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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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結婚了嗎？】
沒什麽好說的。
李渺渺站在休息室的一角，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
縱然已經成長為足夠成熟的成年人，她仍會因當年紀有謹乘人之危感到憤恨，即便知道這沒什麽意義。
她眼中的厭惡不掩飾，紀有謹哂笑一聲，挑眉問道：“還是，來找我要公道？”
李渺渺緩緩搖頭：“不，我只是來要陳安壞律師的聯系方式，我記得他的律師是你幫忙請的。”
紀有謹一貫聰明，意料到什麽，“蔣律的聯系方式我可以給你，不過我大概猜到你是為什麽要聯系他。”
“你和他沒關系，他不會說雇主的情況。而我不一樣，我們公司是他的長期雇主，多年的交情——”
迎著李渺渺略顯詫異的目光，紀有謹坦然道：“我只是也到了害怕報應的年紀。”
事在人為，但時常還需要一分天意成全。生意人忙前忙後，生怕漏了一點沒做，導致功敗垂成。逐漸信風水八卦，講開業吉時。
紀有謹一通電話撥過去，在免提中，蔣律仍保留了幾分職業道德，沒有全盤托出。
但足夠李渺渺反應過來了。
陳父病重，陳安壞想親人能看見自己的愛人，最方便快捷的辦法就是兩人結婚走親屬流程。
如果陳安壞如實對她說這些事情，李渺渺只會說那麽我們就去結婚，免去繁瑣的流程，盡快達成陳安壞的心願。
就算她內心裏不想，覺得還沒有到適合的時間，可如果說一個不字，顯得她太刻薄，太無情，太不講情分。
他不要她心裏那萬一可能會出現的取舍。
紀有謹掛了電話，語氣平常：“你也清楚他離職的真實原因，他的事業、朋友，都曾經犧牲過你的感情...”
所以他清楚，李渺渺不會逼他選擇，但他必須選擇。
紀有謹又絮絮叨叨說了什麽，站在一旁的李渺渺始終沒聽進去，女人回想起陳安壞若無其事的表情...
臨走前，紀有謹認真道：“...我還是要同你說一聲，對不起。”
李渺渺心神不定，只含糊的看一眼人，匆匆點頭：“知道了。”
她推開門，風鈴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周佳音聽到聲音從隔壁房間出來，懷裏還抱著一只布偶貓。
紀有謹靠在門邊虛弱道：“我會過敏啊。”
周佳音指門口：“那你走啊。”
紀有謹無力的笑一笑，“會走的。”
“你和她說什麽了？”周佳音仍抱著貓走到門前，試圖隔著玻璃門看到外面情況：“我不是警告過你——”
紀有謹打斷她：“孩子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
晚上吃飯時，陳安壞發現李渺渺雖顯得若無其事，但總是偷偷觀察他。
女人有意顯得不動聲色，但實在沒有做賊的天賦，眼神總是明顯的掛在他身上，隨著男人每一筷子的夾動而轉移。
陳安壞心中疑惑，夾了一筷子李渺渺愛吃的雞翅進她碗裏，“吃飯。”
“吃著呢。”
李渺渺低頭吃飯。
吃完飯，陳安壞去廚房端還溫在鍋裏的枇杷露，李渺渺坐在沙發上等著，小碗被平穩的端到了茶幾上。
旁邊擺了專門用來喝糖水的勺子。
枇杷是早去過核的，之前陳安壞總按照菜譜往裏頭加很多東西，但有的李渺渺吃不習慣，提過一次，他就不加了。
她放下勺子，擡頭喊人：“陳安壞，過來。”
陳安壞便從廚房探出頭來：“碗用熱水泡了，我洗完就來。”
等陳安壞洗完碗，李渺渺恰好也吃好了。她將糖水碗送到廚房去，換來感謝的一個吻。
本想要一塊去遛狗，但臨時工作上的一通電話，李渺渺起身去陽臺打，免得被聽到電話聲叫起來的小狗打擾。
等她打完電話回來，發現陳安壞已經帶著遛完的馬爾濟斯回來，正在玄關替CoCo擦腳。
晚上睡到兩三點，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李渺渺從睡夢中驚醒，坐在床頭仍有些發蒙，卻看男人已經穿衣起身，披了外套要準備出去。
她含糊問道：“怎麽了？”
“雨下太大了，今天簽的房子滲水，物業讓我去看一眼。”陳安壞匆匆地的過來親一親她：“你睡吧。”
李渺渺閉了閉眼，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我跟你一塊去。”
陳安壞道：“明天你不是還要去上班，第一天遲到不好，睡吧。”
他說的沒錯。
外頭的門關上，本已睡著的馬爾濟斯察覺到有人離開，氣急敗壞的吠了兩聲。李渺渺起身去抱狗，躺回床上。
CoCo很堂而皇之的占用了陳安壞的枕頭。
李渺渺望著沒心沒肺的小狗，心情覆雜。她試圖閉眼讓自己入睡，但翻來覆去，又坐起來。
人是很難做到沒心沒肺的。
女人想陳安壞真是討厭，以前不是很不講道理，總是任性妄為嗎？那時候她付出更多，只要想陳安壞如何還債。
現在她好像成為欠的更多的那一個。
愛是不能分的那麽清的，可是真的愛，又怎麽能接受對方付出卻無動於衷。
陳安壞直到早上才回來，還是特意回來接她去上班。上海梅雨季節總是這樣陰雨不斷，不知什麽時候才天晴。
李渺渺背包坐上陳安壞的停在單元門口的車，拉安全帶時候手指上很清楚的戴著那枚戒指。
陳安壞餘光裏看見，沒做聲。
李渺渺有意用這只手去替他整領口衣服，男人眼神一動，只道：“今天幾點下班？”
女人抿唇，無語道：“我幾歲了還用人接？下班我自己坐地鐵。”
陳安壞再要說話，她扭過頭看外面：“我還可以打車，你忙了個通宵，等會就回家睡覺，聽到沒？”
“...嗯。”
李渺渺只是來這家買手店做臨時pt，工作內容簡單，不需要她接待客人，第一天只需要在倉庫收拾庫存。
倉庫裏面的包都是拆過外包裝，再用店內包裝紙包裝過的，但有些擺久了，包裝紙已經褶皺的明顯，所以需要換一次包裝紙。
同期的還有一個PT，兩人一個拆包裝，一個裝新的袋子。
“...我看你帶了戒指，結婚了嗎？”申愛濃笑嘻嘻的：“感覺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
李渺渺望著手指上的戒指，有點郁悶，只笑笑：“快了，你呢？”
“談了個對象，家裏不接受...”地上的包裝紙到處都是，她蹲下去收拾，包裝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沒辦法啊，我們就說先多賺點錢，他還沒求婚呢。”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清楚是短期同事關系，申愛濃沒有很強的戒備心，不多時又問起李渺渺住在哪裏，怎麽上下班。
閑聊的功夫，兩人差不多收拾好了東西。
耳機裏面傳來呼叫，申愛濃找到貨品，“我去送吧。”
李渺渺點頭，在倉庫裏繼續收拾東西。剩下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她休息的功夫，順便研究了下這裏倉庫擺設的方式。
在手機上做完筆記，看了眼時間。
李渺渺不知道陳安壞醒了沒有，只好按耐住沒有發消息，怕吵到他。
晚飯的時候，李渺渺又研究了下員工休息室，房間不大，也裝了些貨品，一側的小黑板上寫了銷售們的英文名，後面跟著當前銷售額度和目標額。
根據目標額，能判斷門店的流水金額。
李渺渺一邊吃飯，一邊大致的計算了一下，又在手機上開始做筆記。
她還是太久沒有在國內，以至於搞不清楚國內目前的消費力情況。不過這些都只能作為參考，不太好具體的分析。
吃完晚飯，因人多了，全職員工叫她出來幫忙收拾更衣室。
客人試過的衣服疊在一邊，李渺渺檢查後按照要求掛起來，又擺放回貨品應該在的位置。
這家買手店是預約制，此刻另一邊半敞開空間裏面正有銷售在接待客人。
李渺渺放輕動作，幾乎不作聲的悄然走過。
工作起來，她態度一貫認真。一發現自己還有嚴重不足，便見縫插針般學習如何和客人溝通，精進自己的銷售技巧。
回家之後，還撿起銷售學的書來讀，又去看很有名的銷售紀錄片。
這樣專心致志的忙起來，過了好幾天，到宋崢訂婚宴前夕，李渺渺正在吃陳安壞給自己做的晚飯，突然擡頭看人。
陳安壞還在廚房忙，只有一個背影。
李渺渺心一動，緩慢的擡起頭來，環顧四周，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處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卻井然有序。
因她有時候冒失，陳安壞已經給所有家具貼過防撞條。
除此之外，每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是他拿去洗，再從衣帽間找出第二天李渺渺要穿的掛好熨好。
陳安壞居然沒邀功。
李渺渺輕輕的聳鼻，心因覆雜的情緒而酸脹著。
等人忙完了坐到身邊，她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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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渺渺站在休息室的一角，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
縱然已經成長為足夠成熟的成年人，她仍會因當年紀有謹乘人之危感到憤恨，即便知道這沒什麽意義。
她眼中的厭惡不掩飾，紀有謹哂笑一聲，挑眉問道：“還是，來找我要公道？”
李渺渺緩緩搖頭：“不，我只是來要陳安壞律師的聯系方式，我記得他的律師是你幫忙請的。”
紀有謹一貫聰明，意料到什麽，“蔣律的聯系方式我可以給你，不過我大概猜到你是為什麽要聯系他。”
“你和他沒關系，他不會說雇主的情況。而我不一樣，我們公司是他的長期雇主，多年的交情——”
迎著李渺渺略顯詫異的目光，紀有謹坦然道：“我只是也到了害怕報應的年紀。”
事在人為，但時常還需要一分天意成全。生意人忙前忙後，生怕漏了一點沒做，導致功敗垂成。逐漸信風水八卦，講開業吉時。
紀有謹一通電話撥過去，在免提中，蔣律仍保留了幾分職業道德，沒有全盤托出。
但足夠李渺渺反應過來了。
陳父病重，陳安壞想親人能看見自己的愛人，最方便快捷的辦法就是兩人結婚走親屬流程。
如果陳安壞如實對她說這些事情，李渺渺只會說那麽我們就去結婚，免去繁瑣的流程，盡快達成陳安壞的心願。
就算她內心裏不想，覺得還沒有到適合的時間，可如果說一個不字，顯得她太刻薄，太無情，太不講情分。
他不要她心裏那萬一可能會出現的取舍。
紀有謹掛了電話，語氣平常：“你也清楚他離職的真實原因，他的事業、朋友，都曾經犧牲過你的感情...”
所以他清楚，李渺渺不會逼他選擇，但他必須選擇。
紀有謹又絮絮叨叨說了什麽，站在一旁的李渺渺始終沒聽進去，女人回想起陳安壞若無其事的表情...
臨走前，紀有謹認真道：“...我還是要同你說一聲，對不起。”
李渺渺心神不定，只含糊的看一眼人，匆匆點頭：“知道了。”
她推開門，風鈴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周佳音聽到聲音從隔壁房間出來，懷裏還抱著一只布偶貓。
紀有謹靠在門邊虛弱道：“我會過敏啊。”
周佳音指門口：“那你走啊。”
紀有謹無力的笑一笑，“會走的。”
“你和她說什麽了？”周佳音仍抱著貓走到門前，試圖隔著玻璃門看到外面情況：“我不是警告過你——”
紀有謹打斷她：“孩子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
晚上吃飯時，陳安壞發現李渺渺雖顯得若無其事，但總是偷偷觀察他。
女人有意顯得不動聲色，但實在沒有做賊的天賦，眼神總是明顯的掛在他身上，隨著男人每一筷子的夾動而轉移。
陳安壞心中疑惑，夾了一筷子李渺渺愛吃的雞翅進她碗裏，“吃飯。”
“吃著呢。”
李渺渺低頭吃飯。
吃完飯，陳安壞去廚房端還溫在鍋裏的枇杷露，李渺渺坐在沙發上等著，小碗被平穩的端到了茶幾上。
旁邊擺了專門用來喝糖水的勺子。
枇杷是早去過核的，之前陳安壞總按照菜譜往裏頭加很多東西，但有的李渺渺吃不習慣，提過一次，他就不加了。
她放下勺子，擡頭喊人：“陳安壞，過來。”
陳安壞便從廚房探出頭來：“碗用熱水泡了，我洗完就來。”
等陳安壞洗完碗，李渺渺恰好也吃好了。她將糖水碗送到廚房去，換來感謝的一個吻。
本想要一塊去遛狗，但臨時工作上的一通電話，李渺渺起身去陽臺打，免得被聽到電話聲叫起來的小狗打擾。
等她打完電話回來，發現陳安壞已經帶著遛完的馬爾濟斯回來，正在玄關替CoCo擦腳。
晚上睡到兩三點，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李渺渺從睡夢中驚醒，坐在床頭仍有些發蒙，卻看男人已經穿衣起身，披了外套要準備出去。
她含糊問道：“怎麽了？”
“雨下太大了，今天簽的房子滲水，物業讓我去看一眼。”陳安壞匆匆地的過來親一親她：“你睡吧。”
李渺渺閉了閉眼，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我跟你一塊去。”
陳安壞道：“明天你不是還要去上班，第一天遲到不好，睡吧。”
他說的沒錯。
外頭的門關上，本已睡著的馬爾濟斯察覺到有人離開，氣急敗壞的吠了兩聲。李渺渺起身去抱狗，躺回床上。
CoCo很堂而皇之的占用了陳安壞的枕頭。
李渺渺望著沒心沒肺的小狗，心情覆雜。她試圖閉眼讓自己入睡，但翻來覆去，又坐起來。
人是很難做到沒心沒肺的。
女人想陳安壞真是討厭，以前不是很不講道理，總是任性妄為嗎？那時候她付出更多，只要想陳安壞如何還債。
現在她好像成為欠的更多的那一個。
愛是不能分的那麽清的，可是真的愛，又怎麽能接受對方付出卻無動於衷。
陳安壞直到早上才回來，還是特意回來接她去上班。上海梅雨季節總是這樣陰雨不斷，不知什麽時候才天晴。
李渺渺背包坐上陳安壞的停在單元門口的車，拉安全帶時候手指上很清楚的戴著那枚戒指。
陳安壞餘光裏看見，沒做聲。
李渺渺有意用這只手去替他整領口衣服，男人眼神一動，只道：“今天幾點下班？”
女人抿唇，無語道：“我幾歲了還用人接？下班我自己坐地鐵。”
陳安壞再要說話，她扭過頭看外面：“我還可以打車，你忙了個通宵，等會就回家睡覺，聽到沒？”
“...嗯。”
李渺渺只是來這家買手店做臨時pt，工作內容簡單，不需要她接待客人，第一天只需要在倉庫收拾庫存。
倉庫裏面的包都是拆過外包裝，再用店內包裝紙包裝過的，但有些擺久了，包裝紙已經褶皺的明顯，所以需要換一次包裝紙。
同期的還有一個PT，兩人一個拆包裝，一個裝新的袋子。
“...我看你帶了戒指，結婚了嗎？”申愛濃笑嘻嘻的：“感覺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
李渺渺望著手指上的戒指，有點郁悶，只笑笑：“快了，你呢？”
“談了個對象，家裏不接受...”地上的包裝紙到處都是，她蹲下去收拾，包裝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沒辦法啊，我們就說先多賺點錢，他還沒求婚呢。”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清楚是短期同事關系，申愛濃沒有很強的戒備心，不多時又問起李渺渺住在哪裏，怎麽上下班。
閑聊的功夫，兩人差不多收拾好了東西。
耳機裏面傳來呼叫，申愛濃找到貨品，“我去送吧。”
李渺渺點頭，在倉庫裏繼續收拾東西。剩下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她休息的功夫，順便研究了下這裏倉庫擺設的方式。
在手機上做完筆記，看了眼時間。
李渺渺不知道陳安壞醒了沒有，只好按耐住沒有發消息，怕吵到他。
晚飯的時候，李渺渺又研究了下員工休息室，房間不大，也裝了些貨品，一側的小黑板上寫了銷售們的英文名，後面跟著當前銷售額度和目標額。
根據目標額，能判斷門店的流水金額。
李渺渺一邊吃飯，一邊大致的計算了一下，又在手機上開始做筆記。
她還是太久沒有在國內，以至於搞不清楚國內目前的消費力情況。不過這些都只能作為參考，不太好具體的分析。
吃完晚飯，因人多了，全職員工叫她出來幫忙收拾更衣室。
客人試過的衣服疊在一邊，李渺渺檢查後按照要求掛起來，又擺放回貨品應該在的位置。
這家買手店是預約制，此刻另一邊半敞開空間裏面正有銷售在接待客人。
李渺渺放輕動作，幾乎不作聲的悄然走過。
工作起來，她態度一貫認真。一發現自己還有嚴重不足，便見縫插針般學習如何和客人溝通，精進自己的銷售技巧。
回家之後，還撿起銷售學的書來讀，又去看很有名的銷售紀錄片。
這樣專心致志的忙起來，過了好幾天，到宋崢訂婚宴前夕，李渺渺正在吃陳安壞給自己做的晚飯，突然擡頭看人。
陳安壞還在廚房忙，只有一個背影。
李渺渺心一動，緩慢的擡起頭來，環顧四周，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處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卻井然有序。
因她有時候冒失，陳安壞已經給所有家具貼過防撞條。
除此之外，每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是他拿去洗，再從衣帽間找出第二天李渺渺要穿的掛好熨好。
陳安壞居然沒邀功。
李渺渺輕輕的聳鼻，心因覆雜的情緒而酸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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