹還是那棵樹，上面積滿了雪，壓彎了枝頭。
江忘說：“坐會吧。”
陳煥站著沒動，他看得到她的手機屏幕一直在閃，他悶著一股氣，可他知道那邊是她媽。
他不想做個沒完沒了的人。
陳煥說：“回去記得寫作業，明天給我抄。”
明天，明天，江忘放輕呼吸：“嗯。”
“你想吃什麽，明天我給你帶。”陳煥想了想，“如果帶不來，你就不用見我了。”
他的借口找得又爛又牽強。
江忘說：“我沒有想吃的。”
“水果吧。你不是愛買嗎？”
他陪她買過一次。
“酸梅。”江忘說，“你吃過嗎？我喜歡酸的東西。”
“現在一月份，我還真弄不來。”陳煥笑了聲，“你真會挑啊。”
她說：“等你高考完，就可以買到了。”
陳煥就想了一下，六月，那似乎是個遙遠的時間點，他想象不到，沒有到來的東西對他來說都太模糊了。
還有很多話要說，還有很多事沒做，所以無論怎樣都會有遺憾。
陳煥像是跟自己較上勁，他明明可以送她出校門，可是他偏不要，他不想讓自己連這麽點可憐的時間都舍不得，那他往後還怎麽過。
“你回家吧。”末了，他說。
江忘頓了頓，點頭，她攥緊書包帶：“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
陳煥嗯了一聲，這就像是一場最普通的道別，像是明天還會見面。
她轉身往前走，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江忘。”他叫她，“別遇到點兒事就只會縮腦袋，低三下四的也不嫌難看。”
“怎麽跟我橫的，怎麽跟那群人橫回去。”
“你是任我欺負，不是任人欺負。”
“別回頭，走你的。””
江忘渾身一顫，眼淚在眼中瘋狂打轉。
她第一次大聲吼回去：“我沒回頭！”她很少這麽說話，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這一句裏。
陳煥嘴角一揚，沒有再說話了，他不是個容易悲傷的人，雖然他的日子總是在失去，沒有得到過什麽，但他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抽離，像是活生生被抽掉一根骨頭，疼到全身不能動。
到最後，他也沒再說一遍她想聽的，她也是。
漫長的沈默中，一個不回頭，一個不肯追，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雪又飄起來了。
原來冬天還未過去，而離別，是不需要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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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忘擡眼看過去，觀禮臺邊，陳煥手裏捏著他的外套，盯著她剛坐的位置，聽見這一聲，目光陡然移過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到了陳煥眼底的委屈，哪怕轉瞬即逝。
他似乎生氣了，看見她的那一刻，把手裏的外套猛摔在觀禮臺上，人坐一旁，臉扭過去不看她。
其他人見她回來，都松了一口氣，很有眼色地回球場上打球去了。
秦景路過她身邊，小聲告訴她：“阿煥還以為你走了，你哄哄他。”
江忘想笑，可是笑意還未達眼底。
秦景轉過身嘀咕了一句：“這還沒走呢，就這樣了……”
江忘一怔，垂下頭，笑不出來了。
她收斂好情緒，走到祁正旁邊，把水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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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強求，一瓶放在身側，一瓶擰開，在他身邊坐下，兩腳踩在臺階上，喝了一口。
“我去小賣部買水了。”她解釋。
陳煥沒反應，仍然盯著別處看。
他不看她，她看他，江忘輕聲說：“你找不到我，給我打電話啊。”
陳煥好像找到理由回頭了似的，瞪她：“誰找你了？”
江忘不反駁，又把那瓶水遞過去：“要嗎？”
他掃了一眼：“不要。”
她不說話了，胳膊收回去，雙腿並攏，乖乖地坐著。
不遠處，秦景他們開始打新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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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那麽好看？”
聽語氣，這位閻王還沒消氣，江忘乖乖道：“都沒你好看。”
陳煥冷笑：“沒我好看，那你看什麽看？”
她下意識地捏緊礦泉水瓶，不知道還能怎麽哄了。
陳煥視線下落：“我要喝水。”
江忘側身給他拿那瓶未開封的，他不要，直接拿走她手裏的那瓶，兩下旋開瓶蓋，嘴唇對上去喝了一口。
江忘：“……這是我的。”
“又不是沒親過，你矯情什麽？”
行吧，江忘眼睛忍不住往他嘴唇上瞟，前幾次發生那樣的事都是稀裏糊塗的，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像旁人，氣氛到了，一切水到渠成。
陳煥是隨時興起，上一秒還能跟她找茬，下一秒就能湊上來。
她看了兩眼就迅速收回視線，怕被發覺，但陳煥這人觀察力驚人，而且從不給人面子。
他眼神變得興味，能探進她的眼底：“想什麽了？”
江忘躲開他：“沒什麽。”
他向來直接：“打我主意？”
“不是！”
她一躲再躲，陳煥卻不饒她，扯住她的校服領口拉向自己：“不是的話就把你這種眼神收回去。”
江忘還想為自己辯解：“我沒……”
他打斷她：“別這麽看我，不然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觀禮臺上坐著一男一女，女孩一直被欺負，惹生氣了，男孩再拽著她哄，哄人也跟個大爺似的。他總那樣，即使喜歡得要死嘴上也不肯饒人家半分。
秦景手底下運著球，往那邊瞅一眼，不得不感嘆，陳煥那一臉完蛋樣，這是栽得徹徹底底。
十分鐘前，陳煥投進去一個三分球，哥幾個都為他歡呼，他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忘，一扭頭發現人不見了，臉當即就沈了。
秦景以為陳煥早做好了思想準備，已經全然接受了這個事實，不會受多大的影響，這一上午過去了，他沒發現陳煥的表現有絲毫不妥。
直到剛才，陳煥攥著自己的外套發顫的那一刻，像無堅不摧的外殼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所有的正常都成了偽裝。
哪怕它們在江忘回來後頃刻間消失，秦景也從未那麽清晰地感受過，來自陳煥情緒裏的崩潰和害怕。
*
下午的時間，總讓人覺得比上午短些。
一天已經過半，陳煥還未表現出什麽不一樣，江忘是不太能笑出來了。
下午的課，她聽得斷斷續續。
陳煥沒閑過，不是玩她的頭發，就是在她校服背後畫烏龜，她轉過去瞪他，他就裝裝樣子消停兩秒，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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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煥將書包往肩上一挎，一句話沒說，從後門出去了。
陳煥目光跟過去，剛挨到他背影，許正安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他背著書包，坐進她前面的位子裏，笑容一如她剛走進教室那天：“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飯？”
江忘看他，他的眼睛還是那麽澄澈，說話做事一股鄉野之間的大男孩氣息，和她初來後安那天，見到的仍是一個樣子。
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個帶給她溫暖的同齡人。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應該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和童渺，和很多人成為朋友，可意外是陳煥，她後來的生活被他全部霸占，她分不出時間再去應付任何一個人。
江忘笑著搖搖頭，手機裏是趙韻貞發來的微信，等她的車停在校門口，讓她不要留在裏面懷念個不停。
“那……你有空要回來看我們啊，我和我妹都在的。”許正安沒有勉強她，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來：“莊奶奶也不知道去哪了，你們都要走了。”
江忘說：“以後你們去A市，可以找我，我帶你們玩。”
“原來你在海市啊，那兒離我們好遠。”
江澄陽睜大眼睛，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大都市，聽起來就像一個難以到達的地方。
“許正安，走了，別磨蹭。”童渺站在後門催他。
這一幕，就像那個大晴天，他們初次見面，童渺也是這樣催他的。
江忘目光望過去，童渺和她對視了一眼，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她揮了揮手：“再見。”
江忘也揮了一下：“再見。”
……
陳煥在樓下，他沒和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一個人迎風站著。
江忘背著書包出來，一眼看到他，放學走得那麽快，她以為他不想見她。
陳煥也看到她，開口：“過來。”
看口型也是這兩個字，她一步一步下樓梯，走向他。
天色將黑，學校裏的路燈亮了，投下不明不暗的光，江忘走到他面前，他兩手放口袋裏，淡聲說：“陪我走一圈。”
江忘剛要說話，手機來電話了，趙韻貞打來的，她在催她。
陳煥瞟了一眼：“就一圈。”
他聲音褪去了所有的情緒，平平淡淡，但聽著，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
江忘沒有管那通電話，把手機收起來，吸進一口冷空氣：“好。”
他們並排繞著學校走，離得不遠不近，胳膊偶爾擦到，再分開。
地上有積雪，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平時那麽吵的校園，今天卻覺得過分安靜，沒有人先開口，因為說什麽都不對。
於是就這樣，無聲地繞完學校一圈。
每一個角落，都跟她一起看過了，最後，不知怎麽就走到了初雪那天一起坐過的長椅。
樹還是那棵樹，上面積滿了雪，壓彎了枝頭。
江忘說：“坐會吧。”
陳煥站著沒動，他看得到她的手機屏幕一直在閃，他悶著一股氣，可他知道那邊是她媽。
他不想做個沒完沒了的人。
陳煥說：“回去記得寫作業，明天給我抄。”
明天，明天，江忘放輕呼吸：“嗯。”
“你想吃什麽，明天我給你帶。”陳煥想了想，“如果帶不來，你就不用見我了。”
他的借口找得又爛又牽強。
江忘說：“我沒有想吃的。”
“水果吧。你不是愛買嗎？”
他陪她買過一次。
“酸梅。”江忘說，“你吃過嗎？我喜歡酸的東西。”
“現在一月份，我還真弄不來。”陳煥笑了聲，“你真會挑啊。”
她說：“等你高考完，就可以買到了。”
陳煥就想了一下，六月，那似乎是個遙遠的時間點，他想象不到，沒有到來的東西對他來說都太模糊了。
還有很多話要說，還有很多事沒做，所以無論怎樣都會有遺憾。
陳煥像是跟自己較上勁，他明明可以送她出校門，可是他偏不要，他不想讓自己連這麽點可憐的時間都舍不得，那他往後還怎麽過。
“你回家吧。”末了，他說。
江忘頓了頓，點頭，她攥緊書包帶：“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
陳煥嗯了一聲，這就像是一場最普通的道別，像是明天還會見面。
她轉身往前走，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江忘。”他叫她，“別遇到點兒事就只會縮腦袋，低三下四的也不嫌難看。”
“怎麽跟我橫的，怎麽跟那群人橫回去。”
“你是任我欺負，不是任人欺負。”
“別回頭，走你的。””
江忘渾身一顫，眼淚在眼中瘋狂打轉。
她第一次大聲吼回去：“我沒回頭！”她很少這麽說話，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這一句裏。
陳煥嘴角一揚，沒有再說話了，他不是個容易悲傷的人，雖然他的日子總是在失去，沒有得到過什麽，但他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抽離，像是活生生被抽掉一根骨頭，疼到全身不能動。
到最後，他也沒再說一遍她想聽的，她也是。
漫長的沈默中，一個不回頭，一個不肯追，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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