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事過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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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事過無悔】
此處絕非聊天之地，四人轉戰更私密環境的咖啡廳。
由高樓落地窗向外眺望，碧色的天空幾乎一絲雲也不見，往下可見幾處著名高樓，狹窄的街道生在期間，螞蟻般的車輛緩慢挪動。
室內播放黑膠小提琴曲，樂聲悠揚，氣氛微妙。
沈瑞克靜坐一旁，只開頭店員進來時幫忙端茶倒水，後續眾人落座，他只坐在入門處的側座，沈默不語，與以前花蝴蝶一樣的作風大不相同。上下打量，也沒找到他身上一件可以算得上名牌的東西。
今非昔比，令人詫異。
李渺渺和周佳音彼此對視，具能看見彼此眼中的震驚。但仔細想當年沈瑞克的傷情，又覺得也許能說得通。
宋崢首先開口：“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她望向李渺渺：“是我對不起你。”
話題起的突然，李渺渺心頭一跳，不知道該說什麽，想張口，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匆匆的搖頭，垂目道：“當年的情況，沒有誰對不起誰。”
周佳音察言觀色：“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出去後，宋崢甚至不用看沈瑞克，後者便扶著手杖站起身來，低聲道：“我去抽根煙。”
沈瑞克出門來，周佳音正站在走廊裏抽煙，男人擡頭看上面寫的禁止吸煙幾個字，又看她。
“我交得起罰款，你別看了。”
周佳音語氣不太好。
想起來他們上次打交道，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在那棟老洋房樓下...
沈瑞克伸手：“借我一只。”
周佳音翻白眼：“你的身體，抽煙不好吧？”
沈瑞克只攤著手，周佳音看他自己都不在意，便懶得管，直接從銀色西太後長煙盒裏取出一根來。
男人沈默點煙，靠在墻邊。
從他們進店起，咖啡店包廂區就已經被包下，沒有其他人，顯得有些安靜的詭異。
周佳音琢磨著什麽時候開口，問沈瑞克鼻子是哪裏修的。修的還挺好，和以前沒什麽區別，但就是感覺，真不像他。
沈瑞克突兀道：“李渺渺比我心狠。”
周佳音餘光裏看他，有點不解，但又聽到沈瑞克問：“她知道陳安壞找她三年嗎？”
這回周佳音聽懂了：“找到了又能怎樣？宋崢說冤家路窄，早聚早散，紀有謹告訴她李渺渺別擋著陳少爺的贅婿路。”
“身邊有誰支持她啊？錢也沒有，就靠愛，兩個人上街當流浪漢去？”
換以前，沈瑞克會有話說的。
可是現在他沒有了。
男人垂下頭，“李渺渺有你，就不會當流浪漢。”
他手上的煙抖的厲害，似乎也彰顯出男人不安的心境：“不像我，無處可去，稀裏糊塗留在宋崢身邊，看她答應別人的求婚。”
媽呀，這什麽意思？
周佳音聽得牙酸，實在難以想象這是當年把感情當買賣來談的沈瑞克，不過這也算活該吧。
他吝嗇愛情，就遇上比他更吝嗇愛與感情的人。
不過周佳音與沈瑞克沒有什麽深交情，感慨大過於同情，更關心的還是關於好友的問題。
於是她問的直白：“你天天跟著宋崢，她和陳安壞還聯系嗎？陳安壞的近況…”
與此同時，屋內。
宋崢咳了兩聲，側過頭像是想找什麽，又很快收回目光。女人只淺淺喝了兩口咖啡，便把瓷杯輕緩的擱在桌上。她依舊是精致冷靜的穿搭，黑白兩色的Max Mara線條簡約，更為大氣。
女人擡頭望李渺渺，眼神依舊銳利清明：“沒想到可以在這裏遇見你，真巧。”
“我也沒想到，緣分使然吧。”
李渺渺客套。
宋崢凝視：“看到你，我恍惚間會想到四年前，在老洋房的時候…”
話題始終沒有進入正題，就好像剛才的抱歉與清場都只是偶然發生的事情。李渺渺在國外久了，已經不算善於這種含蓄談話。
她有點疲倦的開口：“您想說什麽，直說吧。”
宋崢挑眉，眼神打量之間，緩緩開口：“四年前，那場事故之後，家裏很快有人收買我手下的人，將我排擠出去，我被安排去浙江的小工廠管理。”
“那時候，紀有謹來做說客，勸我投資他的初創公司，還說已經拉到顏家的投資，只需要等…總之，我入資之後，公司的確一直見好，年營收千萬，我也從中獲利不少…”
李渺渺做的是小生意，每天在市集上同人為了幾歐元還價來還價去，實在不想聽這些大手筆、大生意。
她直接打斷道：“我不會聯系陳安壞，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我只想過我自己的生活。”
宋崢抿唇，看向李渺渺的眼神覆雜。
這讓後者很是不解，難道宋崢說這番話的意思不是這樣嗎？就因為李渺渺直說了，讓宋崢覺得冒犯嗎？
誰先冒犯誰的？
李渺渺心內郁結，到底不想和舊日認識的人爭吵，匆匆拿起桌邊的包，“我還是先走吧。”
“等等！”宋崢語氣急切：“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我知道我這樣是在給自己找理由，但…”
“總而言之，陳安壞他們也在香港，我想或許你們可以再見一面，給他一個機會。”
李渺渺面露疑惑：“你還記得四年前你說過什麽嗎？”
宋崢緩緩點頭。
李渺渺道：“現在讓我給他機會？”
宋崢又點頭，而後反應過來：“...當年和現在不一樣，不都過去了嗎？而且，你不用擔心顏家的事情，其實…”
李渺渺閉眼掩住一瞬的情緒，又睜開眼來看沈沈望向宋崢：“羞辱人也不是這樣羞辱的，宋崢。”
女人拎起包徑直往外面走，推開門看見沈瑞克在外面抽煙，看見她了指了指外面。
周佳音在外面的陽臺打電話，看起來還在罵人。
李渺渺緩過一瞬間的晃神，理智叫她不要再細想剛才宋崢說的話，感情卻不斷叫她去叩問，叩問當年的選擇到底——
她敲門，周佳音註意到，掛了電話，嘴裏罵著什麽過來開門。
李渺渺道：“你還結婚嗎？不結我先回歐洲，等你再結了我再來。”
周佳音：“......”
周佳音最是人精，立馬反應過來裏面有人說了不好聽的話，惹怒了平常性格如水豚般安靜的李渺渺。
“先回酒店。”
兩人出門時候沒人攔，周佳音找跑車用了半小時，最後還是李渺渺想起來車是商場員工泊的，折騰好半天才上了車。
有再多的氣，也在折騰裏面消耗大半。
車子開往酒店，原計劃的賽馬會之旅打了水漂。李渺渺望向窗外，車水馬龍，長長的尾燈看不見盡頭。
周佳音道：“我和沈瑞克打聽過了，他們和陳安壞還有聯系，他是單身。”
李渺渺哦了一聲。
周佳音又道：“沈瑞克說陳安壞找你三年。”
李渺渺這回哦的聲音輕了一點。
她自顧自想了一會，無奈的笑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他戀戀不忘的不是我，是被人拋棄的痛苦。”
她否認的厲害。
周佳音開左轉燈，方向盤打過半圈，只瞥一眼看向好友：“那你呢？”等不到李渺渺回答，她又再度開口：“我不在乎陳安壞怎麽想的，問他怎麽樣，是因為我清楚你想知道。”
四年。
李渺渺出庭作證、大學就讀，周佳音聽她提到聯誼聚會，提到陌生人熱情的告白，她知道李渺渺和其中兩三位約會過，約會前李渺渺會發來照片讓她選穿搭。
約會結束，李渺渺會消沈一段時間。
周佳音說他們膚白貌美大長腿，你到底哪裏不滿意。
李渺渺就敷衍她，說我再找找。
找來找去，不還是沒放下？
跑車開到酒店地下層，周佳音回家還有事，李渺渺開了車門下車，回頭來若無其事的笑：“對不起啦，還要你操心我，這件事我會處理好，別擔心。”
周佳音眉頭像能夾蚊子，不放心的叮囑：“李渺渺，降低你的道德，記住我的話，及時行樂。”
及時行樂。
李渺渺擺手，緩步往酒店大堂方向走。一陣風吹過，似有沙迷了眼睛，令她眼一陣的發痛，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四年前，李渺渺以為自己做了決斷，為兩個人好。
她當時就清楚，事過無悔，做了的事情絕不可後悔。
因為沒有人會聽別人的懺悔。
女人進電梯，上到頂樓電梯開門，她擡起頭來，同電梯間外的男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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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樓落地窗向外眺望，碧色的天空幾乎一絲雲也不見，往下可見幾處著名高樓，狹窄的街道生在期間，螞蟻般的車輛緩慢挪動。
室內播放黑膠小提琴曲，樂聲悠揚，氣氛微妙。
沈瑞克靜坐一旁，只開頭店員進來時幫忙端茶倒水，後續眾人落座，他只坐在入門處的側座，沈默不語，與以前花蝴蝶一樣的作風大不相同。上下打量，也沒找到他身上一件可以算得上名牌的東西。
今非昔比，令人詫異。
李渺渺和周佳音彼此對視，具能看見彼此眼中的震驚。但仔細想當年沈瑞克的傷情，又覺得也許能說得通。
宋崢首先開口：“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她望向李渺渺：“是我對不起你。”
話題起的突然，李渺渺心頭一跳，不知道該說什麽，想張口，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匆匆的搖頭，垂目道：“當年的情況，沒有誰對不起誰。”
周佳音察言觀色：“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出去後，宋崢甚至不用看沈瑞克，後者便扶著手杖站起身來，低聲道：“我去抽根煙。”
沈瑞克出門來，周佳音正站在走廊裏抽煙，男人擡頭看上面寫的禁止吸煙幾個字，又看她。
“我交得起罰款，你別看了。”
周佳音語氣不太好。
想起來他們上次打交道，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在那棟老洋房樓下...
沈瑞克伸手：“借我一只。”
周佳音翻白眼：“你的身體，抽煙不好吧？”
沈瑞克只攤著手，周佳音看他自己都不在意，便懶得管，直接從銀色西太後長煙盒裏取出一根來。
男人沈默點煙，靠在墻邊。
從他們進店起，咖啡店包廂區就已經被包下，沒有其他人，顯得有些安靜的詭異。
周佳音琢磨著什麽時候開口，問沈瑞克鼻子是哪裏修的。修的還挺好，和以前沒什麽區別，但就是感覺，真不像他。
沈瑞克突兀道：“李渺渺比我心狠。”
周佳音餘光裏看他，有點不解，但又聽到沈瑞克問：“她知道陳安壞找她三年嗎？”
這回周佳音聽懂了：“找到了又能怎樣？宋崢說冤家路窄，早聚早散，紀有謹告訴她李渺渺別擋著陳少爺的贅婿路。”
“身邊有誰支持她啊？錢也沒有，就靠愛，兩個人上街當流浪漢去？”
換以前，沈瑞克會有話說的。
可是現在他沒有了。
男人垂下頭，“李渺渺有你，就不會當流浪漢。”
他手上的煙抖的厲害，似乎也彰顯出男人不安的心境：“不像我，無處可去，稀裏糊塗留在宋崢身邊，看她答應別人的求婚。”
媽呀，這什麽意思？
周佳音聽得牙酸，實在難以想象這是當年把感情當買賣來談的沈瑞克，不過這也算活該吧。
他吝嗇愛情，就遇上比他更吝嗇愛與感情的人。
不過周佳音與沈瑞克沒有什麽深交情，感慨大過於同情，更關心的還是關於好友的問題。
於是她問的直白：“你天天跟著宋崢，她和陳安壞還聯系嗎？陳安壞的近況…”
與此同時，屋內。
宋崢咳了兩聲，側過頭像是想找什麽，又很快收回目光。女人只淺淺喝了兩口咖啡，便把瓷杯輕緩的擱在桌上。她依舊是精致冷靜的穿搭，黑白兩色的Max Mara線條簡約，更為大氣。
女人擡頭望李渺渺，眼神依舊銳利清明：“沒想到可以在這裏遇見你，真巧。”
“我也沒想到，緣分使然吧。”
李渺渺客套。
宋崢凝視：“看到你，我恍惚間會想到四年前，在老洋房的時候…”
話題始終沒有進入正題，就好像剛才的抱歉與清場都只是偶然發生的事情。李渺渺在國外久了，已經不算善於這種含蓄談話。
她有點疲倦的開口：“您想說什麽，直說吧。”
宋崢挑眉，眼神打量之間，緩緩開口：“四年前，那場事故之後，家裏很快有人收買我手下的人，將我排擠出去，我被安排去浙江的小工廠管理。”
“那時候，紀有謹來做說客，勸我投資他的初創公司，還說已經拉到顏家的投資，只需要等…總之，我入資之後，公司的確一直見好，年營收千萬，我也從中獲利不少…”
李渺渺做的是小生意，每天在市集上同人為了幾歐元還價來還價去，實在不想聽這些大手筆、大生意。
她直接打斷道：“我不會聯系陳安壞，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我只想過我自己的生活。”
宋崢抿唇，看向李渺渺的眼神覆雜。
這讓後者很是不解，難道宋崢說這番話的意思不是這樣嗎？就因為李渺渺直說了，讓宋崢覺得冒犯嗎？
誰先冒犯誰的？
李渺渺心內郁結，到底不想和舊日認識的人爭吵，匆匆拿起桌邊的包，“我還是先走吧。”
“等等！”宋崢語氣急切：“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我知道我這樣是在給自己找理由，但…”
“總而言之，陳安壞他們也在香港，我想或許你們可以再見一面，給他一個機會。”
李渺渺面露疑惑：“你還記得四年前你說過什麽嗎？”
宋崢緩緩點頭。
李渺渺道：“現在讓我給他機會？”
宋崢又點頭，而後反應過來：“...當年和現在不一樣，不都過去了嗎？而且，你不用擔心顏家的事情，其實…”
李渺渺閉眼掩住一瞬的情緒，又睜開眼來看沈沈望向宋崢：“羞辱人也不是這樣羞辱的，宋崢。”
女人拎起包徑直往外面走，推開門看見沈瑞克在外面抽煙，看見她了指了指外面。
周佳音在外面的陽臺打電話，看起來還在罵人。
李渺渺緩過一瞬間的晃神，理智叫她不要再細想剛才宋崢說的話，感情卻不斷叫她去叩問，叩問當年的選擇到底——
她敲門，周佳音註意到，掛了電話，嘴裏罵著什麽過來開門。
李渺渺道：“你還結婚嗎？不結我先回歐洲，等你再結了我再來。”
周佳音：“......”
周佳音最是人精，立馬反應過來裏面有人說了不好聽的話，惹怒了平常性格如水豚般安靜的李渺渺。
“先回酒店。”
兩人出門時候沒人攔，周佳音找跑車用了半小時，最後還是李渺渺想起來車是商場員工泊的，折騰好半天才上了車。
有再多的氣，也在折騰裏面消耗大半。
車子開往酒店，原計劃的賽馬會之旅打了水漂。李渺渺望向窗外，車水馬龍，長長的尾燈看不見盡頭。
周佳音道：“我和沈瑞克打聽過了，他們和陳安壞還有聯系，他是單身。”
李渺渺哦了一聲。
周佳音又道：“沈瑞克說陳安壞找你三年。”
李渺渺這回哦的聲音輕了一點。
她自顧自想了一會，無奈的笑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他戀戀不忘的不是我，是被人拋棄的痛苦。”
她否認的厲害。
周佳音開左轉燈，方向盤打過半圈，只瞥一眼看向好友：“那你呢？”等不到李渺渺回答，她又再度開口：“我不在乎陳安壞怎麽想的，問他怎麽樣，是因為我清楚你想知道。”
四年。
李渺渺出庭作證、大學就讀，周佳音聽她提到聯誼聚會，提到陌生人熱情的告白，她知道李渺渺和其中兩三位約會過，約會前李渺渺會發來照片讓她選穿搭。
約會結束，李渺渺會消沈一段時間。
周佳音說他們膚白貌美大長腿，你到底哪裏不滿意。
李渺渺就敷衍她，說我再找找。
找來找去，不還是沒放下？
跑車開到酒店地下層，周佳音回家還有事，李渺渺開了車門下車，回頭來若無其事的笑：“對不起啦，還要你操心我，這件事我會處理好，別擔心。”
周佳音眉頭像能夾蚊子，不放心的叮囑：“李渺渺，降低你的道德，記住我的話，及時行樂。”
及時行樂。
李渺渺擺手，緩步往酒店大堂方向走。一陣風吹過，似有沙迷了眼睛，令她眼一陣的發痛，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四年前，李渺渺以為自己做了決斷，為兩個人好。
她當時就清楚，事過無悔，做了的事情絕不可後悔。
因為沒有人會聽別人的懺悔。
女人進電梯，上到頂樓電梯開門，她擡起頭來，同電梯間外的男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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