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做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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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做個選擇】
人所喜愛的東西，就是他們的弱點。
周佳音明白過來，但還是細細的凝神註視好友：“你這是在與虎謀皮，你如果用...”
激怒對方不會有好下場。
李渺渺道：“誰說我要與虎謀皮？我只是解決問題。”
周佳音翻白眼，她這小半年算是陪著李渺渺提心吊膽，經歷了許多事情，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害怕的。
朋友嘛，不就是共進退的？
該吃吃，該喝喝。
她沒有問李渺渺該拿陳安壞怎麽辦。
女人在此刻，感激朋友的沈默，感激她不假思索的包容與付出。
吃完飯，李渺渺又聯系了紀有謹。
一見面，她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有自知之明，陳安壞留在我身邊，總有一天會後悔。”
因為他選擇了李渺渺。
人總是會美化沒走過的那條路。
現在陳安壞愛李渺渺，可是十年八年，或者沒有那麽久，等到他們吵架，陳安壞就有可能會這麽想。有時候應該順應命運，然後等到下一個可以的機會再行動。，陳安壞是，李渺渺也是。
她依舊是那張幾乎算不上美麗的臉，只是眼神望向紀有謹，後者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聰明到某種程度的女人。
“你想讓陳安壞走，他還愛你，總會回來，”紀有謹邊說邊思考，“他如果不愛你，不回來，也不會鬧得難看。”
這是很聰明的做法。
無論如何，至少紀有謹認識的那個陳安壞不可能會忘得了這個女人。
可是她呢？
紀有謹有心想問，這個方案裏面，你自己的真心是什麽，私心又是什麽。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遭遇女友的拋棄，身邊守著的還是給錢又給愛的女人...而後呢？那麽多的誘惑，你以為他還會回來嗎？
紀有謹自認並非聖人，如果是他，只會飛快的移情別戀。
就算許多年後反應過來當時對方做的是對的，又有什麽用？都許多年了。
李渺渺道：“我確實想了這些，但現實好像也沒有給我不這樣做的辦法。”
她筋疲力盡了，為這一天一夜的突發變故，為猝不及防的選擇。直到這刻，李渺渺還有些恍惚，身體本能的想要逃走，回到那間熟悉的房間，和陳安壞緊緊的擠在桌子下。外面風吹雨打，同他們沒有關系。
紀有謹眼神不明晰的掃了李渺渺兩眼，最終道：“我一直邀請陳安壞去我的公司幫忙，他以前總是有理由拒絕，我想未來他不會再拒絕了。”
“我的公司前景很好，作為多年好友，我不會虧待他。”
他會有錢，也會有自由。
如果他願意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好荒誕，紀有謹在安慰她嗎？
難道她看起來已經慘到了一定程度？
李渺渺尚且能分出一份心神想這件事，自嘲般的念頭轉瞬而過，欲揚起的唇角始終僵硬，最後化成了一次濕漉漉的深呼吸。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女人平靜轉移話題：“我要見他一面，告訴他，我選擇分開一段時間。”
-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整座城。
護士交接班的空隙，會允許外面的人短暫進入探視。紀有謹也提前打點過，不會驚動任何人，只有短暫的半個小時。
李渺渺換了更適合行走的助行器，獨自一人進入樓梯間，約定的事件還沒到，她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心不在焉的翻閱手機，但信號並不好。
李渺渺只得點開相冊，想整理內存，無意中點開一個視頻。
是他們不久前在外灘游玩。
“渺渺！回頭！”
女人將手機收起來，她站在外灘欄桿邊上，江風徐徐的吹拂，她的發絲不受控制，只好伸手去撩。
陳安壞舉著相機，替她拍照。
身邊人很多，但這是最近一次外灘的燈光秀，所以陳安壞軟磨硬泡，兩人來湊這個熱鬧。他快步走過來，李渺渺想看照片，男人一手擋住了屏幕，又親她的側臉：“回家再看。”
李渺渺笑著瞥他：“不會是拍的很醜吧？”
陳安壞真有點緊張：“我感覺還可以...”
他又來親李渺渺的臉，耳朵，在大庭廣眾下，男人卓越的外貌總是吸引過多的註視，就算帶了帽子和眼鏡掩飾也沒什麽作用。
李渺渺也不習慣被其他人打量，手肘拐他：“別這樣。”
陳安壞雙手摟住女人的腰，湊在人耳邊說話：“這裏的燈光秀不好看，以後我們去維港看煙花。”
李渺渺冷笑：“有的看就不錯了，還看煙花，是不是還要包游輪啊？”
她餘光看陳安壞的表情，發現後者真的在思考這種事情的可行度。
對於陳安壞來說，李渺渺擁有的東西都不太好，廉價的愛，廉價的床，廉價的房子與廉價的工作。
日出沒有去土耳其看，煙花與燈光也不在維港與紐約。
但這是李渺渺能擁有的最好了。
他在因為愛覺得愧疚的同時，李渺渺也因為他的愛而察覺到根深蒂固的差異，從而痛苦。
陳安壞什麽時候能懂呢？
應該不是現在。
陳安壞去拉她的手，發覺被風吹得有些冰，便說回去吧。他們去吃很普通的旋轉壽司，要先坐船過江。
陳安壞沒坐過輪渡，一時有點興奮，但冷風一吹，他又嗆咳著湊到李渺渺跟前，將她還漏在外面的手握住，插進自己的外衣衣兜取暖。
他以前很舍得買衣服，身上這件大衣是羊絨的，很保暖，李渺渺手腳本來容易冰冷，這樣擱在裏面，也覺得暖和。
陳安壞卻摸到一個東西：“你帶手表了？我剛才沒看見。”
李渺渺抽手，挽起袖口給他看那只手表，陳安壞曾經送過的手表。
後者還想了會才想起來是這一只，很雀躍的來親她，黏黏糊糊的高興：“你居然還沒有賣掉，李渺渺，好喜歡你。”
“這只表是女表。”李渺渺故意發問：“這是你之前送給誰的？”
陳安壞：“......”
男人停下親吻動作，眼珠子轉了轉，又高興起來：“你在吃醋嗎？我好開心。”
李渺渺敲他的頭，男人才解釋：“應該是以前我買情侶表會給什麽特別贈品吧，我不會把要送給別人的東西送你。”
他永遠講好聽的話。
可李渺渺總沒有好聽的話給他。
時間到了。
女人從回憶中抽離開，起身去到病房。
陳安壞住私立醫院，病房條件自然比之前她住的要好上許多，一進門暖意與芳香撲面而來，會客廳寬敞明亮，再往裏才是病房，無聲彰顯著高級病房的特殊性。
全屋開了墻暖，此刻李渺渺感到不舒適的熱度，源自於她因為不富裕而裹在身上的好幾層廉價冬裝。
透過房門玻璃投影，她能看見汗黏住頭發有些狼狽的自己，也能看見不遠處病床上的陳安壞，男人穿著病號服，面容清俊消瘦不少，但依舊是體面的，甚至看起來比在她身邊還要體面一點。
也挺好的，只是各回其位。
她推門而入。
病床上的男人聽到動靜，擱在被子上的外文書停住翻頁。男人沒擡頭，只是很不耐煩道：“我想獨處，請你出去。”
“陳安壞。”李渺渺自顧自坐在他病床邊的位置：“我也要出去嗎？”
陳安壞猛地擡起頭來，看清身邊來人之後驚喜過望，欲往前去抱住她，又因為背部吃痛而無法往前，只艱難的擡起手來，試圖去同女人十指相扣。
他想觸摸她。
陳安壞手術醒來之後便失去了手機，所有人都不肯幫他聯系李渺渺，失去聯系的焦灼令男人分離焦慮，只想要在此刻觸摸女人的皮膚尋求安慰，更想擁抱她，想親吻她，想說許多的話——
李渺渺望著他，語氣平靜：“你為什麽要下車？”
“我…”陳安壞自知這場飛來橫禍因自己而起，但此時此刻，他實在難以承受來自心愛之人的責怪，“...我只是看到裏面有個小孩，想起來上次…”
不該說上次見義勇為，這是推卸責任給她。
她教會他見義勇為不錯，但——
陳安壞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說話時候感覺舌頭都麻了，整個人忍不住的發顫，慌張的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嚇到了，我沒事，很快就會好了，但是現在還有點疼，你親親我…”
李渺渺無奈的笑笑，偏頭躲開陳安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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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音明白過來，但還是細細的凝神註視好友：“你這是在與虎謀皮，你如果用...”
激怒對方不會有好下場。
李渺渺道：“誰說我要與虎謀皮？我只是解決問題。”
周佳音翻白眼，她這小半年算是陪著李渺渺提心吊膽，經歷了許多事情，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害怕的。
朋友嘛，不就是共進退的？
該吃吃，該喝喝。
她沒有問李渺渺該拿陳安壞怎麽辦。
女人在此刻，感激朋友的沈默，感激她不假思索的包容與付出。
吃完飯，李渺渺又聯系了紀有謹。
一見面，她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有自知之明，陳安壞留在我身邊，總有一天會後悔。”
因為他選擇了李渺渺。
人總是會美化沒走過的那條路。
現在陳安壞愛李渺渺，可是十年八年，或者沒有那麽久，等到他們吵架，陳安壞就有可能會這麽想。有時候應該順應命運，然後等到下一個可以的機會再行動。，陳安壞是，李渺渺也是。
她依舊是那張幾乎算不上美麗的臉，只是眼神望向紀有謹，後者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聰明到某種程度的女人。
“你想讓陳安壞走，他還愛你，總會回來，”紀有謹邊說邊思考，“他如果不愛你，不回來，也不會鬧得難看。”
這是很聰明的做法。
無論如何，至少紀有謹認識的那個陳安壞不可能會忘得了這個女人。
可是她呢？
紀有謹有心想問，這個方案裏面，你自己的真心是什麽，私心又是什麽。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遭遇女友的拋棄，身邊守著的還是給錢又給愛的女人...而後呢？那麽多的誘惑，你以為他還會回來嗎？
紀有謹自認並非聖人，如果是他，只會飛快的移情別戀。
就算許多年後反應過來當時對方做的是對的，又有什麽用？都許多年了。
李渺渺道：“我確實想了這些，但現實好像也沒有給我不這樣做的辦法。”
她筋疲力盡了，為這一天一夜的突發變故，為猝不及防的選擇。直到這刻，李渺渺還有些恍惚，身體本能的想要逃走，回到那間熟悉的房間，和陳安壞緊緊的擠在桌子下。外面風吹雨打，同他們沒有關系。
紀有謹眼神不明晰的掃了李渺渺兩眼，最終道：“我一直邀請陳安壞去我的公司幫忙，他以前總是有理由拒絕，我想未來他不會再拒絕了。”
“我的公司前景很好，作為多年好友，我不會虧待他。”
他會有錢，也會有自由。
如果他願意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好荒誕，紀有謹在安慰她嗎？
難道她看起來已經慘到了一定程度？
李渺渺尚且能分出一份心神想這件事，自嘲般的念頭轉瞬而過，欲揚起的唇角始終僵硬，最後化成了一次濕漉漉的深呼吸。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女人平靜轉移話題：“我要見他一面，告訴他，我選擇分開一段時間。”
-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整座城。
護士交接班的空隙，會允許外面的人短暫進入探視。紀有謹也提前打點過，不會驚動任何人，只有短暫的半個小時。
李渺渺換了更適合行走的助行器，獨自一人進入樓梯間，約定的事件還沒到，她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心不在焉的翻閱手機，但信號並不好。
李渺渺只得點開相冊，想整理內存，無意中點開一個視頻。
是他們不久前在外灘游玩。
“渺渺！回頭！”
女人將手機收起來，她站在外灘欄桿邊上，江風徐徐的吹拂，她的發絲不受控制，只好伸手去撩。
陳安壞舉著相機，替她拍照。
身邊人很多，但這是最近一次外灘的燈光秀，所以陳安壞軟磨硬泡，兩人來湊這個熱鬧。他快步走過來，李渺渺想看照片，男人一手擋住了屏幕，又親她的側臉：“回家再看。”
李渺渺笑著瞥他：“不會是拍的很醜吧？”
陳安壞真有點緊張：“我感覺還可以...”
他又來親李渺渺的臉，耳朵，在大庭廣眾下，男人卓越的外貌總是吸引過多的註視，就算帶了帽子和眼鏡掩飾也沒什麽作用。
李渺渺也不習慣被其他人打量，手肘拐他：“別這樣。”
陳安壞雙手摟住女人的腰，湊在人耳邊說話：“這裏的燈光秀不好看，以後我們去維港看煙花。”
李渺渺冷笑：“有的看就不錯了，還看煙花，是不是還要包游輪啊？”
她餘光看陳安壞的表情，發現後者真的在思考這種事情的可行度。
對於陳安壞來說，李渺渺擁有的東西都不太好，廉價的愛，廉價的床，廉價的房子與廉價的工作。
日出沒有去土耳其看，煙花與燈光也不在維港與紐約。
但這是李渺渺能擁有的最好了。
他在因為愛覺得愧疚的同時，李渺渺也因為他的愛而察覺到根深蒂固的差異，從而痛苦。
陳安壞什麽時候能懂呢？
應該不是現在。
陳安壞去拉她的手，發覺被風吹得有些冰，便說回去吧。他們去吃很普通的旋轉壽司，要先坐船過江。
陳安壞沒坐過輪渡，一時有點興奮，但冷風一吹，他又嗆咳著湊到李渺渺跟前，將她還漏在外面的手握住，插進自己的外衣衣兜取暖。
他以前很舍得買衣服，身上這件大衣是羊絨的，很保暖，李渺渺手腳本來容易冰冷，這樣擱在裏面，也覺得暖和。
陳安壞卻摸到一個東西：“你帶手表了？我剛才沒看見。”
李渺渺抽手，挽起袖口給他看那只手表，陳安壞曾經送過的手表。
後者還想了會才想起來是這一只，很雀躍的來親她，黏黏糊糊的高興：“你居然還沒有賣掉，李渺渺，好喜歡你。”
“這只表是女表。”李渺渺故意發問：“這是你之前送給誰的？”
陳安壞：“......”
男人停下親吻動作，眼珠子轉了轉，又高興起來：“你在吃醋嗎？我好開心。”
李渺渺敲他的頭，男人才解釋：“應該是以前我買情侶表會給什麽特別贈品吧，我不會把要送給別人的東西送你。”
他永遠講好聽的話。
可李渺渺總沒有好聽的話給他。
時間到了。
女人從回憶中抽離開，起身去到病房。
陳安壞住私立醫院，病房條件自然比之前她住的要好上許多，一進門暖意與芳香撲面而來，會客廳寬敞明亮，再往裏才是病房，無聲彰顯著高級病房的特殊性。
全屋開了墻暖，此刻李渺渺感到不舒適的熱度，源自於她因為不富裕而裹在身上的好幾層廉價冬裝。
透過房門玻璃投影，她能看見汗黏住頭發有些狼狽的自己，也能看見不遠處病床上的陳安壞，男人穿著病號服，面容清俊消瘦不少，但依舊是體面的，甚至看起來比在她身邊還要體面一點。
也挺好的，只是各回其位。
她推門而入。
病床上的男人聽到動靜，擱在被子上的外文書停住翻頁。男人沒擡頭，只是很不耐煩道：“我想獨處，請你出去。”
“陳安壞。”李渺渺自顧自坐在他病床邊的位置：“我也要出去嗎？”
陳安壞猛地擡起頭來，看清身邊來人之後驚喜過望，欲往前去抱住她，又因為背部吃痛而無法往前，只艱難的擡起手來，試圖去同女人十指相扣。
他想觸摸她。
陳安壞手術醒來之後便失去了手機，所有人都不肯幫他聯系李渺渺，失去聯系的焦灼令男人分離焦慮，只想要在此刻觸摸女人的皮膚尋求安慰，更想擁抱她，想親吻她，想說許多的話——
李渺渺望著他，語氣平靜：“你為什麽要下車？”
“我…”陳安壞自知這場飛來橫禍因自己而起，但此時此刻，他實在難以承受來自心愛之人的責怪，“...我只是看到裏面有個小孩，想起來上次…”
不該說上次見義勇為，這是推卸責任給她。
她教會他見義勇為不錯，但——
陳安壞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說話時候感覺舌頭都麻了，整個人忍不住的發顫，慌張的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嚇到了，我沒事，很快就會好了，但是現在還有點疼，你親親我…”
李渺渺無奈的笑笑，偏頭躲開陳安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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