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因為，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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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因為，我們是朋友】
小學四年級，趙願楠擁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她叫佟菱優。
趙願楠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所有人都還灰撲撲、傻兮兮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她漂亮得特立獨行，明媚甜蜜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班上總是如眾星捧月，對誰都笑瞇瞇又親近不已。
趙願楠見到過她“哥哥”來接她放學，聽見她熟練地沖那人撒嬌耍賴，看見男生無奈又包容的眼神。
很羨慕。
四年級的時候，身體開始發育，胸口總是脹痛。趙願楠將這件事情告訴媽媽，彼時，媽媽正在輔導弟弟功課，聞言看到她身上，開口說。
“你怎麽這麽麻煩？”
她揪緊了衣服。
“這麽早就發育了？是不是在外面學壞了？在你弟弟面前就說出來，也不知道羞恥。”
這是一件需要感到羞恥的事情嗎？
她不懂，不明白，因為沒有人教過她。
第二天，媽媽給洗完衣服的她丟來兩件小小的布料，說是發育後要穿在衣服裏面的，要遮擋起來，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別說我們對你不好啊。”弟弟在鬧，媽媽摔下一句，就走開。
趙願楠將那兩件小衣服收起來，每天穿在外衣裏面，夏天的單衣很薄，能透出來裏面的樣式，她就用力將自己蜷縮起來，把眼睛藏進黑框眼鏡裏，把臉藏在頭發下，把整個人藏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可是佟菱優看見了她。
還有陳綿綿。她們居然向她道歉，送她禮物，那天的巧克力很好吃，甜到腮幫子疼，那麽多漂亮的小衣服，都是佟菱優送給她的。
放學，佟菱優還特意去了她家。
“阿姨好！我是願願的朋友，昨天我和朋友玩不小心打擾她了，所以我買了這些送給她！”女孩站在她家門口，沖她的母親露出最最明媚開朗的笑容。
趙願楠站在一旁，局促不安，面頰發熱。
這是羞恥的感覺嗎？
佟菱優走後，母親用打量的目光翻完那一袋子小衣服，看向一聲不吭的她。
“你這同學家裏挺有錢吧，她家人居然讓她送這麽多東西給同學，你還挺聰明，知道該和什麽人交朋友。”
不是的。她不是這樣的。
擁擠的家裏，父親在看報，弟弟搗鼓的玩具車撞到她腳邊，母親沒再多說，淡淡指揮她：“去做飯。”
—
上了初中，她沒再能和佟菱優同班，有人捉弄她，她只能再一次將自己縮起來，祈禱他們的玩笑快點結束。
可原來不是玩笑。
那幾個男生的座位被調開，似乎被老師罵了，沒再來找她麻煩。
她鼓起勇氣去問老師，老師說，是一位姓孟的老師幫助的她。
她見到了那位孟老師，對方周身氣質冷淡，眉眼疲憊，細長的煙夾在指尖，火星燒灼煙管，吐出嗆鼻的白霧。
她盡力屏住呼吸，把臉都憋紅了，還是沒忍住咳嗽。
咳得喉嚨幹疼，還在擔心會不會讓他不高興。
孟其君並未滅掉手裏的煙，垂頭細細打量她，只問：“你是滿滿的朋友，對嗎？”
滿滿，她聽別人那樣叫過佟菱優。
趙願楠知道是誰幫助的她了。
孟其君提出，可以資助她上學，她沒辦法拒絕，因為媽媽說過，她讀完初中，就該直接去打工。
她想上學，卻不明白這個好心的先生為什麽要幫她。
“因為你是滿滿的朋友。”他這麽回答，面容在煙霧裏很平淡，又似乎想到什麽，露出柔軟的笑，“我很喜歡滿滿，希望她能高興。”
是啊，大家都那麽喜歡小優。
她也、她也是。
母親對她沒按照設想那樣讀完初中就去打工而感到不滿，卻並未責罵她，因為。
“那先生人還挺好，說也能資助你弟弟，我看啊，這機會就是弟弟給你的，但讀了高中，大學就別想了，遲早是要嫁人的，知道了嗎？”
父親抱著弟弟在沙發上，樂呵呵地逗弄著。
“知道了。”趙願楠安靜應下，做完家務活，回到陽臺邊的桌子寫作業。
她不要嫁人。她要讀高中，要考大學，要離開這裏。
如果可以，她也想、也想像小優幫助她那樣，回報她。
—
上了高中，學業加重，趙願楠一刻不曾松懈，常常把自己緊繃在弦上。
或許她錯了，如果那天她提出和小優一起去買發繩，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可是小優呀，還像以前那樣，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笑，反過來安慰她們。她為什麽可以笑得那樣開心，為什麽那麽好呢？
趙願楠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要加倍努力，一定、一定要成為配得上小優的朋友。
被方奇飛三人堵在巷子口時，她還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
手裏的單詞本落進水坑，被汙得看不出樣子，方奇飛問：“佟菱優到底發生啥事兒了？問她她也不告訴我，你是她朋友，你應該知道吧？”
趙願楠攥住書包背帶，指尖微微發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說說嘛，我請你喝奶茶？”男生笑嘻嘻把手裏的香芋奶茶遞過來，“我就是喜歡佟菱優而已，這次真不會再做什麽了。”
她再次拒絕，被三人堵得無法離開，像是發誓要撬開她的嘴。
無措之際，街邊響起喇叭聲。
灰白轎車的車窗降下來，孟其君坐在車內，冷淡的眼睛睨著他們。
“趙願楠同學，上車吧，送你回去。”
男生面面相覷，不敢再攔。趙願楠低著頭走近，聽見他們咕噥：“不會是被包養了吧？”
她加快腳步。
車上，孟其君並未同她說話。
她坐姿僵硬，雙腿並在一起已經發麻，卻也不敢亂動。
“……謝謝您。”聲音低如蚊吶。
“嗯。”孟其君淡聲回，不關心她的道謝，“滿滿最近還好嗎？聽說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已經出院了。”趙願楠急忙回答，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反應像在表達忠心，“她很好，您要去看看她嗎？”
孟其君全程註視車外，指尖在方向盤敲擊。
“不了，她沒事就好，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是嗎。
趙願楠縮回頭，直到車將她送到家樓下，也沒再開口。
回到家，依然和以前一樣。
似乎沒有人真正關心她，孟其君資助她，也是因為喜歡小優。
啊，不是。
小優真正關心她。
趙願楠在裝衣服的袋子裏翻出明天要穿的內衣，忍不住眼眶酸熱，她們已經長大了，可每年，小優都會用“買多了”、“買小了”這樣的借口，送她更多衣服。
吃的、穿的、用的。
這麽多年，她欠了她好多好多。
去年的平安夜，小優送了她平安果，可她卻沒有回禮，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害得她遭受那樣不好的事情呢？
趙願楠小心翼翼從床底翻出一個小紙包，她偷偷讚下了一些錢，已經足夠買禮物給她。
她也想將平安送給小優。
—
可是，小優的父親去世了。
在期末考後的一場暴雨裏，意外猝不及防發生。
她知道消息時，甚至已經過去很久。哪怕是這樣，父母也只會說，這是“別人的家事”，不要去摻和。
不是的，不是別人。
小優是她最好的朋友。
知道她不見後，趙願楠不管不顧地從家裏跑出去，在所有有可能的地方尋找，終於在高中學校的奶茶店看見她。
還有孟其君。
小優魂不守舍地靠在她身上，孟其君沒說什麽，趙願楠看向他時，卻從他臉上看出被打擾的不耐。
她將小優送到家屬院，柏鶴身邊。
分開時，小優依舊神色懨懨，忘記了和她說再見。
沒有關系。
趙願楠只是覺得，很擔心她。
和她的家庭不同，小優和父親的關系非常好，趙願楠見過佟叔叔，是一位很開明的長輩。
她一定很傷心，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不再那麽悲傷呢？
趙願楠回到剛才的奶茶店，想起孟其君。
他也很喜歡小優，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那樣喜歡，小優似乎也很親近他。
又走了兩步，不知不覺來到無人的胡同口。
如果，讓孟先生去安慰，小優會覺得開心一點嗎？
趙願楠已經知道，孟其君不是簡單的初中老師，他似乎是荊市人，很有錢，做著一些她不清楚的事情。
她不懂為什麽他會那麽關心小優，只是在這一刻、這個時候，她很希望小優能開心起來。
所以，看到胡同墻邊的孟其君時，她想也不想地走近。
他手裏拿著電話，眉頭擰著，表情不耐。
她不自覺放輕腳步。
“……我說了，我會回來，但滿滿是我的女兒，好不容易佟成勳死了，我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趙願楠楞在當場。
他還在說什麽，她很多都聽不明白，腦袋嗡嗡地響，只能聽出來，是他害死了佟叔叔，而小優是他的親生女兒。
怎麽會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
這麽多年，每次，孟其君向她問起佟菱優的情況，趙願楠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害怕讓他生氣，也一直天真地以為，他不會傷害她們。
她都做了什麽？
再也不敢聽，她只想離開這裏，趕緊去到家屬院，將這一切都告訴小優。
可身後伸出一只手，猛地將她扯了回去，另一只手覆上來，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趙願楠驚恐地瞪大眼，看見孟其君煩躁的臉。
“本來都快結束了。”他說，“你為什麽要偷聽？”
到最後，她也沒能做成任何事。
曾經遠大的夢想，考大學，找個好工作，回報一直以來幫助自己的朋友，都在這天被碾碎。
喉管脹痛，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還是想起了佟菱優。
對不起，我這麽沒用。
我好擔心你，小優……
沒能將真相告訴你，怎麽辦、怎麽辦呢，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不要為了我哭，不要再傷心了，我愛你呀。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佟菱優會為了她，向爺爺問出當年的所有真相。也為了她，寧願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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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佟菱優。
趙願楠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所有人都還灰撲撲、傻兮兮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她漂亮得特立獨行，明媚甜蜜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班上總是如眾星捧月，對誰都笑瞇瞇又親近不已。
趙願楠見到過她“哥哥”來接她放學，聽見她熟練地沖那人撒嬌耍賴，看見男生無奈又包容的眼神。
很羨慕。
四年級的時候，身體開始發育，胸口總是脹痛。趙願楠將這件事情告訴媽媽，彼時，媽媽正在輔導弟弟功課，聞言看到她身上，開口說。
“你怎麽這麽麻煩？”
她揪緊了衣服。
“這麽早就發育了？是不是在外面學壞了？在你弟弟面前就說出來，也不知道羞恥。”
這是一件需要感到羞恥的事情嗎？
她不懂，不明白，因為沒有人教過她。
第二天，媽媽給洗完衣服的她丟來兩件小小的布料，說是發育後要穿在衣服裏面的，要遮擋起來，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別說我們對你不好啊。”弟弟在鬧，媽媽摔下一句，就走開。
趙願楠將那兩件小衣服收起來，每天穿在外衣裏面，夏天的單衣很薄，能透出來裏面的樣式，她就用力將自己蜷縮起來，把眼睛藏進黑框眼鏡裏，把臉藏在頭發下，把整個人藏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可是佟菱優看見了她。
還有陳綿綿。她們居然向她道歉，送她禮物，那天的巧克力很好吃，甜到腮幫子疼，那麽多漂亮的小衣服，都是佟菱優送給她的。
放學，佟菱優還特意去了她家。
“阿姨好！我是願願的朋友，昨天我和朋友玩不小心打擾她了，所以我買了這些送給她！”女孩站在她家門口，沖她的母親露出最最明媚開朗的笑容。
趙願楠站在一旁，局促不安，面頰發熱。
這是羞恥的感覺嗎？
佟菱優走後，母親用打量的目光翻完那一袋子小衣服，看向一聲不吭的她。
“你這同學家裏挺有錢吧，她家人居然讓她送這麽多東西給同學，你還挺聰明，知道該和什麽人交朋友。”
不是的。她不是這樣的。
擁擠的家裏，父親在看報，弟弟搗鼓的玩具車撞到她腳邊，母親沒再多說，淡淡指揮她：“去做飯。”
—
上了初中，她沒再能和佟菱優同班，有人捉弄她，她只能再一次將自己縮起來，祈禱他們的玩笑快點結束。
可原來不是玩笑。
那幾個男生的座位被調開，似乎被老師罵了，沒再來找她麻煩。
她鼓起勇氣去問老師，老師說，是一位姓孟的老師幫助的她。
她見到了那位孟老師，對方周身氣質冷淡，眉眼疲憊，細長的煙夾在指尖，火星燒灼煙管，吐出嗆鼻的白霧。
她盡力屏住呼吸，把臉都憋紅了，還是沒忍住咳嗽。
咳得喉嚨幹疼，還在擔心會不會讓他不高興。
孟其君並未滅掉手裏的煙，垂頭細細打量她，只問：“你是滿滿的朋友，對嗎？”
滿滿，她聽別人那樣叫過佟菱優。
趙願楠知道是誰幫助的她了。
孟其君提出，可以資助她上學，她沒辦法拒絕，因為媽媽說過，她讀完初中，就該直接去打工。
她想上學，卻不明白這個好心的先生為什麽要幫她。
“因為你是滿滿的朋友。”他這麽回答，面容在煙霧裏很平淡，又似乎想到什麽，露出柔軟的笑，“我很喜歡滿滿，希望她能高興。”
是啊，大家都那麽喜歡小優。
她也、她也是。
母親對她沒按照設想那樣讀完初中就去打工而感到不滿，卻並未責罵她，因為。
“那先生人還挺好，說也能資助你弟弟，我看啊，這機會就是弟弟給你的，但讀了高中，大學就別想了，遲早是要嫁人的，知道了嗎？”
父親抱著弟弟在沙發上，樂呵呵地逗弄著。
“知道了。”趙願楠安靜應下，做完家務活，回到陽臺邊的桌子寫作業。
她不要嫁人。她要讀高中，要考大學，要離開這裏。
如果可以，她也想、也想像小優幫助她那樣，回報她。
—
上了高中，學業加重，趙願楠一刻不曾松懈，常常把自己緊繃在弦上。
或許她錯了，如果那天她提出和小優一起去買發繩，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可是小優呀，還像以前那樣，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笑，反過來安慰她們。她為什麽可以笑得那樣開心，為什麽那麽好呢？
趙願楠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要加倍努力，一定、一定要成為配得上小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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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轎車的車窗降下來，孟其君坐在車內，冷淡的眼睛睨著他們。
“趙願楠同學，上車吧，送你回去。”
男生面面相覷，不敢再攔。趙願楠低著頭走近，聽見他們咕噥：“不會是被包養了吧？”
她加快腳步。
車上，孟其君並未同她說話。
她坐姿僵硬，雙腿並在一起已經發麻，卻也不敢亂動。
“……謝謝您。”聲音低如蚊吶。
“嗯。”孟其君淡聲回，不關心她的道謝，“滿滿最近還好嗎？聽說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已經出院了。”趙願楠急忙回答，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反應像在表達忠心，“她很好，您要去看看她嗎？”
孟其君全程註視車外，指尖在方向盤敲擊。
“不了，她沒事就好，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是嗎。
趙願楠縮回頭，直到車將她送到家樓下，也沒再開口。
回到家，依然和以前一樣。
似乎沒有人真正關心她，孟其君資助她，也是因為喜歡小優。
啊，不是。
小優真正關心她。
趙願楠在裝衣服的袋子裏翻出明天要穿的內衣，忍不住眼眶酸熱，她們已經長大了，可每年，小優都會用“買多了”、“買小了”這樣的借口，送她更多衣服。
吃的、穿的、用的。
這麽多年，她欠了她好多好多。
去年的平安夜，小優送了她平安果，可她卻沒有回禮，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害得她遭受那樣不好的事情呢？
趙願楠小心翼翼從床底翻出一個小紙包，她偷偷讚下了一些錢，已經足夠買禮物給她。
她也想將平安送給小優。
—
可是，小優的父親去世了。
在期末考後的一場暴雨裏，意外猝不及防發生。
她知道消息時，甚至已經過去很久。哪怕是這樣，父母也只會說，這是“別人的家事”，不要去摻和。
不是的，不是別人。
小優是她最好的朋友。
知道她不見後，趙願楠不管不顧地從家裏跑出去，在所有有可能的地方尋找，終於在高中學校的奶茶店看見她。
還有孟其君。
小優魂不守舍地靠在她身上，孟其君沒說什麽，趙願楠看向他時，卻從他臉上看出被打擾的不耐。
她將小優送到家屬院，柏鶴身邊。
分開時，小優依舊神色懨懨，忘記了和她說再見。
沒有關系。
趙願楠只是覺得，很擔心她。
和她的家庭不同，小優和父親的關系非常好，趙願楠見過佟叔叔，是一位很開明的長輩。
她一定很傷心，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不再那麽悲傷呢？
趙願楠回到剛才的奶茶店，想起孟其君。
他也很喜歡小優，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那樣喜歡，小優似乎也很親近他。
又走了兩步，不知不覺來到無人的胡同口。
如果，讓孟先生去安慰，小優會覺得開心一點嗎？
趙願楠已經知道，孟其君不是簡單的初中老師，他似乎是荊市人，很有錢，做著一些她不清楚的事情。
她不懂為什麽他會那麽關心小優，只是在這一刻、這個時候，她很希望小優能開心起來。
所以，看到胡同墻邊的孟其君時，她想也不想地走近。
他手裏拿著電話，眉頭擰著，表情不耐。
她不自覺放輕腳步。
“……我說了，我會回來，但滿滿是我的女兒，好不容易佟成勳死了，我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趙願楠楞在當場。
他還在說什麽，她很多都聽不明白，腦袋嗡嗡地響，只能聽出來，是他害死了佟叔叔，而小優是他的親生女兒。
怎麽會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
這麽多年，每次，孟其君向她問起佟菱優的情況，趙願楠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害怕讓他生氣，也一直天真地以為，他不會傷害她們。
她都做了什麽？
再也不敢聽，她只想離開這裏，趕緊去到家屬院，將這一切都告訴小優。
可身後伸出一只手，猛地將她扯了回去，另一只手覆上來，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趙願楠驚恐地瞪大眼，看見孟其君煩躁的臉。
“本來都快結束了。”他說，“你為什麽要偷聽？”
到最後，她也沒能做成任何事。
曾經遠大的夢想，考大學，找個好工作，回報一直以來幫助自己的朋友，都在這天被碾碎。
喉管脹痛，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還是想起了佟菱優。
對不起，我這麽沒用。
我好擔心你，小優……
沒能將真相告訴你，怎麽辦、怎麽辦呢，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不要為了我哭，不要再傷心了，我愛你呀。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佟菱優會為了她，向爺爺問出當年的所有真相。也為了她，寧願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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