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只是好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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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只是好想親你】
李渺渺當然不會覺得陳安壞是會臨陣脫逃的人。
但對於大少爺這等冥頑不靈的作風，尤其遇到事了只會這樣不跟她商量的行為，不是說最喜歡她了嗎？就是這麽喜歡的？
男人抿著唇，在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很是無辜。
他不發一言，仿佛要用無聲態度對峙。
李渺渺點頭，往後退：“好，行——”
女人轉身要走，陳安壞心中越發的委屈起來，原本就不適的額頭更是青筋抽痛，冷汗浸透了上衣領口。緩過這一陣，男人一睜眼去找人，眼前先發著暈，看不清楚她的身影。
李渺渺去而覆返，又站在他跟前：“...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的事情，還有我剛才想起來你上回淋雨那天，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陳安壞沙啞道：“淋雨那天，就只是…”
他對上李渺渺投來的關切目光，無論如何說不出違背內心的謊話。被人關心到底是什麽樣的滋味？陳安壞永遠也不會忘記，二十多歲，在樓梯口，他愛的這個人投來的目光。
她真的心疼他。
不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機會，要換了剛來的時候，李渺渺早一卷鋪蓋讓陳安壞滾出去。
她也有些關心他、在乎他的。
正如她點頭願意和他一起做項目。
意識到這一點，陳安壞沈浸在蜜一樣的愉悅之中，直到又被李渺渺瞪了，才立刻老實下來，頭一低開始懺悔。
李渺渺打斷他：“先把小孩送回去睡覺，你抱著也不嫌累。”
陳安壞又楞了，擡起頭來看面前的女人，一張臉顯得有些呆呆的。
李渺渺繼續指揮：“等會過來我房間，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陳安壞匆匆把葉唯心抱回房間去，中途開門還因為手抖掉了次鑰匙，聲音清脆，懷裏的幼兒受驚般的顫抖了一瞬。
他不太會照顧小孩，笨手笨腳的進屋。
等把葉唯心擱在床上，小炸藥包早睜了眼睛，睡得迷迷糊糊的望向他。
葉唯心乖巧安靜，方才因看到陳安壞以一敵二，哭得驚天動地，兩只眼圈都紅腫著，原來葡萄似的大眼睛都看不分明了，顯得有些醜萌。
想到他這麽乖，又失去了母親，陳安壞很憐愛的摸了摸小孩被汗沾濕的額頭：“沒事，睡吧。”
葉唯心閉眼睛嗯嗯嗚嗚的，陳安壞心頭惦念著替他留門的房間，起身來準備悄無聲息的出去。但他剛往外走，葉唯心再度睜開眼，一只手抓住男人衣擺。
“叔叔，你要去哪裏？”
陳安壞彎腰哄他，聲音低醇溫柔：“叔叔去和阿姨說事情，等會就回來陪唯心睡覺，唯心一個人要勇敢，好不好？”
小孩眨眨眼，緩慢的坐起身來，陳安壞看出他在找阿貝貝，忙去一邊替他拿，與此同時，葉唯心軟軟開口：“叔叔，你喜歡阿姨嗎？”
陳安壞從百忙中擡起頭來，看著床上的葉唯心，“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葉唯心點點頭，胖手伸出來，打了個圈：“超級明顯。”
陳安壞坐到他身邊，“那你覺得阿姨喜歡叔叔嗎？”
葉唯心搖搖頭，但又點點頭。
小孩很大人氣的說：“我覺得應該是有點喜歡的。”
裝大人。
陳安壞虛虛彈了一下他眉心，葉唯心受驚，立刻倒在床上，發現沒事之後又咯咯笑了起來。興奮起來的小孩就睡不著了，陳安壞忙將找到的阿貝貝塞進他懷裏，又哄著小孩睡下。
見葉唯心忍不住困意閉上眼，即便滿心焦灼，生怕李渺渺等煩了，陳安壞還是又再等了一會，才小心謹慎的往外面慢慢挪。
門不敢關緊，怕孩子要找人，聽不到動靜。
緩步下樓，陳舊狹窄的木樓梯幾乎沒辦法直上直下，總要斜一點角度，一開始走的時候不太習慣，現在幾乎不用看也可以往下。伴隨著吱呀聲，樓下的門縫透出些暖黃色的光。
她還在等。
陳安壞原本身上分明在痛，此刻卻又遺忘了。
他停在了房門口，指骨分明的手擡起，欲敲門又滯在半空。
進退兩難。
陳安壞自從離家出走以來，生活一落千丈，未來毫無希望。他徒勞無功的試圖維持體面，至少在喜歡的人面前，不要那麽狼狽。
每當此刻，總是會意識到當年李渺渺放棄體面的舞臺，孤身一個人背著藝專學歷來上海，有多痛苦。
即便陳安壞自己並不會嫌棄父親，但在外人面前，坐了牢就是不光彩的，是知法犯罪。作為犯人家屬，男人自己本身也沾有了汙點，無從立足。
羞恥感令陳安壞一再逃避，不肯打破朝夕相處的美好夢境，但現實卻催促他必須給個交代，即便可能會被李渺渺質疑嫌棄。
門被叩響。
下一瞬，木門從內打開，女人似乎已經等他許久，只等人來敲。
陳安壞手未收回，很局促不安的彎了唇角，試圖擠出一個笑來緩和氣氛。
屋內的光明亮，李渺渺卻覺得陳安壞表情黯淡，只剩下蠟燭般的微弱光芒。
與上次雨中，陳安壞的表情神態區別不大，像是心如死灰了，又要提起一口勁來見她說話，黑黝黝的眸子中，甚至只能看見李渺渺自己的身影。
裝可憐也好，真可憐也好，李渺渺真的會可憐他。
可憐一個人不一定是愛，但愛一個人一定會可憐。
女人嘆氣，“說話呀，啞巴了？”
陳安壞孤註一擲：“…前段時間，宋崢終於找到我父親的下落，他是去新疆抓公司卷賬逃走的會計。那會計是我父親很多年的得力下屬，據說我父親因為太信任他，所以在不知情情況下簽了很多東西…”
具體知情不知情，還要看司法部門調查的結果。
陳安壞垂下頭，甚至不敢看李渺渺：“...他們現在都處於收監狀態，等待開庭…但賬面上，會計找了做信貸的人，他現在資產法拍，信貸的人收不到錢，真的有可能——”
陳安壞講得激動緊張，下意識擡起頭來想強調事情的嚴重性，對上李渺渺的目光，又停住了話。女人蹙著眉頭，望向他沒有想象中的厭惡抵觸，只是、只是…
他說不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目光。
但顯而易見，陳安壞被這樣的目光接住了。
李渺渺說話聲音很輕，“你父親現在收監在哪裏？”
陳安壞吶吶道：“區看守所裏。”
李渺渺點頭：“你去看過他嗎？還是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陳安壞反應過來話題的偏移，猶豫著重覆：“我是想說，信貸的人有可能會傷害到你，我只有走了才不會影響到你。”
李渺渺突兀問道：“如果那天我捅了蔣唯，你會做什麽？”
陳安壞黑眸幽深，神情晦澀。
李渺渺不管他，繼續道：“那天我手袋裏放了一把蝴蝶刀，如果蔣唯想做什麽，我會捅他。”
你呢？也要像今天讓我袖手旁觀一樣，選擇和我劃清界限嗎？
見人一直不說話，李渺渺壓著心頭的火氣，靠在門邊抱臂訓人：“陳安壞，自顧自說話是一個很嚴重的壞毛病，我不希望你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
“還有，你不能看低我，在你心裏我是會遇到危險就丟下你的人嗎？”
語言實在是太有分量的一種存在。
一瞬間陳安壞的心便被這些話拖拽著下墜，男人急促張口想說些什麽，冷空氣卻先一步堵塞喉嚨，叫他覺得說任何話都太空白，都太輕飄飄。
身體先於理智上前一步，在觸到人臉頰側時聽到一聲警告的輕咳。
陳安壞反應過來，吶吶道：“...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李渺渺說，不能自說自話，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所有事情都要有商有量，他緊張的擡眼，濃密的長睫上仍沾著不知何時湧出的幾滴淚珠，有些楚楚可憐的蹙著眉頭看人。
見人不說話，陳安壞聲音更小，語氣更輕：“我…我只是好想親你。”
李渺渺哼了聲，女人仍抱著手臂，只是站姿更換，不再靠著門邊，而是站在陳安壞對面。明明兩人之間有清晰的身高差距，但更像女人居高臨下的俯看。
“今天你做的很不好，所以不可以。”
那就是代表，以後做的好了，或許可以。
-
隔天警察打來電話，嫌疑人進一步交代了犯罪事實，買主要求他們針對的是個年輕女人，原話為“因為她的腿受過傷，所以我要她的腿斷掉。”
電話打到的是陳安壞手機上，這番話覆述也是先告訴的他。
這份針對李渺渺的深切恨意聽的陳安壞怒不可遏，倉促打斷警察未說完的話，催促人盡快找到元兇：“難道一天沒抓到人，我們就只能這麽樣擔驚受怕嗎！查他們啊！這是二十一世紀，不是以前沒辦法！”
“我們很能理解您的擔憂，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買主應該是很了解李女士，打電話過來，也是想請李女士仔細回憶一下，有誰比較…”
後面的話陳安壞聽不太進去，一想到有人想要打斷李渺渺的腿，並且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天帶著葉唯心，所以正好與他們撞上，這些人就會碰到獨自一人的李渺渺。
男人後脊骨一陣發麻，慶幸的同時，又陷入無盡的後怕裏。
他回頭來看正在教葉唯心刷牙的李渺渺，後者察覺到他目光，投來疑惑的一瞥。陳安壞匆匆應付了還在說話的警察，把電話掛了。
葉唯心刷好牙，女人低頭誇他：“真棒，那自己去把睡衣換了，可不可以？”
葉唯心點頭，雀躍的舉手：“我可以！”
小孩噔噔噔上樓，短手短腳，從背影看起來可愛，像一只小熊。
將小孩哄走，李渺渺嘆一口氣，又來安撫大的：“怎麽了？跟警察打電話還嚷嚷，你脾氣真大。”
陳安壞本不想和李渺渺提這件事內情，怕嚇到她。但如果不講清楚，李渺渺事後知道，未必會原諒他知情不報。再者說，她已經說過了，不許陳安壞看輕她。
李渺渺勇敢而堅強，無需更多佐證。告知她，她也能有個防備。
陳安壞簡單將事情轉述，李渺渺哦了一聲，沒多意外。她一邊用洗臉巾洗臉，一邊又把用完的洗臉巾折疊，清理外面的洗漱臺面，“那有些人還走嗎？這樣聽起來，應該是不用走了吧？”
陳安壞對上鏡中人笑盈盈的目光，才反應過來是在擠兌他。
“李渺渺！”
女人掏掏耳朵：“別那麽大聲，我還沒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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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渺渺當然不會覺得陳安壞是會臨陣脫逃的人。
但對於大少爺這等冥頑不靈的作風，尤其遇到事了只會這樣不跟她商量的行為，不是說最喜歡她了嗎？就是這麽喜歡的？
男人抿著唇，在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很是無辜。
他不發一言，仿佛要用無聲態度對峙。
李渺渺點頭，往後退：“好，行——”
女人轉身要走，陳安壞心中越發的委屈起來，原本就不適的額頭更是青筋抽痛，冷汗浸透了上衣領口。緩過這一陣，男人一睜眼去找人，眼前先發著暈，看不清楚她的身影。
李渺渺去而覆返，又站在他跟前：“...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的事情，還有我剛才想起來你上回淋雨那天，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陳安壞沙啞道：“淋雨那天，就只是…”
他對上李渺渺投來的關切目光，無論如何說不出違背內心的謊話。被人關心到底是什麽樣的滋味？陳安壞永遠也不會忘記，二十多歲，在樓梯口，他愛的這個人投來的目光。
她真的心疼他。
不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機會，要換了剛來的時候，李渺渺早一卷鋪蓋讓陳安壞滾出去。
她也有些關心他、在乎他的。
正如她點頭願意和他一起做項目。
意識到這一點，陳安壞沈浸在蜜一樣的愉悅之中，直到又被李渺渺瞪了，才立刻老實下來，頭一低開始懺悔。
李渺渺打斷他：“先把小孩送回去睡覺，你抱著也不嫌累。”
陳安壞又楞了，擡起頭來看面前的女人，一張臉顯得有些呆呆的。
李渺渺繼續指揮：“等會過來我房間，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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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會照顧小孩，笨手笨腳的進屋。
等把葉唯心擱在床上，小炸藥包早睜了眼睛，睡得迷迷糊糊的望向他。
葉唯心乖巧安靜，方才因看到陳安壞以一敵二，哭得驚天動地，兩只眼圈都紅腫著，原來葡萄似的大眼睛都看不分明了，顯得有些醜萌。
想到他這麽乖，又失去了母親，陳安壞很憐愛的摸了摸小孩被汗沾濕的額頭：“沒事，睡吧。”
葉唯心閉眼睛嗯嗯嗚嗚的，陳安壞心頭惦念著替他留門的房間，起身來準備悄無聲息的出去。但他剛往外走，葉唯心再度睜開眼，一只手抓住男人衣擺。
“叔叔，你要去哪裏？”
陳安壞彎腰哄他，聲音低醇溫柔：“叔叔去和阿姨說事情，等會就回來陪唯心睡覺，唯心一個人要勇敢，好不好？”
小孩眨眨眼，緩慢的坐起身來，陳安壞看出他在找阿貝貝，忙去一邊替他拿，與此同時，葉唯心軟軟開口：“叔叔，你喜歡阿姨嗎？”
陳安壞從百忙中擡起頭來，看著床上的葉唯心，“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葉唯心點點頭，胖手伸出來，打了個圈：“超級明顯。”
陳安壞坐到他身邊，“那你覺得阿姨喜歡叔叔嗎？”
葉唯心搖搖頭，但又點點頭。
小孩很大人氣的說：“我覺得應該是有點喜歡的。”
裝大人。
陳安壞虛虛彈了一下他眉心，葉唯心受驚，立刻倒在床上，發現沒事之後又咯咯笑了起來。興奮起來的小孩就睡不著了，陳安壞忙將找到的阿貝貝塞進他懷裏，又哄著小孩睡下。
見葉唯心忍不住困意閉上眼，即便滿心焦灼，生怕李渺渺等煩了，陳安壞還是又再等了一會，才小心謹慎的往外面慢慢挪。
門不敢關緊，怕孩子要找人，聽不到動靜。
緩步下樓，陳舊狹窄的木樓梯幾乎沒辦法直上直下，總要斜一點角度，一開始走的時候不太習慣，現在幾乎不用看也可以往下。伴隨著吱呀聲，樓下的門縫透出些暖黃色的光。
她還在等。
陳安壞原本身上分明在痛，此刻卻又遺忘了。
他停在了房門口，指骨分明的手擡起，欲敲門又滯在半空。
進退兩難。
陳安壞自從離家出走以來，生活一落千丈，未來毫無希望。他徒勞無功的試圖維持體面，至少在喜歡的人面前，不要那麽狼狽。
每當此刻，總是會意識到當年李渺渺放棄體面的舞臺，孤身一個人背著藝專學歷來上海，有多痛苦。
即便陳安壞自己並不會嫌棄父親，但在外人面前，坐了牢就是不光彩的，是知法犯罪。作為犯人家屬，男人自己本身也沾有了汙點，無從立足。
羞恥感令陳安壞一再逃避，不肯打破朝夕相處的美好夢境，但現實卻催促他必須給個交代，即便可能會被李渺渺質疑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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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木門從內打開，女人似乎已經等他許久，只等人來敲。
陳安壞手未收回，很局促不安的彎了唇角，試圖擠出一個笑來緩和氣氛。
屋內的光明亮，李渺渺卻覺得陳安壞表情黯淡，只剩下蠟燭般的微弱光芒。
與上次雨中，陳安壞的表情神態區別不大，像是心如死灰了，又要提起一口勁來見她說話，黑黝黝的眸子中，甚至只能看見李渺渺自己的身影。
裝可憐也好，真可憐也好，李渺渺真的會可憐他。
可憐一個人不一定是愛，但愛一個人一定會可憐。
女人嘆氣，“說話呀，啞巴了？”
陳安壞孤註一擲：“…前段時間，宋崢終於找到我父親的下落，他是去新疆抓公司卷賬逃走的會計。那會計是我父親很多年的得力下屬，據說我父親因為太信任他，所以在不知情情況下簽了很多東西…”
具體知情不知情，還要看司法部門調查的結果。
陳安壞垂下頭，甚至不敢看李渺渺：“...他們現在都處於收監狀態，等待開庭…但賬面上，會計找了做信貸的人，他現在資產法拍，信貸的人收不到錢，真的有可能——”
陳安壞講得激動緊張，下意識擡起頭來想強調事情的嚴重性，對上李渺渺的目光，又停住了話。女人蹙著眉頭，望向他沒有想象中的厭惡抵觸，只是、只是…
他說不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目光。
但顯而易見，陳安壞被這樣的目光接住了。
李渺渺說話聲音很輕，“你父親現在收監在哪裏？”
陳安壞吶吶道：“區看守所裏。”
李渺渺點頭：“你去看過他嗎？還是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陳安壞反應過來話題的偏移，猶豫著重覆：“我是想說，信貸的人有可能會傷害到你，我只有走了才不會影響到你。”
李渺渺突兀問道：“如果那天我捅了蔣唯，你會做什麽？”
陳安壞黑眸幽深，神情晦澀。
李渺渺不管他，繼續道：“那天我手袋裏放了一把蝴蝶刀，如果蔣唯想做什麽，我會捅他。”
你呢？也要像今天讓我袖手旁觀一樣，選擇和我劃清界限嗎？
見人一直不說話，李渺渺壓著心頭的火氣，靠在門邊抱臂訓人：“陳安壞，自顧自說話是一個很嚴重的壞毛病，我不希望你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
“還有，你不能看低我，在你心裏我是會遇到危險就丟下你的人嗎？”
語言實在是太有分量的一種存在。
一瞬間陳安壞的心便被這些話拖拽著下墜，男人急促張口想說些什麽，冷空氣卻先一步堵塞喉嚨，叫他覺得說任何話都太空白，都太輕飄飄。
身體先於理智上前一步，在觸到人臉頰側時聽到一聲警告的輕咳。
陳安壞反應過來，吶吶道：“...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李渺渺說，不能自說自話，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所有事情都要有商有量，他緊張的擡眼，濃密的長睫上仍沾著不知何時湧出的幾滴淚珠，有些楚楚可憐的蹙著眉頭看人。
見人不說話，陳安壞聲音更小，語氣更輕：“我…我只是好想親你。”
李渺渺哼了聲，女人仍抱著手臂，只是站姿更換，不再靠著門邊，而是站在陳安壞對面。明明兩人之間有清晰的身高差距，但更像女人居高臨下的俯看。
“今天你做的很不好，所以不可以。”
那就是代表，以後做的好了，或許可以。
-
隔天警察打來電話，嫌疑人進一步交代了犯罪事實，買主要求他們針對的是個年輕女人，原話為“因為她的腿受過傷，所以我要她的腿斷掉。”
電話打到的是陳安壞手機上，這番話覆述也是先告訴的他。
這份針對李渺渺的深切恨意聽的陳安壞怒不可遏，倉促打斷警察未說完的話，催促人盡快找到元兇：“難道一天沒抓到人，我們就只能這麽樣擔驚受怕嗎！查他們啊！這是二十一世紀，不是以前沒辦法！”
“我們很能理解您的擔憂，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買主應該是很了解李女士，打電話過來，也是想請李女士仔細回憶一下，有誰比較…”
後面的話陳安壞聽不太進去，一想到有人想要打斷李渺渺的腿，並且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天帶著葉唯心，所以正好與他們撞上，這些人就會碰到獨自一人的李渺渺。
男人後脊骨一陣發麻，慶幸的同時，又陷入無盡的後怕裏。
他回頭來看正在教葉唯心刷牙的李渺渺，後者察覺到他目光，投來疑惑的一瞥。陳安壞匆匆應付了還在說話的警察，把電話掛了。
葉唯心刷好牙，女人低頭誇他：“真棒，那自己去把睡衣換了，可不可以？”
葉唯心點頭，雀躍的舉手：“我可以！”
小孩噔噔噔上樓，短手短腳，從背影看起來可愛，像一只小熊。
將小孩哄走，李渺渺嘆一口氣，又來安撫大的：“怎麽了？跟警察打電話還嚷嚷，你脾氣真大。”
陳安壞本不想和李渺渺提這件事內情，怕嚇到她。但如果不講清楚，李渺渺事後知道，未必會原諒他知情不報。再者說，她已經說過了，不許陳安壞看輕她。
李渺渺勇敢而堅強，無需更多佐證。告知她，她也能有個防備。
陳安壞簡單將事情轉述，李渺渺哦了一聲，沒多意外。她一邊用洗臉巾洗臉，一邊又把用完的洗臉巾折疊，清理外面的洗漱臺面，“那有些人還走嗎？這樣聽起來，應該是不用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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