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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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向前】
佟菱優恢覆得很快。
用最好的藥，高價請了護工幫做康覆訓練，一個月不到就已經能自由行走，只是還有一點跛，醫生說慢慢來，肯定能恢覆如初。
柏鶴一有空就過來，帶著骨頭湯、青菜粥、冬瓜丸子或者其他的一切她想要的東西。
佟菱優坐在床上，雙手自床鋪上撐起自己的身體，安靜看他把菜端出來。柏鶴一絲不茍地擺好位置，拆出筷勺，舀粥遞到她嘴邊。
她總要說自己來就好，他只是抿唇，垂下眼睫，眸底浮現易碎的情緒，佟菱優就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粥要經他仔細吹涼，才會被餵給她。
等結束最後一口，他就扯出早準備好的紙巾，輕輕摁到她嘴唇上。佟菱優趕緊接過，將自己的嘴擦幹凈。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的，我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為表真實性，她搖了搖那條已經拆掉吊帶的手臂。
柏鶴滿臉寫著不讚成，抓下她的手，“別鬧。”
手指交纏到一起了，很熱很燙，佟菱優眨眨眼，挪動身體靠近他，找到男生棉花墻般寬闊的胸膛，一頭紮進去，“哥哥你對我真好。”
柏鶴摸摸她的後腦，“那就別讓我擔心。”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佟菱優斜仰著臉瞅他，笑出八顆潔白的牙齒，“你是不是更喜歡我了？”
柏鶴面色不改，“什麽叫更喜歡？”
“就是和以前比起來，程度更深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佟菱優閉上嘴，可憐兮兮眨了兩下眼。
輕易就能露出這麽委屈的模樣，可愛不已又讓人心軟。
柏鶴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拉起被子迅速把人裹起來，躺平放好，“快休息。”
“哥哥。”佟菱優掙紮出兩根倔強的手指，捏住他欲逃的衣服下擺，“你又親我。”
被人薅住，柏鶴不得已又坐回床邊，神色覆雜盯了她好幾秒，才解救自己的衣服，順勢捏住她的手，“我不可以親滿滿嗎？”
“你以前也不怎麽叫我滿滿。”
佟菱優在被子裏拱了拱，靠近他，眸子水盈盈，發絲與睫毛糾纏，“以前你都叫我大名。”
柏鶴自然地理順她的鬢發，“那是因為以前他們都這麽叫你。”
“都這麽叫我？叫我滿滿嗎？”
“嗯。”柏鶴不厭其煩地將那些淩亂的發絲根根捋到佟菱優耳後，剖白也如此誠心，“我不喜歡和別人用一樣的稱呼。”
佟菱優聽不懂了。
“為什麽，這就是我的小名啊，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應該是太喜歡。
柏鶴閉口言其他，“和別人一樣，顯得我沒什麽特別的。”
說這話時，他的耳朵泛起淡淡的粉色，佟菱優註意到，露出稀奇的表情。
“你想要哪種特別的？”她像條被子蟲一樣蛄蛹到他身邊，後腦自然而然地躺到他腿上，自下而上炯炯有神地瞧他。
柏鶴覺得她像一條翻出肚皮的小狗。
“我不是特別的？“他警告般捏捏她的耳朵。
佟菱優咯咯笑起來，翻來翻去地躲他的禁錮，柏鶴擔心她又受傷，只能作罷，固定住她翻騰的身體。
“哥哥是獨一無二的。”佟菱優這時候開口，柏鶴循聲去看，看清她赤誠的眉眼。
他的心被海浪卷得嘩嘩作響。
但現在仍不是剖析心意的好時機，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和她還有很多的時間。
柏鶴揉揉佟菱優的臉，她瞇起眼睛，像一只被揉舒服了的小貓小狗。
“睡覺吧。”
—
出院那天，是柏家人來接的佟菱優。
她的腿已經大好了，能正常下地行走，只是不能跑和跳，脫掉病號服，她還能嗅到自己身上的消毒水和藥味兒。
“好難聞。”佟菱優露出誇張的嫌棄表情。
“躺著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嫌棄。”柏鶴在前面牽著她，隔開人流。
“那時候想好起來嘛，覺得藥水的味道濃就是用量多，肯定好得快呢！”
“什麽邏輯。”
離開醫院大門，寬闊馬路邊停著柏振均那輛深藍色的夏利，佟菱優左右找了一片，果然沒看見想看到的人，遺憾垂頭，“爸爸最近怎麽這麽忙。”
居然都不來接她。
柏鶴牽她的手微微一緊，沒說話，把她塞進後座，“佟叔叔工作忙。”
“難道我沒有工作重要嗎？”
“你當然有。”柏鶴語氣平靜，“但他應該覺得，你住的漂亮房子，穿的精致裙子和小皮鞋也很重要。”
佟菱優想明白，頗為認可地點點頭，“是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
柏鶴往她腦門彈了個栗，“還想這些，下周要回去上課了，你功課都學會了嗎？”
佟菱優立刻露出有如天塌的表情，“這麽快嗎？”
“不然呢？”
“哥哥，你幫我突擊好不好？”
“你要打仗呢？”
“不管。”佟菱優說一不二，“我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你放心？”
佟菱優響亮地應，“那簡直太放心了！”
柏鶴沒忍住，笑了，仿佛為了不辜負這份期望，迅速做決定，“那等會兒就回去突擊，先把各科卷子做一份，我看看你的薄弱項，再分類擊破。”
“天吶。”佟菱優立刻捂住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暈，“哥哥，我是傷患。”
她裝得情真意切，閉上眼皮就不動了，呼吸均勻綿長，甚至沒悄悄看他一眼。
柏鶴嘴角勾著笑，把她的頭掰到更舒適的位置，也沒為難。
佟菱優回到學校，最開心的是李茹之和趙願楠，兩人一前一後將她圍起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確認恢覆如初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了，那天我們真應該陪著你的。”李茹之眉目間憂愁不散，縈著濃濃的愧疚。
“沒事呀。”佟菱優轉了一個圈，“我這不是好好的。”
李茹之憤憤，“太危險了，精神病怎麽在我們身邊，他有病就能隨便傷人嗎？真應該關起來！”
“別生氣啦……”佟菱優安慰。
“如果死刑就好了。”
這聲把兩人的對話打斷，齊齊望向聲源。趙願楠掩在黑框眼鏡下的眸子倏忽一閃，像玻璃板上折射的太陽光，“我是不是太偏激了？”
“才不會！”李茹之首先反應過來，跳過去握住她的手，“其實我也這麽覺得，那種壞蛋就不該存在世界上，要是沒有他，小優也不會受傷了。”
“都過去了。”佟菱優挪過去，“反正他已經被警察關起來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李茹之把她拉進兩人中間，“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我沒那麽脆弱啦。”
“我們都會保護你的。”趙願楠重覆李茹之的話，暖乎乎地和她們兩個牽在一起，眉眼堅定有力。
佟菱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給了她倆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們最好啦！”
學校的瓦片被大雨沖刷拋光，舊器材室終被上了鎖，看臺邊的杜鵑結出幾大枚飽滿的花骨朵，一切都在向前，隆隆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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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菱優恢覆得很快。
用最好的藥，高價請了護工幫做康覆訓練，一個月不到就已經能自由行走，只是還有一點跛，醫生說慢慢來，肯定能恢覆如初。
柏鶴一有空就過來，帶著骨頭湯、青菜粥、冬瓜丸子或者其他的一切她想要的東西。
佟菱優坐在床上，雙手自床鋪上撐起自己的身體，安靜看他把菜端出來。柏鶴一絲不茍地擺好位置，拆出筷勺，舀粥遞到她嘴邊。
她總要說自己來就好，他只是抿唇，垂下眼睫，眸底浮現易碎的情緒，佟菱優就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粥要經他仔細吹涼，才會被餵給她。
等結束最後一口，他就扯出早準備好的紙巾，輕輕摁到她嘴唇上。佟菱優趕緊接過，將自己的嘴擦幹凈。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的，我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為表真實性，她搖了搖那條已經拆掉吊帶的手臂。
柏鶴滿臉寫著不讚成，抓下她的手，“別鬧。”
手指交纏到一起了，很熱很燙，佟菱優眨眨眼，挪動身體靠近他，找到男生棉花墻般寬闊的胸膛，一頭紮進去，“哥哥你對我真好。”
柏鶴摸摸她的後腦，“那就別讓我擔心。”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佟菱優斜仰著臉瞅他，笑出八顆潔白的牙齒，“你是不是更喜歡我了？”
柏鶴面色不改，“什麽叫更喜歡？”
“就是和以前比起來，程度更深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佟菱優閉上嘴，可憐兮兮眨了兩下眼。
輕易就能露出這麽委屈的模樣，可愛不已又讓人心軟。
柏鶴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拉起被子迅速把人裹起來，躺平放好，“快休息。”
“哥哥。”佟菱優掙紮出兩根倔強的手指，捏住他欲逃的衣服下擺，“你又親我。”
被人薅住，柏鶴不得已又坐回床邊，神色覆雜盯了她好幾秒，才解救自己的衣服，順勢捏住她的手，“我不可以親滿滿嗎？”
“你以前也不怎麽叫我滿滿。”
佟菱優在被子裏拱了拱，靠近他，眸子水盈盈，發絲與睫毛糾纏，“以前你都叫我大名。”
柏鶴自然地理順她的鬢發，“那是因為以前他們都這麽叫你。”
“都這麽叫我？叫我滿滿嗎？”
“嗯。”柏鶴不厭其煩地將那些淩亂的發絲根根捋到佟菱優耳後，剖白也如此誠心，“我不喜歡和別人用一樣的稱呼。”
佟菱優聽不懂了。
“為什麽，這就是我的小名啊，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應該是太喜歡。
柏鶴閉口言其他，“和別人一樣，顯得我沒什麽特別的。”
說這話時，他的耳朵泛起淡淡的粉色，佟菱優註意到，露出稀奇的表情。
“你想要哪種特別的？”她像條被子蟲一樣蛄蛹到他身邊，後腦自然而然地躺到他腿上，自下而上炯炯有神地瞧他。
柏鶴覺得她像一條翻出肚皮的小狗。
“我不是特別的？“他警告般捏捏她的耳朵。
佟菱優咯咯笑起來，翻來翻去地躲他的禁錮，柏鶴擔心她又受傷，只能作罷，固定住她翻騰的身體。
“哥哥是獨一無二的。”佟菱優這時候開口，柏鶴循聲去看，看清她赤誠的眉眼。
他的心被海浪卷得嘩嘩作響。
但現在仍不是剖析心意的好時機，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和她還有很多的時間。
柏鶴揉揉佟菱優的臉，她瞇起眼睛，像一只被揉舒服了的小貓小狗。
“睡覺吧。”
—
出院那天，是柏家人來接的佟菱優。
她的腿已經大好了，能正常下地行走，只是不能跑和跳，脫掉病號服，她還能嗅到自己身上的消毒水和藥味兒。
“好難聞。”佟菱優露出誇張的嫌棄表情。
“躺著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嫌棄。”柏鶴在前面牽著她，隔開人流。
“那時候想好起來嘛，覺得藥水的味道濃就是用量多，肯定好得快呢！”
“什麽邏輯。”
離開醫院大門，寬闊馬路邊停著柏振均那輛深藍色的夏利，佟菱優左右找了一片，果然沒看見想看到的人，遺憾垂頭，“爸爸最近怎麽這麽忙。”
居然都不來接她。
柏鶴牽她的手微微一緊，沒說話，把她塞進後座，“佟叔叔工作忙。”
“難道我沒有工作重要嗎？”
“你當然有。”柏鶴語氣平靜，“但他應該覺得，你住的漂亮房子，穿的精致裙子和小皮鞋也很重要。”
佟菱優想明白，頗為認可地點點頭，“是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
柏鶴往她腦門彈了個栗，“還想這些，下周要回去上課了，你功課都學會了嗎？”
佟菱優立刻露出有如天塌的表情，“這麽快嗎？”
“不然呢？”
“哥哥，你幫我突擊好不好？”
“你要打仗呢？”
“不管。”佟菱優說一不二，“我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你放心？”
佟菱優響亮地應，“那簡直太放心了！”
柏鶴沒忍住，笑了，仿佛為了不辜負這份期望，迅速做決定，“那等會兒就回去突擊，先把各科卷子做一份，我看看你的薄弱項，再分類擊破。”
“天吶。”佟菱優立刻捂住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暈，“哥哥，我是傷患。”
她裝得情真意切，閉上眼皮就不動了，呼吸均勻綿長，甚至沒悄悄看他一眼。
柏鶴嘴角勾著笑，把她的頭掰到更舒適的位置，也沒為難。
佟菱優回到學校，最開心的是李茹之和趙願楠，兩人一前一後將她圍起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確認恢覆如初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了，那天我們真應該陪著你的。”李茹之眉目間憂愁不散，縈著濃濃的愧疚。
“沒事呀。”佟菱優轉了一個圈，“我這不是好好的。”
李茹之憤憤，“太危險了，精神病怎麽在我們身邊，他有病就能隨便傷人嗎？真應該關起來！”
“別生氣啦……”佟菱優安慰。
“如果死刑就好了。”
這聲把兩人的對話打斷，齊齊望向聲源。趙願楠掩在黑框眼鏡下的眸子倏忽一閃，像玻璃板上折射的太陽光，“我是不是太偏激了？”
“才不會！”李茹之首先反應過來，跳過去握住她的手，“其實我也這麽覺得，那種壞蛋就不該存在世界上，要是沒有他，小優也不會受傷了。”
“都過去了。”佟菱優挪過去，“反正他已經被警察關起來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李茹之把她拉進兩人中間，“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我沒那麽脆弱啦。”
“我們都會保護你的。”趙願楠重覆李茹之的話，暖乎乎地和她們兩個牽在一起，眉眼堅定有力。
佟菱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給了她倆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們最好啦！”
學校的瓦片被大雨沖刷拋光，舊器材室終被上了鎖，看臺邊的杜鵑結出幾大枚飽滿的花骨朵，一切都在向前，隆隆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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