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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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江忘眉心一皺：“陳煥！”
陳煥輕笑，稍微站直了點兒：“你有這時間跟我耗，不如直接找祝潔。”
“誰？”江忘反應過來，“英語老師？”
江忘目光緊跟著他：“事情是你幹的，為什麽是我去找？”
“不願意去也行，等她查出來後你都賴給我，想怎麽說都行。”陳煥垂眼看著她，“這總行了吧，祖宗？”
他這麽有耐心，絕對沒好事。
江忘抿著唇瞪他，果然，他那股蔫壞蔫壞的勁兒又上來了。
“英語老師比你還能絮叨，你倆應該比一下，看誰厲害。”
江忘要發飆了：“陳煥！”
陳煥捂住耳朵，自己樂得不行。
江忘背過身不斷地深呼吸，平穩好情緒，重新轉過來，人已經恢覆平靜。
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去找她，發現了也不會揭發你。”
氣氛被她強行轉向嚴肅。
陳煥沒說話，她停頓一下，繼續按照她的想法往下說：“那張卷子就當是你寫的，我只有一個條件。”
她壓著音量，控制著語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而這期間，陳煥一直側著臉，也不知道在聽還是沒在聽。
快到上課時間，外面的人越來越少。
四周安靜到只有她在講話。
“之前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你了，總之這次的事我不追究，我們就當扯平，以後誰也不欠誰。”
*
傍晚，江忘洗過澡。
濕著發站在陽臺吹風。
晚上溫度比白天低很多，黑夜之下，白水家家戶戶亮起燈，高低錯落、明暗不一，將後安籠在一簇簇人間煙火裏。
晚上蟲兒多，知了躲在樹叢裏叫。
小孩兒明天不上課，沿著整條街道追逐打鬧。
江忘閉上眼，放空大腦。
暫且忘記白天那一堆破事。
靈魂還未出殼，被房間裏突然大作的手機鈴聲拖回現實。
她不怎麽情願地睜開眼，回屋去拿。
不是趙韻貞，她松了一口氣。
來後安之前，趙韻貞給她換了個新手機號。
江忘向來只記得住三個號碼，自己的、母親趙韻貞和父親江良的。
簡七屬於例外，她的號碼是專門找人弄的。
至於她怎麽搞到江忘現在這個新號碼的……簡七總歸是辦法比想法多的那種人。
手機裏傳來簡七的聲音。
先是一句“接了”，然後就是破口大罵：“幾天了你給我數數，微信不回、電話不接，你人間蒸發？”
“知道多少媒體蹲我嗎？全都以為你在我這兒呢。”
電話那邊很吵，人聲嘈雜，音樂和酒瓶碰撞，肆意的男女歡笑，是濃烈的城市之音，是她曾經最熟悉的。
江忘突然衍生出一種脫離感。
雖然她離開城市的時間並不長，但再次聽見來自那裏的聲音，她只感覺到陌生。
很奇怪，只是陌生，沒有孤獨。
她比想象中更容易，也更快地習慣了這裏。
長久的沈默讓簡七停止了罵人，她似乎換了個清凈的地方，江忘猜應該是酒吧門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晰許多：“你不會說話了？”
“你在哪兒呢？”簡七問，“不能說就別說，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忘也沒遮遮掩掩：“回老家了。”
“你哪來的老家？”
“你怎麽不拿個話筒喊？”
簡七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聲音低回去：“那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其實她知道，她要回去參加高考。
但那是將近一年後的事。
一年，很多東西都會改變吧。
或許，人們也會淡忘她的家事吧。
“你老家那兒地兒叫什麽？離A市遠嗎？抽空我去看你一趟。”
江忘拿著電話走到陽臺，報了位置。
估計是查了會兒地圖，簡七忍不住爆粗：“這是什麽破地方？原始部落？”
江忘笑了：“沒那麽誇張。”
簡七難以置信：“你至於讓自己這麽可憐嗎？”
“我覺得還好啊。”
“算了，這地方確實放心，沒人認識你。”簡七關掉地圖和網頁，“學校怎麽樣？有樓嗎？不會是露天的吧？地上支塊黑板上課的那種？”
江忘扶腦袋：“有樓，挺好的。”
“同學怎麽樣？”
簡七這一問，江忘心裏一緊，其實她不知道怎麽形容。
簡七顯然對她這地方沒多大興趣，換平時肯定會問一句有沒有帥哥。
然而今天沒有，江忘也就沒提。
江忘長得漂亮，異性緣向來很好，喜歡她的男生從小時候起就不少。
遇見的這麽多人裏，也就只有陳煥不拿她當回事。
“沒跟陸謙寒聯系？”
這名字足夠讓江忘楞一陣兒，過了大概半分鐘，她道：“沒。”
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她皺起眉：“你……”
“他想知道你的近況，不過你放心，他不來求我，我是不會告訴他你在哪兒的。”
果然。
如果說陳煥是不拿她當回事兒的，陸謙寒就是完全相反的他。
江忘家裏和簡七、陸謙寒兩家是世交，三人從小就認識。
簡七幫他套話，也在情理之中。
簡七和陸謙寒都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了也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只是這些人名再次出現，總讓她產生一種時間錯亂的感覺，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她還是曾經在城市裏順遂無憂的江忘。
……
晚上斷斷續續和簡七聊了很多。
最後怎麽睡著的也不知道，江忘醒來時手機就在耳邊放著，但被子蓋在身上，房間的燈也關了。
看樣子，莊菊來過。
江忘坐起來就感覺到空氣裏的潮濕，拉開窗簾一看，外面果然在下雨。
陰沈沈的天，世界的顏色都淡了一個度。
來後安快兩周了。
江忘把要買的東西整理出一個備忘錄，準備趁著周末上街轉轉。
收拾好下樓，屋內沒人。
她在玄關處撐開傘，走出去。
發現外邊的花花草草上蓋了一層透明的塑料膜，上面兜著大大小小的雨珠。
院子裏，莊菊正給另一片綠植蓋塑料膜。
莊菊看她出來：“要出去？下這麽大的雨。”
江忘邊扯開塑料膜邊點頭：“我看過天氣預報，等會兒雨就停了。”
“穿這麽少不冷啊？看你兩條小細腿凍得白花花的。”
江忘今天穿了一條條紋斜肩長袖搭短褲。
她腿很白，是看起來光禿禿的。
“沒事。”
反正是夏天，再冷也冷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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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忘眉心一皺：“陳煥！”
陳煥輕笑，稍微站直了點兒：“你有這時間跟我耗，不如直接找祝潔。”
“誰？”江忘反應過來，“英語老師？”
江忘目光緊跟著他：“事情是你幹的，為什麽是我去找？”
“不願意去也行，等她查出來後你都賴給我，想怎麽說都行。”陳煥垂眼看著她，“這總行了吧，祖宗？”
他這麽有耐心，絕對沒好事。
江忘抿著唇瞪他，果然，他那股蔫壞蔫壞的勁兒又上來了。
“英語老師比你還能絮叨，你倆應該比一下，看誰厲害。”
江忘要發飆了：“陳煥！”
陳煥捂住耳朵，自己樂得不行。
江忘背過身不斷地深呼吸，平穩好情緒，重新轉過來，人已經恢覆平靜。
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去找她，發現了也不會揭發你。”
氣氛被她強行轉向嚴肅。
陳煥沒說話，她停頓一下，繼續按照她的想法往下說：“那張卷子就當是你寫的，我只有一個條件。”
她壓著音量，控制著語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而這期間，陳煥一直側著臉，也不知道在聽還是沒在聽。
快到上課時間，外面的人越來越少。
四周安靜到只有她在講話。
“之前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你了，總之這次的事我不追究，我們就當扯平，以後誰也不欠誰。”
*
傍晚，江忘洗過澡。
濕著發站在陽臺吹風。
晚上溫度比白天低很多，黑夜之下，白水家家戶戶亮起燈，高低錯落、明暗不一，將後安籠在一簇簇人間煙火裏。
晚上蟲兒多，知了躲在樹叢裏叫。
小孩兒明天不上課，沿著整條街道追逐打鬧。
江忘閉上眼，放空大腦。
暫且忘記白天那一堆破事。
靈魂還未出殼，被房間裏突然大作的手機鈴聲拖回現實。
她不怎麽情願地睜開眼，回屋去拿。
不是趙韻貞，她松了一口氣。
來後安之前，趙韻貞給她換了個新手機號。
江忘向來只記得住三個號碼，自己的、母親趙韻貞和父親江良的。
簡七屬於例外，她的號碼是專門找人弄的。
至於她怎麽搞到江忘現在這個新號碼的……簡七總歸是辦法比想法多的那種人。
手機裏傳來簡七的聲音。
先是一句“接了”，然後就是破口大罵：“幾天了你給我數數，微信不回、電話不接，你人間蒸發？”
“知道多少媒體蹲我嗎？全都以為你在我這兒呢。”
電話那邊很吵，人聲嘈雜，音樂和酒瓶碰撞，肆意的男女歡笑，是濃烈的城市之音，是她曾經最熟悉的。
江忘突然衍生出一種脫離感。
雖然她離開城市的時間並不長，但再次聽見來自那裏的聲音，她只感覺到陌生。
很奇怪，只是陌生，沒有孤獨。
她比想象中更容易，也更快地習慣了這裏。
長久的沈默讓簡七停止了罵人，她似乎換了個清凈的地方，江忘猜應該是酒吧門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晰許多：“你不會說話了？”
“你在哪兒呢？”簡七問，“不能說就別說，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忘也沒遮遮掩掩：“回老家了。”
“你哪來的老家？”
“你怎麽不拿個話筒喊？”
簡七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聲音低回去：“那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其實她知道，她要回去參加高考。
但那是將近一年後的事。
一年，很多東西都會改變吧。
或許，人們也會淡忘她的家事吧。
“你老家那兒地兒叫什麽？離A市遠嗎？抽空我去看你一趟。”
江忘拿著電話走到陽臺，報了位置。
估計是查了會兒地圖，簡七忍不住爆粗：“這是什麽破地方？原始部落？”
江忘笑了：“沒那麽誇張。”
簡七難以置信：“你至於讓自己這麽可憐嗎？”
“我覺得還好啊。”
“算了，這地方確實放心，沒人認識你。”簡七關掉地圖和網頁，“學校怎麽樣？有樓嗎？不會是露天的吧？地上支塊黑板上課的那種？”
江忘扶腦袋：“有樓，挺好的。”
“同學怎麽樣？”
簡七這一問，江忘心裏一緊，其實她不知道怎麽形容。
簡七顯然對她這地方沒多大興趣，換平時肯定會問一句有沒有帥哥。
然而今天沒有，江忘也就沒提。
江忘長得漂亮，異性緣向來很好，喜歡她的男生從小時候起就不少。
遇見的這麽多人裏，也就只有陳煥不拿她當回事。
“沒跟陸謙寒聯系？”
這名字足夠讓江忘楞一陣兒，過了大概半分鐘，她道：“沒。”
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她皺起眉：“你……”
“他想知道你的近況，不過你放心，他不來求我，我是不會告訴他你在哪兒的。”
果然。
如果說陳煥是不拿她當回事兒的，陸謙寒就是完全相反的他。
江忘家裏和簡七、陸謙寒兩家是世交，三人從小就認識。
簡七幫他套話，也在情理之中。
簡七和陸謙寒都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了也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只是這些人名再次出現，總讓她產生一種時間錯亂的感覺，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她還是曾經在城市裏順遂無憂的江忘。
……
晚上斷斷續續和簡七聊了很多。
最後怎麽睡著的也不知道，江忘醒來時手機就在耳邊放著，但被子蓋在身上，房間的燈也關了。
看樣子，莊菊來過。
江忘坐起來就感覺到空氣裏的潮濕，拉開窗簾一看，外面果然在下雨。
陰沈沈的天，世界的顏色都淡了一個度。
來後安快兩周了。
江忘把要買的東西整理出一個備忘錄，準備趁著周末上街轉轉。
收拾好下樓，屋內沒人。
她在玄關處撐開傘，走出去。
發現外邊的花花草草上蓋了一層透明的塑料膜，上面兜著大大小小的雨珠。
院子裏，莊菊正給另一片綠植蓋塑料膜。
莊菊看她出來：“要出去？下這麽大的雨。”
江忘邊扯開塑料膜邊點頭：“我看過天氣預報，等會兒雨就停了。”
“穿這麽少不冷啊？看你兩條小細腿凍得白花花的。”
江忘今天穿了一條條紋斜肩長袖搭短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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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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